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T-TA]黑色蝴蝶结》花开西伯利亚

14、Ⅺ．快乐辩证

　　中午11点半的时候不二去了手冢服役的商社跑到14楼对他说找你有点事但直到半小时之后跟去了员工餐厅点了C套餐又另外多加了份鸡蛋小布丁之后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冢极力忍耐着顶住过多完全没有必要的仅仅只是出自对方开玩笑心态的肢体接触而招致周围人投来的复杂多样化目光对不二依旧温声温气的说蹭完了就给我快点走。
　　不二作抹泪状说你真狠心啊。
　　手冢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好像从某个什么时候开始就算是知道不二只是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自己也不再能泼盆水过去了。
　　不二问手冢有没有时间陪他去兜一圈，想顺便补一点画具回去。
　　手冢没拒绝——因为突发事件所以下午2点的会议已经明确了至少要延后一个半小时，所以只要保证4点能在16楼的会议室报道随便去哪里干什么都没什么所谓。

　　路经洋果子店的时候，手冢弯进去买了自己始终很不喜欢的草莓蛋糕。

　　其实不二一点也缺画材，他也不是真的很闲所以才出现在手冢的面前。

　　两个人在周围晃了一圈买了足够多的东西之后手冢看了手表发现才2点15多一点点。他看着不二买了很多他没有什么发言权说实用与否的东西当然也没有帮忙提一下手，不过他还是有说现在时间还很早不如拦计程车载回去。不二微笑着说Kunimitsu竟然这么关心我真叫我稀奇。手冢当然是白了他一眼。拦下车子把不二的头往车子里压进去。
　　不二说Kunimitsu你真体贴，是想把蛋糕早点带回家么？如果你家人不介意的话我嫁进你家去好了我们家不介意的。
　　手冢说你先去变了性了再来和我说这话我才有可能会考虑一下。
　　不二抱着一塑料袋的颜料在那边抽泣状的笑，声音断断续续。
　　他说你真爱迹部，我要哭了。

　　手冢说，没，我一点也不爱他。

　　踏进那个36坪的家，手冢不由得皱眉。
　　他说你有多少天没有见过天日了。
　　不二说我已经习惯了，其实阴晦的感觉有种别样风情。
　　手冢就没有再问，他不想去确认租给这个家伙的自家产业真的在那天之后就一直没有沐浴过阳光——两面墙相交的直角中滋生了令人讨厌的黑色小菊花。
　　不二微笑着说，等这次展览结束了我就要回老家，到时候Kunimitsu别太思念我呀。
　　手冢揉着一整夜没有活血的并且一上午都对着电脑导致酸痛的脖子，关心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不二说最迟下个月底，临行前我一定会通知你的，那时请我去吃个刺身之类就当饯行吧。
　　手冢心里说着你存心敲诈啊，嘴巴上说的却是哦没问题。

　　就说从自己家里拿个望远镜向东南偏南仰视15度话可以把那间公寓的的工作阳台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就算没有任何辅助工具的在自己家隔壁的这个已经白送给不二住了好几年的房子要看清那红褐色的外墙上挂着一块白色的床单也是绰绰有余的，虽然它可能是被单，因为有没有浅蓝色的条纹就算不戴眼镜的不二也没有可能看得清。

　　周五是不会有钟点工上去服务的。
　　不过手冢真的很不情愿的去想把把东西挂上阳台的是迹部。

　　早上手冢刷了牙洗了脸熟了头发带上早点走去玄关穿鞋子的时候，迹部压着头上的枕头翻了个身然后就扭了几下把自己往被窝里埋。
　　手冢可能只睡了2小时便被铁皮敲铁皮的刺耳声音闹醒。
　　2个半小时前，迹部抱着他的脖子说——
　　人类真可怕，可以发情200年并且不分季节。
　　手冢连一句有病啊也没有反驳，便睡着了。
　　然后在他以为他理所应当还在补眠而关上门的时候，迹部睁开了眼。

　　不二没说今天一大清早接了一个烦人的电话把他从美好的可以无视现实的梦中吵醒。
　　电话那头传来他一点也不行听见却由于特殊原因而非常在意的声音。
　　对方用很欠凑的语调揭着自己的伤疤，说——
　　真羡慕忍足死得那么干脆，我现在整个背都在出血。

　　周五下午2点41分。
　　那个不该有人做家务的公寓工作阳台上飘摇着白色。

　　原来那块挂在工作阳台上的白色布料是床单。
　　主阳台的上挂了两条洗衣机滚得颇为干净的印着浅蓝色条纹的多孔被。
　　不过现在它们都在皱巴巴的窝在一个铁皮桶里被燃烧。
　　泛出鹅黄色，焦褐色，然后中间化开，边缘呈现着黑漆漆的碳色。
　　烧掉所有的相册。
　　还有一幅当初手冢刚刚升职的时候不二送过来的贺礼——依旧用牛皮纸包着，对于很多事情其实毫无兴趣的手冢对那个抽象画家不二周助送过来的东西从来没有动过一丝打开它的念头——牛皮纸在火焰中消散。
　　手冢连画面中间的那张脸也没有看清楚，画框背面的薄木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吞噬着木头而在白天变得可见的火焰穿过了它。
　　空气中诡异的飘出了松油味，熏得垃圾桶边上一只虎斑纹野猫爬墙逃走了。

