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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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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宰载李东海回郊区的别墅,夜间落雨,山路很不好走,李赫宰的手也没有康复,却开得飞快。李东海冷笑:“你是想我们一起死吗?”李赫宰没有说话。李东海忽然扑上方向盘,狠狠打了个转,李赫宰大惊,立刻去抢。车左右乱晃着,险险避过了崖边,撞向了另一侧的山壁上。李赫宰狠狠喘着粗气,大喝道:“你做什么!”李东海一脸平静:“你不是想死吗?我帮你。”李赫宰一怔,熄火关了灯。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哥,你真傻。”李东海突然倦极了似地一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李赫宰没有答话,良久,等到泪珠全部干在眼眶里,他才喃喃道:“我们回家吧。”
李晟敏在本邸度过了最绚烂的盛夏,他不是李秀满的儿子,因此人们对他得到的恩宠只有嫉妒和恨,没有李东海那种□□感情的鄙视,相反的很是奉承。
敏少爷,敏少爷。
李晟敏把各种珍宝摆在了屋子里,披着衣服、光脚走来走去欣赏着。贴身的跟班叫阿奴,是个面貌平凡的斯文青年,他把鞋拿了过来,屈膝跪了下去:“少爷,我给你穿鞋吧。”李晟敏摇摇头,绕过他走向门前:“我不喜欢。”
“少爷……”阿奴有些着急,又不敢深劝,眼睁睁看着李晟敏开门离开,只有无力地喊着少爷。
李晟敏不喜欢穿鞋,本邸的地板并不脏,每天都要拖两边,仆人们也都穿着干净的拖鞋,因此李晟敏不穿鞋也不会脚脏。
李秀满从书房出来,看到李晟敏又光着脚走来走去,禁不住宠溺地笑着:“也不怕着了凉。”李晟敏走过去,头靠在李秀满的肩膀上,软声道:“着凉了也不过是躺着。”李秀满的手伸到李晟敏的胸前掐了一下:“你又胡言乱语。”
李晟敏将他一推,冷声道:“你还指望我说出什么正经话。”李秀满并不恼,哄孩子般拍拍李晟敏的背,柔声道:“你在气些什么啊……”李晟敏冷笑:“昨天你刚拒绝了我,现在又我问气些什么。”李秀满皱眉:“你一定要那样不可?”李晟敏淡淡道:“我算什么,自然是您一句话说了算。”说着转身就走,李秀满忙一把拉住,轻叹一声:“总要容我打理几天吧。”
人们说,李东海当年的恩宠不算什么,李晟敏才是真正的珍宝,他一个撒娇,就成了帮派的主事人之一,李赫宰枪林弹雨中挣来的地位,却不及李晟敏床上的如胶似漆。
李晟敏在庭院里散着步,信手捻了朵有些枯萎地花枝,冷眼看着渐落的夕阳,问身旁的阿奴:“人们还说什么?”阿奴恭敬地悄声道:“金爷说爷迷惑老爷,是妖孽留不得,文先生却说无碍,防着点您就行,成总只是打了个哈哈。”李晟敏点点头,问道:“那李赫宰呢?”阿奴沉吟了下,小心翼翼道:“大少爷没有任何反应,跟……跟没听到一样……”
揉碎了花瓣,李晟敏挥挥手让阿奴退了下去,这时一个仆人走了过来,恭敬道:“敏少爷,天凉了,还是穿件外衣吧。”李晟敏点点头,穿上了递过来的外衣,忽一抬头,就看到了李赫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温柔地笑着。
李晟敏和李赫宰对视了片刻,便转开了视线,李赫宰对仆人说:“你先下去吧。”
“是。”仆人恭敬弯弯腰,便退了下去。
李晟敏冷冷看着李赫宰,李赫宰伸手把他衣服理了理:“这段时间你还好么?”李晟敏慢慢笑了:“我已经是帮里的主事人之一了,你不知道么?”李赫宰点点头:“我知道,我是问你这段时间还好么?”李晟敏紧紧皱眉:“我的意思就是我很好。”
“哦。”李赫宰轻轻应了一声,抬头看着树枝道:“叶子开始泛黄了啊。”李晟敏淡淡的,并不答话,李赫宰也只自顾自的说:“花圃的花也都谢了,秋菊也是,原本应该开的,却不知道为何没有。”李晟敏转身欲走,李赫宰说:“你说过要好好打理花圃的。”
“啪!”李赫宰的脸被扇倒一边,印上了一个手印,李晟敏甩甩右手,冷笑:“李赫宰,你最好就此打住。”李赫宰轻叹:“晟敏,该就此打住的人是你啊。”李晟敏紧抿着嘴唇。
