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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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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周六回家的时候,手冢就觉得家里的气氛很不好,他觉得昨天看见自己和迹部在一起的人一定自己祖父他绝对没有看走眼。但是祖父看见他进中午才回来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的,就只是在喝茶,连练习剑道的时候,祖父也只是比往日更用力了点,别的什么也没有。
而今天,回家的时候正巧碰见妈妈从报名参加的插花学习班回来,她的身边有个她说是同学的欧巴桑和一个她说是这个欧巴桑女儿的女生,那个女生是东二中的,她穿的制服手冢在外面补习班上课的时候见过。妈妈说今天他们来家里吃饭。
手冢就很有礼貌的和她们打招呼。
妈妈说,国光你怎么没什么精神,是不是太累了?
手冢就说,没,我很好。心里想着「我总不能说我很烦,我现在不想见别人」就轻叹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手冢一个声音都没发出过,直到大家都到了偏厅去聊天,那个女生说,手冢君手上的戒指真特别。手冢就淡淡的说了一句「谢谢」,心里想着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一个圈。妈妈那个时候说现在的小孩子都不一样了,像她们那时戒指哪可以随便戴。女各欧巴桑就笑着说,是啊是啊,我家小女也是带了很多,她还说这叫流行,现在的学生都这样。
对,现在的学生都这样,所以当初手冢的妈妈只是奇怪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八点半手冢和妈妈一起送客人出了玄关,然后就去洗澡,倒在床上觉得迹部的态度真是令人火大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但是他连一点反驳的话也想不出。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家里的人那么反对,他不会和迹部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说不定他们就是普通的异校对手,然后大家彼此欣赏,大家就成了好友,除了这个程度,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解释如果没有家人强烈的反对,他怎么会和迹部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迹部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说那句话的时候明明很吃力,可是他的眼睛里就像是连空气都不能混入的异常的清澈,更别说是平常说话时的霸道也好、任性也好、温和也好,那才是迹部景吾原来的样子,看一切都看得透彻,把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
手冢和迹部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很多时候都会想自己对不起他,大多数的情况是迹部都能享有心电感应一样对他说「哼,本大爷高兴,别人谁也管不着」,口吻完全就是任性与骄傲,所以手冢听了也只是欣慰的笑。
他从不觉得两个之间的关系是脆弱的,即使它的存在是建立在一层虚幻之上,但是他相信他们之间不会是不堪一击,迹部白天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原来两个人之间就只是一张纸,原来他时不时会觉得不可意思的就是那句「你该不是因为叛逆所以才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原来迹部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一直就是为装着无所谓的态度。
手冢翻身决定睡觉因为明天不仅是周一还轮到他那周值日,伸手去拿闹钟的时候,看见右手无名指上的银晃晃的戒指,想起那个女生说「真特别」,手冢觉得哪里有什么特别的,虽然它的确不是一般的学生都买得起的铂金制,但是就因为是一般学生买不起所以带在手上的感觉和普通的银饰差不多,其实就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种。那是第一次接吻之后,他送给他的,该说是塞给他的。迹部把他带去一家高级的店面,对里面的小姐说「这一排和这一排都给拿出来」,那小姐爱理不理的伺候着,可能觉得两小孩在这种上流社会人士出没的店里做什么,迹部笑着瞎编理由,说,行了,我把你那个对戒弄丢了,现在赔你一个真货真是给你赚到了。选了个什么花饰都没有的圈,然后就一路随着这个瞎掰的理由划了迹部的卡。出了店的时候,手冢说,真是浪费。迹部说,本大爷自己赚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然后他们走着走着路过一个手工饰品小贩的时候,迹部蹲下身子说,Tezuka,你把我的戒指弄掉了你是不是该赔我一个。手冢顿了顿,说,我没那么多钱,戒指我还给你。迹部说,这个,才1800円。手冢想不通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是付了钱。迹部把戒指放在口袋里,说,好了,我们两不相欠。
戒指带习惯了,就没有感觉了,也就不会在意它是不是显眼,是不是存在。可手冢从来没见过迹部的手上有东西,他从手指到手腕什么都没有,当然除了手表之外。总不好问迹部这样的少爷那个1800円的戒指去哪里了,手冢什么也没问,也问不出来。有一天,他们算是约会性质的去外面打球,之后在公共浴室的更衣间遇上,手冢看见迹部的脖子上有一条在日光灯下明晃到刺眼的项链,挂着一枚暗淡的戒指。迹部说,我这样的人戴戒指,会看起来很轻浮。手冢就想「你哪里看起来不轻腹,可他看着那透着微红的脖子上应该很贵的链子,心里就觉得不自在,他说,那个多少钱?迹部就笑得更美了,说,180万。
手冢有时会觉得他从来就不懂迹部,不能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不能理清他前面做的和后面做得有什关联,有时候他会觉得,他连迹部的心思也不懂。可是那个人知道他的。
有一次在公寓里,手冢和忍足在厨房,那个慈郎趴在沙发上圈着迹部的脖子,说,Atboe,我有时候觉得我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你。迹部就大笑,说,你不觉得人与人之间变得透明很傻么。慈郎说,可是……。迹部说,没什么可是,你只要做你「芥川慈郎」你就自然会懂。
说了也是白说的话。
手冢很早就到了学校,这一个礼拜他都很早就到。他看见不二调戏着菊丸,对,就是能用调戏形容的状态,有说有笑。他心想,怎么不会觉得累,天天都这样。
不二就飘过来,说,哟,手冢你来得真早。
手冢心里想着「你真废话」,说,这周值日,倒是你们,每天来得还真是早。
不二就笑,说,因为我要拿作业给Eiji抄啊。
手冢很想说「那不会昨天晚上让他作完嘛」,却说,你不会带他去学生会室啊,那里不会有老师经过。
不二说,怎么了,你和迹部吵架啦。
手冢停了停,还是承认,说,不能算是。
不二说,我就知道,否则你哪会有心思来关心我们,我们都这样在你面前抄来抄去一个月了,也没见你开口,忍足消息我说你们不正常了。
手冢就什么话也没说。
不二说,迹部这几天每天都是回自己家,可是看上去心情好的不得了。
手冢说,心情好不是好事嘛。其实他并不想用这样话,可是他觉得沉默不是好事,总要出点声音。
不二还是笑,虽然那笑容里一点温和也没有,他说,随你们了,你们都是怪胎。
手冢便说,你有时间不如帮你家Eiji好好补补,我看见职员室里的名单,说不定他假期要来学校的。
不二明白手冢的心思,立马就变了个表情说,不要,这样假期见面就少了。
然后他就叫了一声「我舍不得阿」向菊丸的身上扑过去。
不二离开的时候,只说——别什么事都往心里去,其实你说的都不是你想的话。
还有,迹部了解你是他的事,就算他什么都清楚但还是硬要装作不知道那也是他的事,因为你不说出来则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