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吹过》月箫花影

258、第 258 章

　　人在半梦半醒间，身在似云似雾里，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感慨，却不知道这感慨所为何来。只是呆愣愣地任春儿“摆布”，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绯红、口唇艳红、满头珠翠，才嗔怪春儿把我弄成了个花蝴蝶一般，春儿笑着说这般才好看，他看了一定喜欢，就是此刻她看着也是喜欢的紧，还笑说如今眼睁睁把自己的“相公”给了别人，心有不甘云云。
　　这样的情形我是熟悉的，可皆非我所愿，可如今、如今……我悄悄掐住自己，只顾看着镜中的人不敢相信：我要嫁他了，我终于要嫁他了，可为何我会如此惶恐、如此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幻，害怕事到临头会出意外，更怕会美梦成空……
　　我难以控制地急迫，却浑然不知、全无察觉，只催促春儿快点儿，就怕呆会儿出去一切都成水月镜花，只是我不真实的想象。倒惹得春儿笑话，还打趣说怕是他如今也这般呢，我这个新娘子该矜持些才对，没得到时候嫁过去先矮了一头。
　　管不了这些，我任她取笑着，心思只在那间屋子，那个人身边。只不知如今的他可如我一般，期待着、等待着……
　　忍不住也偷笑着自己，倒不知自己原来这般恨嫁，那时嘴里说什么不看重，可其实内心深处的渴望，那种渴望被人认可的意识这般强烈，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原来我渴望了那么久，渴望名正言顺地嫁他，做他真正的妻子，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这一切是如此让我看重，却被我自己压抑了这么久，到如今眼看就要成为现实了，我却如此害怕，想这一刻就立马拜堂成亲，才不管什么风俗礼仪的。
　　终于都给春儿折腾得差不多了，待她拿来嫁衣时我却清醒了。到箱子里翻出秀儿早就给的那件，小心地穿着里面，春儿的这件穿着外面。幸亏这时的衣服都够宽大，要不然我真的把自己变成一个“粽子”了。
　　这次春儿却没笑，她知道这嫁衣的来历，她甚至眼里有怜惜和不忍。我知道她是为我，为我心酸也为我高兴，因为那嫁衣压着箱底多少年，早已陈旧也满是褶皱，可我却一定要穿上它，为了秀儿也为了如秀儿一般心疼我的春儿甚至小竹。也只到今天，我才能告慰天堂里的小竹，满足了她希望我幸福的愿望，甚至也可对十三爷说，我终于嫁了，我会好好儿地照顾他的四哥，一辈子。
　　没有观礼的宾客，没有鞭炮、花轿、鼓乐，可我已十分满足。那满院的红灯笼早已点亮，那摇曳的红烛早已燃起，还有这清亮圆满的月亮，它们都可以为我们作证，见证我们圆满的开始。
　　不过，春儿、净明他们也不肯草率行事，还煞有介事地扮起了司仪、主事儿，一路跟他来的随从也都换上了家常的衣服，充当起了家人和朋友，让原本清冷的院子也热闹起来，仪式更是一项不少地全套执行，才让我真心后悔起穿嫁衣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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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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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盖头下，只看得到他模糊的身影和盖头下摆处他红色的衣摆、红色的鞋子，心中的幸福就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堆满心间。我只顾呆呆看着他，任春儿递过红绸来，任他拉着我走，走过祝福的人们，走近我们的爱巢……
