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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尾声(二)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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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纲才得知,那个千钧一发的时刻,也许是承认了大家的觉悟,七个奶嘴和十四枚指环同时发出了奇怪的光芒,把众人包围,结果大家虽然伤的伤,晕的晕,却都活了下来。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一个由彭格列的十代首领以及七的三次方的守护者们共同创造的奇迹。
而且出人意料的是,三个月后七名完全的彩虹之子以稍慢于正常幼儿的速度开始成长,就像是解除了诅咒一般。
这个现象让人万分激动。
然而,事情没有十全十美。
几年之后,异样初露端倪。
直到彭格列的十代守护者们都年近四十,事实已暴露无余。
在七名完全彩虹之子渐渐长大以及守护者等人都越发成熟的同时,众人不安地发现,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外貌丝毫没有变化。
原本的喜悦被掺入了许多沉重和担忧。
众人纷纷开始分析和揣测,寻求原因和解决的方法。
最终,也只能得出“他一人独自肩负起了所有的诅咒”这样的结论,却束手无策。
在下了那个结论之后,彭格列的圆桌会议上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只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大家,不要这个样子嘛,难道……是嫉妒我永远年轻?”
没有人回答。在座的守护者分成两派——蹙眉派和面无表情派。
“唉,我说你们,好歹吱一声啊。我真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不是的,十代目!”左右手第一个没忍住。
“不愧是我的左右手!”纲很雷人的向狱寺竖起了大拇指。
啊啊,总觉得最近自己变得好搞笑。
“十,十代目……”
“其实吧,”纲收起了搞怪的动作,“你们根本不用难过,以现在这副姿态而不是变成小婴儿的样子,真的已经很赚了,何况除了永远年轻其他也没什么嘛。最重要的是,还能活着和你们在一起。”
释然的笑容,依然包容了一切。
一瞬间,岚,雨,晴,雷,云,雾,仿佛都平静了下来。
直到始终无法避免的更替。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
春华秋实,漫长而又短暂。
彭格列的墓地里,墓碑添了一座又一座。
由于长年累月的战斗,负伤,愈合,彭格列守护者们的身体都早于常人到达了极限,他们未到古稀之年就都撒手人寰。
而同伴接二连三的死亡,是面容始终停留在二十七岁的泽田纲吉无法逃避的局面。
他已经送走了其中的六位,以及几位其他家族成员,几十年间也听闻了许多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人、长辈和同辈的死讯。
人只有经历了才能真正明白。
看着周围的人一天一天地容颜老去,看着重要的伙伴一个一个闭上双眼不再醒来,纲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体会到了那些彩虹之子的心情。
悲伤,不舍,无奈……却必须隐忍。
这些残酷的现实,是二十多年前他不曾意识到的。
新老交替,叶落归根。
真的不想你们离去。
但我留不住任何人。
樱花盛开树下你的声音
因春风打扰使我无法聆听
我本祈求不要说再见
9
“嘭——”
猛得回过神来。
唉,年纪大了,每次想起从前就没完没了呢。
纲双手交叉于胸前,背靠着墙壁。
一声枪响把纲从漫长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这个时候,纲正在观摩自家孙子的修行。而刚才的枪声无疑是Reborn的杰作。
“咿——”家重一个条件反射完美地躲开了。
“哦,躲子弹的速度倒是很快嘛!”Reborn摸了摸爱枪。
“呃……”那可是关系到我的小命啊!家重内心如此吐槽,接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爷爷。
“你在看哪里?”枪又被举了起来。
“咿——我哪里也没有看!”可怜的彭格列十二代首领立刻举起了双手。
“Reborn,可以了吧,让家重休息一下吧。”
“纲你也想加入吗?”
“哈?”我说Reborn,我是不是前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以至于我一家三代都要遭受你的虐待!
另一方面,家重正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为什么今天连爷爷都制止不了Reborn!好不容易把爷爷盼回来了说!
想那六年前还懵懵懂懂的自己被一脸慈祥——啊不,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个圈套——的爷爷交给了一位帅气的大叔,那位大叔很和蔼地说要带自己去郊游,自己还眼睛叭眨叭眨地期待着,结果被拐到深山老林里开始了传说中地狱般的修行!大叔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成了魔王般的存在!那个可怕的大叔就是这个Reborn!
不过好在爷爷似乎是情非得已的样子,每次自己快被修行整趴下的时候,爷爷都是如同英雄般救下自己。可是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啊?