李赫宰低头踩着落叶,叹息着:“主事人担着多大的风险你知道么?要学会多少东西你知道么?主事人之间也在勾心斗角你知道么?你什么都不懂,要怎么当这个主事人?万一哪天父亲……”
“你闭嘴!”李晟敏厉声截断,缓了两口气,冷冷道:“那也与你无关。”顿了顿,从裤带中掏出一个护身符:“这是东海送给我的,你替我还给他,从此,我们就是敌人了。”
李晟敏的转身没有一丝犹豫,秋风中有些单薄的背影让人看得心疼。李赫宰看着手中的护身符,有些发怔。
李东海的日子很清闲,既不用回本邸,也不愿回市区的那间三居室,他整天窝在别墅里面,看院子里的花。李赫宰总说:“你既然这么喜欢看它们,就好好打理一下。”李东海摇摇头:“我喜欢它们自然的样子。”
没有人打理的花开得自然不好,早早就枯萎了,李东海歪着脑袋,幻想母亲给它们浇水的样子。
“又在发怔?”李赫宰早早便回来了,仔细看着花,“真的开不了几日了。”
“秋天到了么。”李东海说,从贴身口袋里珍重的拿出一张照片,用手摩挲着。李赫宰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想你的母亲了?”“恩。”李东海痴痴看着照片中的女子,年轻优雅,格外秀美。李赫宰轻声道:“我也很想她。”李东海笑了:“你想她做什么?”李赫宰手无意识地抠着地面:“当年是她救了我。”李东海低下头,半晌“恩”了一声。
李赫宰转头看李东海:“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突然不恨我了?”李东海一僵,没有答话。李赫宰继续道:“是我的出现害死了你的母亲,你本来恨我的,想尽办法让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你觉得这才是对我最好的惩罚,可是为什么突然不恨了?东海,为什么?”
李东海躺下身,望着蓝蓝的天:“不为什么,就是突然不恨了。”李赫宰看着李东海,李东海看着天。半晌,李赫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肯和我说实话。”说着将一个东西丢给李东海:“晟敏转交给你的。”就进屋去了。
护身符,李东海握在手里,愣愣看着,半晌,又看着照片,凄然笑了。
李晟敏进帮的第一天就惹了全部人,几个主事人一起开会,有德高望重的金爷,白发白须,眼睛格外明亮,年纪很大却格外有精神。文先生四十岁上下,小眼睛尖下巴,左脸颊斜斜一道疤,煞是可怖,但人总是笑眯眯的。成总是帮里在白道的卧底,是个公司的老董,虽然年近四十,但十分有魅力,最后一个就是李赫宰了,瘦削冷漠,沉默寡言。
李晟敏扶着阿奴进去,淡淡道:“我发了几天烧,还未见好,就不能对几位前辈行礼了,请见谅。”语气不带丝毫歉意,说完就去中间的椅子坐了。几位主事对看一眼,金爷道:“那个位子是帮主的,主事坐不得。”
李晟敏嘴角勾起:“椅子摆这里不就是坐的么?怎么做不得?”金爷微怒道:“既然是椅子就坐的,那少爷何必非坐那张?”李晟敏抬头一笑:“我就喜欢这张。”
这是挑衅,金爷的脸色已经发青,文先生低头看地,成总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晟敏。在场的每个人都闻到了烟火味,李赫宰正想着如何化解,李秀满的贴身管家进来了,站在厅里面无表情的宣布着命令:“帮主说,敏少爷初来乍到,有失误之处还请各位多多体谅,不要计较。”
偏袒,赤裸【裸】地偏袒,李秀满的一个命令表明了他的态度:李晟敏可以惹他们,但他们不能回击。
“糊涂!真是糊涂!”金爷大怒下直接带人离开,文先生和成总对视一眼,也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这些年李秀满有情人无数,但加起来也比不上李东海一人的宠爱,而现如今,李晟敏的风头远远盖过了李东海。
不过是个乞丐……
“怎么样?”李晟敏傲然在椅子上,微笑的看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李赫宰身上:“现在我坐这张椅子,各位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