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花凝雪》朝露夜晞

5、伍 靠近心口的

　　这一仗打得很久，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了。
　　最近的几天，一直都阴沉沉的。灰蒙蒙的天幕像是要下雪，却一直被掩盖在了厚重的云下，倔强的不肯降落下来。
　　“很像敌人，对吧？”景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后，和我一起抬头看着天幕。景阳又率着部队出去迎仗了，
　　熟悉的音调，却是不一样的语调。
　　“是呀，明明已经不行了，就是不肯投降，真不知道要这样耗到什么时候。”我裹紧了身上的皮毛大氅，丝毫没意识到他知道我此刻的心思。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我们就一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从来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着答案，却又不敢肯定。
　　他看着我，“天气凉了，回营帐吧。”
　　我点点头，转过身却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沉沉的黑色在浮动，心下一惊，刚叫一声“不好”，一支箭就带着凛凛的冷风扑面而来。
　　有人来偷袭了！
　　我就那样呆呆地愣在那里，全然忘记了躲避。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身影“唰”的闪到我身前，替我挡住那一箭，同时伴随着一声闷哼，景安揽着我扑到了一边。
　　“景安！”我爬起来，倒吸一口冷气，好长的箭！一半都深入到了景安的脊梁，我撕开他的衣服，入肉的地方有些泛黑，“有毒！”我叫道。
　　“没白教你……”他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没听真切，“什么？”
　　“……没什么，我自己回去……疗毒就好，你休息吧……”毒性似乎已经发作了，景安的额头上冒出了丝丝虚汗，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
　　我没说话，搀扶着他起来，将他带回营帐。
　　取来药箱，我扯开他的衣服，蓦然愣住——靠近心口的地方，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疤，生生地横在那里。
　　我的心突然一阵揪紧，记忆中那些翻腾的画面再次浮了上来。七年前，一群黑衣人忽然闯入我与决绝居住的小屋。一群人似乎是说好了，矛头直指我！一支长剑在远处冲我飞来，我的眼前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那柄剑，就直直地插在了他的胸口。
　　决绝……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千雪！”谦唯忽然闯进来，看着景安，说：“是时候告诉她了吧？”
　　没有回音，我侧头一看，景安已经栽倒在了榻上。额头虚汗不断。
　　就在那个晚上，谦唯为我讲述了一个，封尘了二十多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