正在僵持之际,基地的警报突然响起:“B门,发现入侵者。”
“诶?”
“我去看看。”彭格列的十代首领亲自出马,迅速赶往B门。
接近目标之时,他放慢了脚步,这个感觉,不会吧……
熟悉而又陌生。
一眼看见了一名深蓝色头发的少年。
纲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少年转过身,面向了自己。
异色的眼眸。手中握着的是三叉戟。
“彭格列么,我回来了,从轮回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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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惊讶,已不能用来形容此刻纲的心情。
“KUFUFU~彭格列,我又不是鬼。”少年优雅地笑着。
“你,”纲恢复了平静,“不是骸。”
“嗯?是你的脑袋坏了还是我的耳朵坏了?我就是六道骸。”
“你不是,骸已经死了。”平静,掩饰不了忧伤。
“啊,是,我确实死了一次,但是我又回来了,历经轮回。”
“你为什么……即使如此,你也不是骸。”
“彭格列,几十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呢。”
“这不是固执,是事实。”
六道骸,彭格列的十代雾守,是十代守护者中第一个离开人世的。
那一年,他年仅四十九岁。
明明几周前还在说要替他庆祝五十大寿的。
红色的右眼,在战斗中耗竭了他的生命。
纲始终无法忘记,看见骸的遗体的那一瞬间。
也是在那个时候,纲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将来无法逃避为同伴和家人送终的命运。
骸的突然离去,让从来不曾考虑过这种问题的纲害怕起来。
而现在,这个自称“六道骸”拥有和他一样异色双眸的少年出现在纲的面前。
并不是无法接受,只是知道那个骸已经不复存在。
“就算你保留着前世的所有记忆,你也是你,不是我的雾之守护者六道骸。”
“……真是,我那么辛苦找到这里,你竟然这么冷淡。”
一阵沉默。
“我说,彭格列的待客之道是让客人在门外站这么久的吗?”
“抱歉……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纲领着少年进入了基地。
“爷爷!您没事吧?”迎面而来的是家重。
“没事。”
“诶?这位是……”注意到了爷爷身后的少年,家重好奇地问道。
“哦,他是……”
“这是小彭格列吗,和当年的你长得真像呢。”没等纲解释,少年骸先发制人,“初次见面,小彭格列,请叫我爷爷吧。”
“哈?!”家重瞬间被雷到了。这个人,明明和我年纪相仿,居然让我叫他爷爷?难道是疯人院里逃出来的吗?
“别胡闹。”纲很脱力,原来骸也可以这么搞笑么……诶?我在想什么啊……“家重,他是我朋友的孙子。”
“是,是这样吗……”家重依旧嘴角微抽。
“KUFUFU,小彭格列真有趣。”
“十二代目!”三人谈话之际,一个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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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这么称呼家重的现在基地里显然只有一个人。
“十代目也在吗。那个人是谁?”银发的少年看着陌生的面孔,感到莫名的不爽。
“嗯?狱寺隼人吗?怎么回事,难道我死了之后大家都返老还童了?”少年骸看着来人,装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怎么可能啊……”纲再次有扶额的冲动。
“你为什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银发的少年警惕起来。
“什么为什么啊,那当然是因为……”
“因为他是我朋友的孙子,那位朋友认识你的爷爷,狱寺。”纲急忙打断了少年骸。
“原来是这样吗。”
“狱寺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哟,家重。”黑发的少年笑得欢快。
“棒球笨蛋你跟来干吗!”
“极限!哦,大家都在这里啊。”
“家重,糖吃完了,基倪好无聊。他是谁啊?”小孩的思维跳跃度是不是比较大……
“家重的熟人吗?”
“极限地想知道。”
“那个,不是……”我说你们的思维方式啊……家重习惯地作出了吐槽的表情。
“KUFUFU……彭格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那帮家伙的孙子吧。”
“是的。”
“啧啧,彭格列啊,你……”
“又在群聚啊。”
少年骸的话没说完,就感到身后有股低气压。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黑发的少年黑着个脸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地方。
“云,云雀前辈……”家重的吐槽脸变得有些紧张。
“哦,是云雀啊,好久不见。原来你也在啊。”纲微笑着和黑发少年打招呼。
“我不是来和他们群聚的。既然你在这里,正好省得我找。开始吧。”黑发少年不由分说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又来了……纲轻轻叹了口气。和你那个爷爷当年一模一样,话说你不是该找家重的吗,怎么先找上我了……
“你这家伙,找十二代目的麻烦不够,十代目难得过来你找什么茬!”少年狱寺第一个站出来朝着少年云雀一阵吼。
“食草动物要一起上的话我也无所谓。”
“你说什么,混蛋我炸了你!”
