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吹过》月箫花影

252、第 252 章

　　我等待着，等待命运的安排，等待他的安排。我只有等待，甚至都不敢再奏乐曲，怕让他食言，怕扰他清静，只有在思念和寂静中等待着……
　　只有这一次等待，我希望到最后是空等；只有这一次的等待，我不希望真能等到结果。我只想等来的是他，再无其他。可越是等待得久，就越知道等来的会是什么，所以只希望那结果越迟来越好，让我多在这里停留一刻，哪怕是见不到他，哪怕是远远地想念。
　　终于，还是等来了不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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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等待得太久，心早已麻木，平静得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我们坚持了那么就，他都不曾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如今……如今有此，我绝不怪他。倒不知他要多么为难，我怎能怪他、又怎舍得怪他。
　　只望他在我不在的日子里能平安、轻松一些，我无论在那里都会好好地，好好儿地等着他，等待我们的重聚，等待长久的相守。我知道，他不会让我等太久，他也说过不会让我等太久，我信他，毫不保留地信他。
　　他一直都在为我遮风挡雨，可外面风大雨大，不断、无情地摧残，他也会累也会疲倦，繁茂的枝叶已不似从前，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也早该独自面对风雨，勇敢地承受该承受的一切。
　　只是，一想到离别，虽无奈却终究会心酸、心痛却还是无奈。可我知道，他早已与我如影随形，无论我在那里，他都会随着我，跟我在一起。
　　东西都是春儿收拾的，我没有心情管这些。她这些年也长大了，只默默地收拾，却从未问起为何，反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说笑着，让我也稍稍会有片刻的轻松。此时，大概也只有她懂我，懂得我们之间的一切，也许还如我一般，盼望着这样的日子早早结束。
　　而从如今起的往后岁月，就只有孤箫寒月和点滴的回忆陪伴着我了……
　　低头走进宫门，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可知道殿里的角落里都有人，都有随时等待差遣的太监、宫女。
　　我来“辞行”，他也并没有想要避开旁人，可我却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回来，多日不见后的见面却是要别离，而这样的离别、分离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四下寂静无声，却有种香气缭绕着，熟悉的味道让我有一刻的怔忪，那是“雨梦”，只是味道极淡，若不在意都似乎不存在，竟是我相像的一般。
　　他睡不好吗？他是否也如我一般地彻夜难眠，想着我们的过往、害怕今日此时？
　　此时站在他面前、站在能看得见他的地方，只希望时间静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让我们这样看着、望着，永远没有未来，再也不会还有未来……
　　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又都似无从说起，都堆积在心间，堆得满满地，变成那往日的琐碎甜蜜，充盈着似已干涸的双眼。可眼角的湿意惊醒了我，让我这一刻努力地克制，我早该知足，既然无法挽回，何不让自己走得轻松、让他也安心一些。
　　我不哭、不该哭，我知道，无论在哪里、是不是在一起，我们的情谊都牢不可破，可鉴日月，又何须为离别烦恼。就当我还在当年的江南，揣着满满的回忆和思念，等待着下一次的重逢，充满希望地等待、等他。
　　我该让他安心、不该让他忧心……活着有愧疚，哪怕稍稍的一点都不该。
　　“皇上，”我看着他，看着他高处的身影，“让我再为你斟一杯茶吧！”
　　平静的语气，就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样就好，既是情深似海，何不将那情深埋，只要他懂，也只有他会懂。
　　没有回答，他没有说话，可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早有小宫女端过来茶盘，拿起壶，缓缓抬步、迈脚，走上短短的几个台阶，走向桌案，走向他。
　　他没有转头，低头看着桌案的某处，不做声。
　　细细的一股水流轻轻地倒进他近前的茶杯，我从未如此细心周到地给他斟过茶，也从未如此迟缓，竟希望那茶杯变成漏斗，永远斟不满，让我能永远地这样下去，变成一个石人，永远呆在他的身边……
　　缓缓放下茶壶的时候，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真想抱住他再也不松开，可我知道我不能。眼里终是涌动着泪，却只能深深叹口气。
　　他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闪动着，暴露着他的情绪，我就更不能放纵自己，搅扰了他，让他辛苦筑起的堤坝崩塌。
　　这些日子他都不见我自有他的道理，既然他想让我离开，想让这纷乱的世界平息，就得让所有人相信，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他已经不再需要我，更无意于我的离去，而我也只是他曾经宠幸过的一个普通女人，一个在他身边时间比较长的一个女人，甚至都没有什么名分，连稍稍的留恋都不会再有了。
　　他衣袖上似乎也沾染着“雨梦”，若有若无……
　　再也不能停留了，贪婪地再看一眼他的侧脸，扭头缓缓走下去、走向宫门、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他始终没有抬头看，也没有让我再看他。
　　就要出门的一瞬间，背后却响起了那让我痴迷的声音。
　　“记住你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努力地克制、让自己缓缓转身。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正死死地盯着，却面无表情，只有那双亮眼里传递着什么。
　　“记住你的话，永远都要记住！”他的语气里透着毋庸置疑。
　　心中释然，也不再苦痛。我知道，他懂我、我懂他，无需多言，我们都知道。
　　“我会！永远！”满满涌出的微笑留给他，也把他此刻的容颜深刻在心底。
　　直直地走出去，不再回头，可我知道他在看着，一直都在看着我……
　　风起时，秋意渐浓，吹起身上的斗篷，高高撕扯着，如撕扯着我的心，却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头，只怕此时回头，就再不舍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