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鱼小宝

10、王的故事 进

　　进宫的时候，王亲自来接我。我微微行了礼，王伸手过来扶我，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抽回手去，他说：“安安姑娘请，今日我有事找你商议。”见我看着他，他顿了顿又说：“姑娘请不要误会，我，我…..”“王，我知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爱，我突然笑了，他是怕我误会他。他看着我笑的样子愣了一下，说：“嗯，呵呵，那就请吧。”
　　“王请我来，是否是商议萧妃一事？”我问，“不……我已经听说了，你是药圣的徒弟，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那株雪莲快开花了吧。”他说，“其实，其实我是想跟你说说…说说心事….”他说话竟然有点拘谨，我笑了，眼前这个拥有万里江山千万子民，挥手便可使唤百万大军的人竟然也有紧张的时候，竟会找一个小小民女诉说心事，我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话，“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是天上的仙子….很，很安宁。”他抿了一口清茶，“我，我想跟你说说我的事，不知为何，总觉的你很令人信任….就是想同你说一说，呵呵。”他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可能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产生这种信任，“王，看来这个心事已经困扰你很久了是么？”我问他，“嗯，很久很久了。”“那就说来给民女听听吧，旁观者清，说不定安安可以帮到你一些呢，呵呵。”我今天笑的很多，因为跟这个男人谈话感觉很轻松，他的皮肤略微发黑，却掩盖不住与生俱来的王者之势，但此时的他根本不像是一位坐拥江山的王者，而更像是一个亲切的兄长，除了子愈以外我没有亲人，所以对这种温暖的感觉并不排斥。他顺着红木窗子看过去，我这才发现，在他大殿的后院竟也种满了杜鹃。
　　见我也在看那杜鹃，他跟我说：“她喜欢红色，于是，我就命人在这后院种满了杜鹃，这样她就可以经常来找我，那一年我们刚满10岁，我知道自己喜欢上那个爱穿红裙爱笑的小女孩。却还不知道她是国师府的孩子。”说道国师府，他的眼睛暗了下去，“我们是青梅竹马，她总是喜欢把我当大马骑，我就驮着她绕着这里的杜鹃园转圈圈，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什么地位，什么江山社稷的概念，只要让她高兴就好。后来这件事被嬷嬷告诉了父王，父王说，她是国师府的孩子，是个灵物，是我们普通人配不起的神圣仙子。”他说，“在我们的国家，有一个传说，国师是佛祖放生的灵龟化形为人来到人间，她可以保护我们的国家不受妖界的骚扰，保佑我们的国家繁荣富强，这是国师府历代的神圣使命。父王说，如果我执意把她纳为妃嫔，我们便会遭到万千子民的唾骂，这个国家将会遭受佛祖的惩罚。当时的我才12岁根本不相信这些，只是想我爱她，她也爱我，凭什么我们在一起就要遭到惩罚？于是，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我打晕了几个侍卫便潜入国师府带她私奔，我们说好了，宁愿不要名分，不要江山，更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在一起就好。以后的日子里我们一起躲避追兵，一起住破坯房，一起吃糠喝水，那些日子她穿着破烂的衣服，给我做饭铺床，笑的比以往都开心。甚至有一次，为了不让追兵发现，我们一起手拉手跳下了悬崖，想着就算死也不要分开。”说道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又散发出了神采，“年轻真好啊，什么都不用顾忌，就算是我为了她而毁了整个江山，也不过被扣上个昏君的名声罢了，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流逝，一切都变了。我带她离开的那三年，我们的国家真的遭到了佛祖的惩罚，三年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百姓饱受流离之苦，逃亡的那些日子我听到了无数的哀伤的哭声，看到了无数乞讨的孩子在路边饿死冻死。于是我开始思考我的行为，这些都是我的子民啊，我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的欲望，让他们如此穷苦不堪，我觉得他们全部都是因我而死。而她，也因此背负了魅惑君主之罪名。”“然后，王就为了这些而抛弃了她，对么？”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显得很无助，也很无奈，我了解，这就是帝王在江山与美人之间的选择，在山上的时候子愈不知道给我讲过多少君王为了美人而亡国的故事，他点点头说：“嗯，但这些，我不敢告诉她，我只骗她说不再爱她了，我要回家。她听了以后并不相信，依旧对我笑，她说‘你爱我，你的眼神骗不了我’。”“后来的日子我并不开心，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百姓如此艰辛的生活。于是在一次追兵挨家挨户的搜捕当中，我故意被他们发现了，让他们把我抓住带回了皇宫，登上皇位娶了萧妃，而她也被捉了回去，禁止走出国师府一步，直到三年前我大婚才见了她一面，我还记得当时她看我的眼神，那是一种轻蔑。”“后来，我就再也不敢去见她，我怕她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看着外面继续说：“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就算所有的人都误会我，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人理解我，因为，我不想这种感情被遗忘，我也不想被遗忘，但是，我不敢见她，我曾经伤她至深，我害怕她恨我。安安，你一定知道，我还爱她并且从来没有抛弃过她，只是舍不得看百姓受苦，不舍得让她为了我而折了羽翼。对么？”我理顺了一下思路，说：“王，你凭什么断定她会恨你？”“因为是我的不坚定…我们，才没有在一起，是我抛弃了她，我现在宠着萧妃只是因为她们长得有些相似罢了。”他说，我说：“若我是她的话，定不会恨你，那么多年的感情不会有假，不过想听你一句真心的解释罢了。她定然也想清楚了吧，为了这个国家，她只能是王的羽翼，而不是宠物。王，既然您伤害了她，就不要逃避，因为寂寞而有的爱情对于每个人都很残忍，向她解释清楚好么？她已经等了十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对国师产生了一丝同情。“王，女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并不多，这件事在心里憋着你也不痛快，一个解释可能就能让你俩都安度余生。”“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现在解释的话她会相信么？”“会的。”我朝他笑了笑，没想到困扰王十余年的心病竟然就只是一句解释的话语，他太在乎自己的面子了才不肯说清楚，导致了这么多年的误会。这些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只是在一件事情中纠结的久了，连自己都理不清思绪，王是需要一个人的提点和鼓励罢了。
　　“安安，看到你笑的时候我就特别安心，仿佛你说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成真。”他接过丫鬟端上来的甜点递一块给我，“哈哈，承蒙王的厚爱了，照我说的试一下好吗？我会帮你的哟~”我调皮的冲他眨了眨眼睛，他看着我笑了，说：“真是个让人心疼的紧的丫头。以后我做你大哥吧？”“我们身份不同，并且才见过两面，我怎么能高攀。”我跟他玩笑，“不打紧，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就这么定了！”“呵呵，大哥~那，听说半个月后就是国祭了，到了那个时候你跟国师见一面吧，好不好？”“……好….好吧。”他有些犹豫不绝，在看到我的笑容之时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说：“听你的。”
　　这天王留我在皇宫用了午膳才送回国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