“真是一如既往的吵闹啊,这个叫‘遗传’吗?”少年骸幸灾乐祸道。
“你,什么人?”少年云雀皱了皱眉。
“他是我朋友的孙子。”纲先下手为强。
“食草动物来几个都一样。”
“KUFUFU~初次见面,送件薄礼给你吧。”
话音刚落,四周的墙壁、地面、天花板都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樱的景色。
“……今天没心情了。”少年云雀极度不情愿地放下了拐子,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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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少年云雀离去,首先放松下来的是彭格列的十二代首领。
并不是担心云雀前辈会和自己的爷爷打起来,因为爷爷已经多次成功婉拒,即使真的打起来,爷爷也能控制好局面。只是,就是因为云雀前辈无法如愿,再加上身边还有其他守护者在,最后遭殃的铁定就是自己了。
不过那个人,为什么要制造出那样的幻觉?
“KUFUFU,果然他也很讨厌樱花吗,真有趣。”少年骸收起了幻觉。
“……今天修行差不多了吧,家重?”
“是的,爷爷。”
“那么,我先带客人四处转转。大家好好休息吧。”
“嗯,一会儿见,爷爷。”
“那么我告辞了,十代目。”
“待会儿见喽。”
“那再见啦。”
“拜拜。”最年幼的基倪也跟着打了招呼。
纲笑着与众人道别,待五人都转身走开后,纲转向了身边的少年:“那么,你……要不要去看看库洛姆?”
“……好啊。”脸上,没有了笑容。
出了基地,两人来到了一个肃穆之地。
夕阳下,青翠的草地上投射着一个个阴影。
纲和少年骸站在一座墓碑前,前者缓缓地蹲了下来,轻轻地放下了一束洁白的百合。
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是“库洛姆·髑髅”。
“她走得很安详。”纲慢慢站起身,有点失神地看着墓碑。
“也很坚强。”
“一直都,是名优秀的雾之守护者。”
“明明身体不是那么健康……抱歉,她走得太早……”
“你是在向谁道歉?”沉默的少年骸终于开口。
“诶?”
“如果是我的话,不是很可笑吗?你分明不承认我来着。如果是库洛姆的话,你没有必要道歉,她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事。你自己不也说了她走得很安详?”
“……我确实,很矛盾啊……”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见晚风吹拂青草的声音。
“其他人,我也想去看看他们,你要不要……”
“都不在了?”
“啊,守护者,只剩下蓝波了……如果不是身在彭格列的话,或许他们……”
“走吧,虽然我跟那些家伙没什么交情。”
被打断的话语,是无法抹去的伤感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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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分别立着五位彭格列十代守护者的墓碑。
岚,雨,晴,云,当然,还有雾。
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云雀恭弥,以及,六道骸。
“KUFUFU,云雀恭弥,竟然群聚了。”骸站在墓碑前,忍不住嘲笑。
我到死也不要和你们群聚。
纲记得很清楚,这是彭格列十代云之守护者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坐在床边的纲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言下之意,死了的话就可以群聚了吧。
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你永远也不要和我们群聚。
但是最后,你果然还是……
“年纪大了容易发呆吗,彭格列?”
“诶……”
“可以走了吧,天色不早了。”
“啊……回去吧。”
大家,再见,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两人转过身,少年骸没有回头,但是另一个人,没有忍住。
回首,惊讶地望见一地莲花。
“骸你……”诶,我说了什么?
“基本的礼貌我还是有的。”
“谢谢你。”
彭格列,你刚才说了,“骸”哦……
回到了基地,天空的颜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蓝。
“爷爷,您回来啦。”
“我回来了。诶?你们,该不会都还没吃饭吧?”
“那个,其实我让他们先吃来着,可是,他们一定要陪我一起……”家重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十二代目和十代目没有用餐,我们怎么可以先吃。”
“哈哈,虽然中午吃得很饱,还是有点饿了啊。”
“极限的饿了!”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还有你,蠢牛,就知道吃!”
“基倪快饿死了,狱寺笨蛋最坏!”不满十岁的小孩一边说一边不忘向嘴里送食物。
“可恶,蠢牛让我掐死他算了。”
“嘛嘛,小鬼也很努力地忍耐了啊。”
“都是你们总是宠着他!”
