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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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irt.4 沉默的情、人与过往
奶奶走后，爷爷就经常只身一人去多罗碧加公园。
我经常看到他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孤孤单单，独自放眼蔚蓝苍穹。有风的时候，头上那一缕缕的银丝会在风中凌乱，错落在纷飞的落樱中。还有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在冷清的公园里是突兀的孤寂。
“爷爷爷爷，奶奶年轻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爷爷带我到公园去玩耍时，我曾问过他这样一个问题。
那时在我的印象中，奶奶一直是个温柔而慈祥的人，不过在和爷爷相处时除外。
和爷爷相处时的奶奶不会只有微笑这一个表情。她会扬眉，会垂睑，会咬牙切齿，会泫然欲泣，明明已年过花甲，却仍带着淡淡的孩子气。小时候的我自认成熟地将其称为幼稚，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一直猜测奶奶年轻时会更幼稚。
“啊……她啊……”
“就是个爱哭爱笑而又固执冲动的烂好人吧……”
爷爷沉吟一声，抬眼缓缓望向远方，微微动了动被刻上岁月瘢痕的嘴角，漾出一抹安然沉静的笑。那笑容幸福而纯净，我猜想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往事。
但是意外的，爷爷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就突然僵在了苍老的脸上，随之迅速地淡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凭着一种孩子的直觉，我瞬间紧绷了神经，带着不解与少许的惧怕一动不动地盯着爷爷。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的目光很长时间都没有移动过。
于是我顺着爷爷停住的视线抬眼，望见了远处树丛中若隐若现的云霄飞车轨道。
那时我并不知道那飞车是爷爷奶奶一次巨大命运转折的开始，所以只是再仰起头看着爷爷越发黯淡的眼神，兀自担忧，脑里仍是雾水一片。
爷爷的双眉越皱越紧，在眉中心形成两条显眼的沟壑。他抿住有些苍白的薄唇，近乎枯槁的手竟有些微微的颤抖。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双眼眸，幽深得黑暗，空洞得无神，似是在漆黑无边的夜中陷进了泥泞的沼泽，无法自拔。
我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恐惧，于是连忙晃了晃爷爷的手臂，小心翼翼地轻唤。
“爷爷……”
“爷爷……爷爷……”
喊了好一会儿，爷爷才睁大眼怔了怔，眸中的神伤渐渐褪去，最终回过了神来。
我看着他缓缓地转头望向我，眼眶竟泛着微红。可是他紧抿了唇，眼中的晶莹只是闪烁，却不肯掉落。
我觉得那种表情比哭还难看。
于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悲伤，我哭了，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
“傻小葵……”
爷爷松弛了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微弯了眼角，于是那被囚禁的液体终于顺着眼角滑下，得到了解放。
“我以为我放下了，却不知道感情和人放不下，过往也不会放下啊……”
爷爷慢慢抚摸起我小小的脑袋，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喃喃。
我不懂，所以继续放声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