　　以上是次日周六早晨10点左右发生的事情。
　　现在，回到周五。

　　手冢提着和他很不相称的洋果子店的可爱外带盒往家里走，心想着回家收了那些不雅观的东西再回公司的话，只要能在3点半之前拦到计程车那就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回头问了一句你跟过来做什么。
　　不二说我去找迹部聊天你也要吃醋阿，你管得还真宽。
　　——如果吵架拌嘴抬杠都算是沟通感情，那么从某种角度来说迹部和不二的感情相当好，此外，有些事情迹部宁愿和不二说也不会和手冢讲，这些手冢不想管也管不着，其实不二很无奈。

　　香气从缝隙里袭来。
　　美好的鲜花的气息却在一种浓烈的程度中刺激的令人想要呕吐。
　　不二侧头看了手冢一眼。
　　自从将自己的信用卡给了迹部，手冢就没怎么奢望过生活会缺少惊奇，即使那是建立在金钱大量流失的前提下。诸如现在，在开门的瞬间淹没在来龙去脉可能匪夷所思的香味中，同时发现视界里只充斥着昂贵的非自然生态下能开出的玫瑰。

　　迹部曾经对手冢说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要属于我。
　　——所以送我的鲜花不许给别人。
　　手冢结婚庆典上用的所有的装饰却都是纯洁的粉红色玫瑰花。

　　绿色的花瓣在荧光灯下冰冷的绽开。
　　从玄关到阳台。
　　墨绿色的茎叶烘托着浅绿色的玫瑰花。

　　迹部曾经对手冢说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要属于我。
　　——所以一起游玩的欧洲不许来旅行。
　　手冢结婚的隔天晚上就到了克里特，预定首先周游爱琴海。

　　热水器还在运作，听见浴室里传来水龙头正在吐水——不清楚水流声已经持续了多久，反正手冢本身也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节约地球资源的任何活动。
　　半小时之后依旧在嗡嗡作响的热水器伴出了似乎溢水的嘀嗒声。
　　手冢已经把该收进屋子的东西都扔在了卧室那张空空如也的床上，他拨开了沙发上铺满了的碍事的玫瑰花让不二自便，然后去开浴室的门，希望那只本来就已经很难伺候的迹部别睡死在浴缸里着凉增加他完全不必要的工作之外的琐碎事情。

　　迹部曾经对手冢说属于我的东西永远都要属于我。
　　——所以不许对其他人说我爱你。
　　手冢结婚的时候站在耶稣圣像下起誓说不离不弃永远爱她。

　　根本不用担心没有睡死在浴缸里的迹部会不会着凉。
　　因为死了的东西根本不需要手冢去花心思考虑要不要照顾他。

　　花香四溢。

　　不二看手冢迟迟不出来，便弯去看他。
　　看见的不过是一地飘着还没有溶解的血丝的温水将白色的棉拖鞋渲染成少女羞愧的绯红色脸颊。

　　古希腊人认为温暖的水可以消除身上所有的痛苦。
　　因此浸在45度水温里的迹部安静的把头搁在白色瓷边。
　　即使那混着血液的水浓度正好呈现鲜红色；即使美工刀片卡在脖子上。
　　温热的铅色铁片在暖色调的灯光下回闪着素雅银色。
　　不及1mm的薄锐却深深的嵌在肿胀了的伤口里——手冢努力了几下，它丝毫没有离开迹部脖子的迹象。
　　他放弃了。他松开手。
　　本来闭着那双蓝色眼睛靠在边缘睡着的迹部沉到水底，连一颗气泡也没浮上来，只荡漾了几层小小的波浪。
　　溅出了几滴水。在手冢干净的白色衬衫上，开出几朵树根下埋着尸体的淡粉色樱花。

　　手冢站在边上冷静了几秒钟，然后抬手去拨开落下的前发。
　　他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一边往外走。
　　和不二擦肩的时候，不二问他你现在准备干嘛。
　　手冢走到了卧室，把脏了的衬衫脱下来扔在地上，他从衣柜的第二个抽屉拿了白净衬衫换上又开了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了拆了条新毛巾把脚上水全部抹干。
　　他说，3点17分，希望下楼之后能顺利拦到计程车。

　　下午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不二绕去了客厅里拖出整理架下的CD收纳盒翻出了很多没有封面的东西，放入影响里的时候才发现转着圈的光碟是《番茄三姐妹》的原声带。
　　后来他觉得夏威夷草裙舞的节奏另空气充满了欢乐的活跃因子，搬了个休闲椅倒浴缸边上看沉在水里的迹部。

　　温暖的水中，骨骼却在溶化。
　　最先浸泡了的身躯开始飘起没有支撑物的皱巴的皮囊。
　　原来就是这样的。
　　不二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波纹抹掉那张刚刚开始变形的脸。

　　他只当他是忍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