“是你总是欺负小鬼吧?”
“草坪头你说什么!”
“大家不要吵了,吃饭吧……”
纲和少年骸就这样被忽略了。
那群家伙年轻时也是如此吗?啧啧,可怜的彭格列。少年骸这么想着,扭头看去,一旁的纲正微微笑着。
但是,那笑容里,有着什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恍如隔世。
14
十代目。
阿纲。
泽田。
彭格列。
泽田纲吉。
BOSS。
……
别走!
!
猛得惊醒。原来是个梦。
眼角,有些湿润。
纲慢慢坐了起来,看了看钟,九点?!都这么晚了!
昨天感到特别累,因此睡得很早,居然还一觉睡到这么晚,果然我……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
“啊,请进。”慌忙揉了揉眼睛。
门打开了,是家重。
“爷爷,您醒了啊。我想您昨天一大早赶来并盛,下午又出门,一定累了,所以一直没叫醒您。”
“抱歉,居然睡到那么晚,昨天确实累坏了。对了,今天也是假日吗?”
“嗯……”
“今天出去玩吧。”见自己的孙子有些低沉,纲善解人意地说。
“诶?可以吗?可是Reborn那边……”
“没关系,我会和他说的。”
“谢谢爷爷!那么,我去找狱寺他们!”家重的表情立刻多云转晴。
“去吧。”
“嗯!”
望着少年的背影,纲不禁心头一紧。
家重十三岁那年,纲曾经鼓起勇气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
诶?
少年歪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
因为是彭格列十代首领的孙子,还未满十岁就接受严酷的训练,以后也……不得不肩负起重任和无法预知的痛苦。
呵呵。
!
爷爷,您说什么呢。我啊,最喜欢爷爷了。
家重……
虽然Reborn是很可怕,修行也是很艰辛啦。不过能和大家在一起,能继承爷爷和父亲最重要的东西,比什么都高兴。
你……
所以说,我要变强,强到让Reborn自动退休,哈哈。
谢谢你。
展现在纲眼前的,是真诚的微笑和坚定的话语。
和当年自己的儿子一样。
真的,很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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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为,为什么……”家重一头黑线地嘀咕着,“为什么Reborn也来了!?”
转眼,一名儿童,一群少年,一名“青年”,一名“中年”已经站在了某游乐园的门口。
“不欢迎我么。”Reborn用了陈述句。
“啊,不不不,”家重拼命地摆手,“我只是奇怪Reborn居然也会来游乐园啊……”
“很奇怪吗。”又是陈述句,顺便还举了举爱枪。
“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那个,我们进去吧,哈哈。”
于是,四名少年带着一名儿童先走入了大门,留下了三个人在门外。
“Reborn你不要总是欺负家重啊,我孙子好可怜。”
“KUFUFU,看来Arcobaleno你已经折磨了人家祖孙三代了。彭格列你一定是前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啧啧。”
“你也叫六道骸么,真是阴魂不散。”
“你自己不也一样。”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进去吧。”看来我天生就是和谐大使的命啊,纲的内心情不自禁地感叹。
几个小时后的游乐园内,基倪正扯着家重的衣角。
“呐呐,基倪要吃冰激凌。”
“哈?你不是刚吃了一个?”
“不管,基倪要吃冰激凌。”
“蠢牛你别一天到晚给十二代目添麻烦。”
“狱寺笨蛋,最坏!”
“蠢牛,我炸了你!”狱寺,这是公共场所,拜托你不要动不动就拿出炸弹啊!
“哈哈,小鬼的胃口真好。”山本现在不是讨论胃口问题的时候吧。
“哦,我也想吃了啊。”大哥你多大啊,这种情况下别起哄行不行。
“KUFUFU,小彭格列你有当保姆的潜质啊。”少年骸突然凑了上去。
“你这家伙,别靠十二代目这么近!”
“KUFUFU,左右手同学,你跟你爷爷一个样呢。”
“没错,作为左右手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对十二代目不利!”
“那个,狱寺,你不要激动啊,人家好象并没有要对我不利啊……”
“十二代目,虽然您这么说,但是身为您的左右手,我必须防患于未然!”
“KUFUFU,真有趣。”
“你们。”
“诶?为什么云雀前辈也在这里?!”
“又在群聚么。扰乱风纪,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原来他是来视察风纪的!难不成现在这游乐园也归他管了?不是吧!
“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扰乱风纪的!”
