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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渣攻逻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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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又刚刚释放过的身体十分疲惫,罗丹很快就倒在一边陷入了沉睡,自觉地给翁天明留出另外一边的位置。而翁天明却睡不着。
他在黑暗中看着罗丹的睡脸,手神经质般地夹着一根烧到一半的烟,看一会儿便拿起来狠狠吸一口,再吐出来,直到整根烟都燃尽了烫了手指才反应过来赶紧丢出去。
罗丹睡得很沉,从他陷入枕头的半边脸及安稳的呼吸就可以看出来,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均匀地洒在他的脸上,衬着光洁的皮肤闪着一层柔和美好的微光,翁天明俯下身一点一点地在他脸上亲吻,怕吵醒了他,停留在嘴唇上的时间长却温柔,没有进一步的情/欲,只是简单地用嘴唇磨蹭嘴唇,温柔地体会着对方柔软的双唇相贴时的微妙触感。
翁天明很少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即使对着睁开眼的罗丹,也很难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但今晚却不一样。
与罗丹的关系,与其说是罗丹忍不住对自己动了心,倒不如说是自己的死皮赖脸和相比城墙而言有过之无不及的厚度以及一直以来发扬的牛皮糖精神使他侵占了罗丹习惯上的精神领地。
罗丹对他是什么感情?习惯肯定占了很主要的一方面,是否还有无奈过后的妥协?有时间流逝后甩不脱挣不开的认命?有多少喜欢?又有多少爱?
很多时候翁天明不愿去想这些,一直以来他都只要自己开心,很少去顾及罗丹真正的感受,但是在今晚,在看到罗丹埋下头去的一瞬间,他却想了很多。虽然很兴奋,全身的细胞都在前所未有地体会着亢奋的感觉,但是释放过后,看到罗丹离开他松了口气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刚喝饱了水然后没穿衣裤被晾在无遮无拦的沙地上。
虽然惬意,却充满了空虚与久违的羞耻心。
“我爱你,罗丹。”他在黑暗中喃喃,撑着身体贴近罗丹的脸,连呼吸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呼吸温情地纠缠:“我多少次幻想有一天你爱上我的时候,但是直到今天,直到你愿意为我做这种事,我却仍然不确定你到底爱不爱我。”
“小晨很想你你知道吗?我来之前不久才去看过他,小家伙长高了,一双眼睛长得越来越像你,我去学校接他,看他背着书包从学校门口出来,小小的身板穿着校服的样子,简直就是你的缩小版,任何人看到他都知道那是你的儿子,所以我才会那么爱他,像他的另外一个爸爸,事实上我也想做他的另一个爸爸。我听说从上海开车到合肥只需要4个小时,以后我星期五晚上过来,然后周日晚上再回去都来得及,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不过你愿意我会来,你不愿意我还是会来,反正已经厚脸皮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再多厚一点。”
翁天明握着他的手低低地笑起来,有些苦涩,又有些得意,反正面前的人睡着,他说什么,说再多,再婆婆妈妈,他也听不见,于是便更加变本加厉,变得啰啰嗦嗦,根本不像平时的那个翁天明。
直到睡意被感染,从身体深处开始涌现出疲惫,他才脱了衣服,爬上床去,一只手伸过去霸道地搂住对方的腰,跟着他一起睡过去。
湖南事业部换了总经理,新总是从同行业引进的人才,猎头推荐,年龄不大,才四十出头,却已经有了轻微的谢顶。因长期应酬而发福的肚腩使他在坐着的时候头总是要与桌面相隔很远的一段距离,让看惯了陈然那张英俊面孔的湖南事业部同事一时很不习惯。
湖南事业部不算建旬换总经理换的最多的公司,但绝对算换得最勤的。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换了两个,一个是临阵易帅,一个是已经冲上了半山腰却突然撤了头领。
不过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陈然在湖南事业部的业绩是有目共睹的,雷厉风行地在三个月内让一家正在筹建的分公司投产,然后又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实现盈利。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业绩就已经快赶超投产后却一直业绩不佳的分公司一年的总额,更不算那些投产后却迟迟没有实现盈利的分公司。
所以在外界都在纷纷猜测建旬这位最年轻的分总,同时也是最倒霉的分总离开湖南建旬后将何去何从的时候,建旬位于上海的总部一纸调令,将人调去了广州。甚至都等不及让风波平息后再作安排。
因为有强势竞争对手的入驻,且对方在广州一带扎根多年根基稳固,所以华南一直是建旬想啃却啃不下的硬骨头,全国九大区域也只有在华南的分公司最少,直到为了实现上市的目标启动雷霆计划,才将华南作为集团的一块战略规划地进行开发。但如料想的一般,进展一直很缓慢,甚至几次差点夭折。
之前负责广州事业部筹建工作的也是集团的一员老将了,在总部多年,且经验丰富,在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后都依然没能啃下这块老骨头。年前刚裁掉一批人,听总部的意思是打算先放弃,先搁浅了去支援其他地区,等那边建起来后再重点扶持广州这边,他本来也已经有了点灰心的感觉,如今陈然一来,倒也乐得放手,很快交接好工作,便收拾好包袱回总部去了。
汤予宇的电话打过来已经是陈然到广州的第二个星期了,距离上次见面,也已经有了一个多月,陈然兴致缺缺,不是很想说话,汤予宇因为内疚以及一些其他的因素也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两个人便只能在电话里沉默。
直到陈然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汤予宇才在那边迟缓地开口:“你现在在哪?”
陈然回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广州。”
汤予宇明显感觉到惊讶,以至于一时都有些回不过神来:“广州?你去广州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工作呗。”
“你,你换工作了?”
“算是吧。”
明显不想多说的口气让汤玉宇的心沉到了谷底,还想说的话也继续不下去。愤怒的质问和恶意的嘲讽也比这样心不在焉的一问一答要好得多,他从来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局面,而且这次是自己有错在先,所以拿着话筒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什么事吗?”正在他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开口道歉时,陈然说话了,虽然一开口就将他要说的话彻底地堵死在了喉咙口。
“没,没什么事,你挂吧。”
“哦。”仿佛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僵硬,陈然无所谓地哦了一声,然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里里一连串嘟嘟的忙音。
声音不大,却异常地刺耳,衬着夜色的保护直叫人鼻子发酸,眼睛发疼。汤予宇放下了电话,却没有挂断,紧接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仰了仰头,因为感觉有一种东西正在眼眶里打转,他怕它们掉下来。
挂了电话,陈然几乎是倒头就睡,连日来的疲惫让他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偏偏汤予宇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来,这让他感觉烦躁。虽然电话里一再克制,但等到挂了电话,这种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甚至在一个人的黑暗里逐渐发酵,直到侵扰了他本已浓重的睡意。
睡了半个小时也睡不着,这在他这一个月的生活里还是头一次出现的状况,所以当窗外响起一声并不明显的模糊的车响后,他终于烦躁地睁开眼睛,然后一翻身去厨房拿了一瓶酒出来,试图用酒精带着他进入到睡眠。
他太需要休息了,从湖南出事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睡过一个超过6个小时的觉,最短的是2个小时,就在公司的办公椅上,身上搭件外套囫囵地对付过去。更不用说跑码头时连续几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他其实很愤怒,深深地愤怒,但这愤怒却无从诉说。如果换做别人,或许还没这么憋屈,但那个人是汤予宇,就让他连愤怒也怒得有气无力,不想追究。
因为没什么意义,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就干脆什么都不做,免得浪费了精力。如果换了其他人,早不知道死了多少遍了!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自己免费干了这么多场的一点代价吧。
以后擦亮眼睛,别再找个小白眼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