　　满眼的红、满心的渴望。我并不曾想过此刻的自己会是很等心情，却毫无征兆地激动，激动到泪流满面、喉头哽咽。直到他含笑挑起红巾的那刻，我再难抑制自己，扑到他怀里痛哭，任泪水打湿他的衣衫、我的衣衫，也不管满是脂粉的脸上是否已花了妆。
　　他搂紧我，轻轻拍着、轻轻摇着，直到我收起泪水，换上笑颜……
　　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用衣袖擦着泪：“我知道不该哭，可我就是忍不住！”坐直身、低下头，“你先别看，待我洗把脸再说！”
　　就要走，却给他一把扯住。
　　“嗯，可不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你的模样，你就变成一只花猫了。唉！早知如此，我就该……”他笑着却不说下去。
　　“怎样？”边问他边用袖子擦着，却不肯转头看他。
　　他未说话先“呵呵”笑了，拉我坐到身边才又故意说：“就该直接给你画个猫脸算了，省得还费了我那些胭脂。本来以为娶了个美丽的新娘，让我很是期待，如今倒好，我要怎么办？！”
　　“那就是嫌我丑了！”听他如此说，索性在脸上胡噜两下，“如今你想看猫脸都没了，直接变成钟馗，你可满意？！”
　　“哈哈”，他更乐了，笑得更欢，“我的天，还真是……我如何还敢说，我若说不满意，你还想变成何样？我还是省省，没得给你吓死！反正你只要不哭了就好，要不然人家要以为我强娶了你，可如何是好！”
　　听他说我也禁不住笑了：“就是，反正美呀丑呀的，你如今想反悔已是来不及了，你就凑合着看吧。说不定哪天我心情好，稍稍能变好看点儿也说不定呢！”
　　走到水盆边，仔细地洗了脸。
　　他也站起身走到身后，看着我洗脸边说：“可不是，我就只能罢了，反正都已入了洞房，稀里糊涂的也就这样了，还能怎样！”停了会儿又说，“难道你如今心情不好，当真是不愿嫁我，还是……”
　　我故意叹口气：“唉！你不是说了吗，愿不愿地都已这样了，我还能怎样！”走到他身边笑看着，“再说，我就是逃也逃不了，此刻这里也没有豆腐。要不我们出去买块豆腐回来撞着玩儿，你说可好？！”
　　“也成！那，是你撞还是我撞？”他笑着，人却已给他拉到怀里，我顺势依着，听他如此说早笑成了一团。
　　“如今看着你比我还闹心，还是你撞吧，我又没嫌你美呀丑呀的，我就不撞了！”拥紧他。
　　他低了头笑看着：“我不撞，自来那都是你说的，自然是你撞！”
　　“我也不撞，我只喜欢吃炒豆腐。”笑看着一身红装的他，心中又感慨起来，“多谢，给了我这么圆满个美梦，即便是睡着了我都会笑醒！”
　　他微微笑着：“这是我欠你的，欠了那么些年，如今可都算还上了，我终于也圆满了，娶了你，了了我多年夙愿。你该笑，以后我也只想看你笑，醒着笑、睡着了笑，永远笑下去，我的新娘！”
　　咧开嘴，我笑了，傻乎乎地看着他笑。
　　他又笑了：“好了，我欠你的都偿还了，如今，该你还我了！”双臂圈着，轻轻摇着。
　　我还沉浸在欢笑中，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顾笑冲他：“还你什么？”
　　抵着头，他两眼里都满含着笑、满含着情：“洞房花烛！”
　　虽说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可听他如此说又是如此的神情，我还是禁不住有些害羞。可想起刚才的话，就轻推他说：“你先去吧，我即刻就好！”
　　“做什么？”他不肯放开，只是问。
　　“先还你个好看点的新娘！”我说着往桌边去，他笑着松开了手。
　　刚才哭得妆早都没了，对着镜子仔细地描了眉、补了胭脂，自然要恰到好处，自己看着也舒服多了。我也从未这么用心地装扮过自己，可今晚不用心又要等到何时！
　　转过身，他坐在塌边静静地看着，看我走过去、坐下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笑意一直挂着唇边。
　　“怎样？这样的新娘可是你所想？若还不是我也没其他法子，只有委屈你了！”看着他映着烛光的笑脸，我也笑了。
　　他已伸手揽上了、拉过去，嘴里喃喃地，眼里早已迷蒙：“无论什么样的你，都是我最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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