“你这家伙,对十二代目什么口气!”
“嘛嘛,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云雀啊。”
“哦,极限的热闹啊!”
几米远处,纲和Reborn正望着那似曾相似的景象,前者显然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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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
“啊?”回过神来。
“明明顶着张二十七岁的脸,别整天摆出一副七十二岁的样子。”
“我本来就七十二岁了好不好?还有,我哪有整天……”
“那就是承认现在是了。”
“呃……”
“让人不爽。”
“哈?”
三十几年前,当众人发现纲的外貌永远停留在二十七岁的时候,表面最平静的是Reborn,心里最不痛快的也是他。
尤其是当自己的学生微笑着对自己说“这样我就可以看到Reborn变成老头子的样子了,呵呵。”
当时Reborn像以前一样给了纲一脚。
喂,很痛啊!Reborn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婴儿的状态了啊。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居然被学生救了,还演变成这个样子。引用了平的一句话:极限不爽。
呃,Reborn?
无声中两人各怀心事。
现在也是如此。
不过沉默终究还是要打破。
“Reborn,你是不是在介意什么?”
“介意的人是你吧。”
“啊?”
“常常看着那些孩子发呆,别告诉我你什么也没有想。”
“……因为真的很像啊……”
每次看到那些孩子们在一起的场景,纲就会想到曾经的自己和伙伴。
绝不把“左右手”称号拱手让人的狱寺,虽然别扭的脾气常常让人扶额,却永远把“十代目”放在首位。
成天嘻嘻哈哈阳光灿烂的山本,虽然有时候会缺根经,却意外的善解人意。
一直极限热血的了平,虽然神经很粗,却也会认真沉着地思考家族利益和同伴的安危。
年纪最小的蓝波,虽然曾经胆小爱哭,成长后却无数次站在最前方只身扛下攻击。
讨厌群聚的云雀,虽然和家族若即若离,却总是高傲地以自己的方式巩固着彭格列。
号称“彭格列只不过是我的猎物而已”的骸,虽然动不动就说自己憎恨□□,却默许库洛姆留在彭格列最后干脆自己也混了进去。
而彭格列的十代首领,虽然经常为协调守护者之间的关系而头疼不已,在家族面临危机时却从不担心大家是否能心照不宣同仇敌忾。
那些他依恋的身影,如今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垂垂老者和冰冷的墓碑。
有一种被一个人留下的感觉。
尽管这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伙伴们临终前或慈祥或温柔或严肃或已经分辨不清的话语,以及自己强行忍住悲痛眼泪的感觉,已经深深刻在脑海。
如果哭了的话,他们会不放心吧。纲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所以,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然而,一旦到了人后,也许什么都控制不住。
想见你恋着你分离
那天的笑容飞舞凋零
我无时无刻不在誓言但你已不在
17
这家伙,又在想他们了吧。
纲失神的表情,Reborn尽收眼底。
但他没有揭穿。
他所承受的,是自己曾经的折磨和诅咒,而这些,本不应由他来背负。
即使是最强的杀手,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果然很不爽。
“KUFUFU,彭格列,那群家伙真搞笑。”少年骸突然冒了出来。
“诶?”
“哦呀,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有啊,你别乱说。”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小孩子?Arcobaleno你的脑袋出问题了吗?”
“即使拥有前世的记忆,这一世的你也和上一世无关,所以现在的你就是个小孩子。”
“KUFUFU,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像是……”
“那边好吵,我去解决。”
“啊,Reborn,别又拿枪吓唬他们啊。”
看着Reborn走向自己的孙子,然后那边很快安静下来之后,纲轻轻叹了口气。
KUFUFU,Arcobaleno,别小看一个轮回了七次的人哦,你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还不让我说,啧啧。
“彭格列,你这算压榨属下吗。”
“啊?”
“那群家伙的孙子居然成了你孙子的守护者。”
“……其实,他们的儿子也是我儿子的守护者。”
“哦呀,让人家一家三代都为你们家服务,真不人道啊。”
没有回答,纲蹙了蹙眉,仿佛想要心甘情愿地接受责备。
“……我说彭格列,那你是怎么向那群小鬼解释你的年龄问题的?”
“啊?这个……”
嘴角微抽,纲想起了三年前基倪和记忆中五岁蓝波一样的表情指着自己问为什么家重的爷爷比基倪的爸爸还年轻的时候,大家是这样回答的:
蠢牛,那当然是因为十代目最强大!爷爷一直是这样说的。
狱寺啊你要夸我能不能换种方式啊?你看你孙子把这逻辑关系搞得……
哈哈,我爷爷说是因为他们经常一起打棒球哦。
什么?山本啊这跟棒球有什么关系?你都教了你孙子些什么啊……
极限!爷爷说那是因为公公有练习拳击啊!
这这这,大哥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理由?你给我的侄孙灌输了什么思想啊……
纲很想去扶墙的同时发现自己的孙子似乎也有相同的打算。
家重,你辛苦了……
“彭格列。”
“啊,抱歉,想起了点事情。他们,大概除了基倪,现在已经都明白了,关于我的事。”
“哦……人类果然很有意思。”
“你自己不也是人类。”
“我和你们不一样哦。”
虽然好象有点被你们同化了。
后半句话,少年骸并没有说出口。
18
傍晚,出了游乐园,众人没有去基地,而是各自回了自己的家。
于是情况就是:一名年龄不详的彩虹之子,一名外表二十七岁实则七十二岁的男子,一名正常少年,一名正常儿童,以及,一名轮回了七次难以定义的少年,以史上最强大的组合,去了那座充满回忆的建筑——泽田家。
“这个人怎么也跟来了。”Reborn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骸。
“那个,暂时让他住这里吧,他好象刚来并盛,还没找到住处。”纲笑着解释。
“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Reborn……”
“KUFUFU,Arcobaleno,你跟我的立场是一样的。”
“不要拿你跟我比。嘛,随便你们吧。”说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纲,你打算怎么面对现在的这个六道骸。
夜晚,很安静,天空少有的清澈,能看见星星。
纲独自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抬眼望着窗外的夜空,手中握着一张照片。
“咚咚咚——”
“请进。”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就连忙把照片放进了抽屉。
门“咯吱”地开了,探进来的是一只长着褐发的脑袋。
“爷爷。”
“是家重啊。”
“那个……”和纲容貌相似的少年有些扭捏。
“今天睡我房间吧。”
“诶?”这个……爷爷的超直感果然很厉害……
“好久没陪你了,回到并盛后你忙着修行,今天又玩了一天,我们也没好好说说话。”
“谢谢爷爷。”
这孩子,刚上小学就和父母分开了,一年也见不着几次面,尤其是他的父亲,彭格列的十一代首领,现在正忙于彭格列的大小事务。还要忍受那样的修行,家重,你一定很寂寞吧……
“咚咚——”
“诶?谁啊?”
“请进。”
“哦呀,你们两个都在啊,正好。”
“有什么事吗?”
“彭格列,十二代雾之守护者还没有吧。”
“!?你什么意思?”
“我,要成为彭格列的十二代雾之守护者。”
“什么?!”祖孙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KUFUFU,和我预想的一样的反应呢。那么,你们的回答呢?”
19
清晨,家重早早地起床——今天要上学。
他尽可能轻手轻脚,因为爷爷还睡着,似乎很沉。
我出门了,爷爷。
在心中默默说了这句话,家重慢慢关上了房门。
门外静悄悄的。
大家,还在睡吗。
打开玄关的门,面前出现的人差点没让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你你……”
“早上好,小彭格列。”
“你,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门口啊,吓死我了。”
“KUFUFU,小彭格列,我有名字啊,我叫六道骸。”
“呃,不好意思……”可以的话其实我不想和奇怪的人扯上关系!
等等,六道骸?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那么,小彭格列,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诶?”这个人……
……
“怎么会,这么说,你……”
“是哦,我是你爷爷的雾守。”
“你,不是……”
“KUFUFU,怎么跟你爷爷一样固执呢。”
“即使你还保留着所有前世的记忆,你和那个六道骸也是两个人。”
“连说的话都一样。”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成为我的雾守?”家重露出了和年龄不符的认真表情。
“这个嘛,大概是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吧。”
“……你,认清你自己了吗?”
“什么?”
“虽然不清楚你的那些前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总是被过去束缚的话,不会幸福的。”
“!”
“你是你,十代雾守是十代雾守。如果你无法给自己正确的定位的话,我不会接受你作为彭格列的十二代雾守。”
坚决的眼神,不容质疑,完全不像是一名十四岁的少年所应该有的。
“我想,这也是爷爷始终对你感到苦恼的原因之一。”
“……”
“话虽如此,你好象并不像你自己所说的那么可怕哦,呵呵。”
小彭格列……
耀眼温暖的笑容,那是我寻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