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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红泪锁情,佳期如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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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终我一生都不会知道何为痴离之苦了,因为这种痴已然全然给了唯一的一个人,给的洒洒脱脱,给的彻彻底底。】
规整的卧室,质朴的红木家具毫不张扬,昏黄的烛光印衍下散着古色古香的韵味,轻纱罗幔掩着的床铺中,一女侧卧微躺,睡的正酣,眼角挂着泪光、嘴角却嵌着笑意。
龙阳轻轻为龙晴盖好被角,隔着被单和衣躺下,大手轻抚着龙晴浓密的秀发,如瀑布划过手心撩过心弦,也抚平了心口那阵阵的隐隐作痛。
烛火跃动一夜,燃尽天方初亮。
于前厅中,总堂各掌事聚首,一边饮茶一边闲聊共待少帮主,昨夜有凤来仪馆之事已然绘声绘色的传遍整个江城。龙帮各掌事在江城都各分管其内产业,平日里虽也晨昏定省,但从不见得如此齐全的,一清早并无相约就甚是默契的来探访少帮主了。
“各位掌事久等”,龙阳浅笑着从回廊里绕出,踏进厅门。
“参见少帮主”,各位掌事放下茶杯、搁下话题,齐齐起身行过礼,都静默的坐下不如来时的喧闹。
龙阳还过礼向主位款款走去施施然坐定,众人才看清其身后还拖着个人影,其女子低首扯着龙阳的衣袖于众面前一路跟过去。
各掌事们都用眉眼交流着,一时厅里眉飞色舞,这便就是那个花魁了吧~
“嗯哼,此乃小妹龙晴”,龙阳首先打破了厅里暧昧的氛围和压抑的静默。
“龙晴见过各位掌事”,龙晴乖巧向前一步,飒爽的抱拳施礼,已然忘记今早初醒的尴尬。龙晴本就不是扭捏之人,之所以垂首顺目,只因做坏被逮。清早于第一缕晨光中转醒的龙晴,眨巴着大眼瞧着身侧越发俊朗的龙阳,经过内心艰苦的挣扎,终于下定决心嘟着小嘴小心翼翼正在一亲芳泽的时候,龙阳却突然睁开了雪亮的眸子无辜的看着她,吓的龙晴马上闭眼假寐,换来龙阳一阵戏谑的轻笑,声声砸进龙晴耳里,羞愤难当。
此时,范离、龙草也由龙全从西厢引着入了厅。
龙阳首先起身:“我向各位介绍下,这位就是玉盘子范离公子。”
各掌事纷纷起身见礼:“没想到玉盘子如此年轻啊,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等已休矣。”厅里一时客套之声此起彼伏,范离由众人让着坐在龙阳身侧的首位。
龙晴愣愣看着潇洒入座的范离,玉盘子?他是不是对她欠个解释,龙晴越发用力看着范离,似要用眼神绞死他,而那厢范离只对她坦然一笑,你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吗,打平了!顿时龙晴受害人的气势全然被压。其实每个人都有秘密,不能说的秘密,在自己全然打开心扉前凭什么期待别人能够全盘托出、坦诚相待,只此龙晴藏着的那份心,不再期待任何人能够可能不求回报的为她付出,而范离自此总是在心如明镜却不点破的煎熬与默默付出的无悔中恶性循环。
龙阳、范离二人,各自客气的相让着品茶,盖上杯盖的刹那,眉目交锋、火花四射,双方都不是盏省油的灯,轻轻的搁妥茶杯的刹那,已然收起所有心思,浅笑闲聊。
龙帮少帮主龙阳公子的名号,如雷贯耳,即使对于归隐的范离也一点都不陌生,十五初闯江湖就是德武双馨的干才,其后以其出类拔萃的军事才能二讨魑魅教,出生入死、主持大义成为中原武林救世主般的人物,更是求贤若渴、知人善任,在其带领下龙帮蒸蒸日上、欣欣向荣,天下第一义帮的称号名至实归,无出其右。可是龙晴要投奔的是此人,范离也好似并不惊讶,一路虽然龙晴惹是生非,可都有人暗中保护,他自然不用全然出手,在树林子里龙草说他们家少爷是大英雄,而江城最大的英雄便是龙阳公子了,再加上龙晴、龙草不告而别到龙帮总堂门口徘徊就更让他确定无疑。
龙晴留书出走,痛骂齐衡说要投奔龙阳,龙玉便急的火烧眉毛连夜派人八百里加急快马通报龙阳。龙阳派出了龙帮所有精锐探子五湖四海搜捕,确定龙晴安全后,知其性子定留恋江湖不会乖乖回龙家庄,便只派人暗中保护,也让其知道江湖多险。而对于龙晴身边出现的这位青衫书生,发达的情报部门自是周密调查过了身家姓氏,每日回来向龙阳禀告龙晴的近况。只前日里,探子们在下个城市内做好准备却久不见龙晴等人,才断了消息。
两人都不惊讶对方的了然于胸,甚至有些心心相惜,讳莫如深。
“玉盘子?饭粒你这称号还挺别致的嘛~和你这身衣裳也挺般配的呢,还有哦,盘子正好装饭,嗯嗯,这名字越想越好,哈哈”龙晴一手托腮装出一副很认真思索的模样,惹得龙草咯吱一声笑出了声。
“呵呵,范某听晴姑娘一说也觉得颇好啊”,范离嘻嘻的在旁边打着哈哈。
“诶,小姐,这范离公子呢,精通卜卦江湖人颂为神算子,加之其医术高超,悬壶济世,以玉盘盛药,遂玉盘子的称号不胫而走,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曾为当今皇上看过病,也曾预言天下将逢大乱,乱世枭雄逐鹿,可惜啊,五年前不知何因就在江湖中消失了。”,情报掌事张同颇是惋惜的忆往昔。
“对了,范离公子,这是老夫给少帮主的药方,您看看。已然近两年的光景了,虽然少帮主身体略微有些好转,但却仍难以根除,唉~”,医官姚一心瑟瑟的从袖口中掏出药方递与范离。
“哦?这是疗毒的……龙阳公子”,范离一手搭上龙阳的腕口认真的号脉,然后拉开龙阳的衣领检察箭伤号心脉:“这是……异族的毒,莫非公子是被魑魅教所伤?此毒名为痴离,剧毒,这毒症可解,可毒瘾却无药可医,受心智所控,但凡有痴离之念必催发此毒,痴念离别之苦加倍”。
“魑魅教?”龙全在旁重复着。
“朝廷和那邪教早就联手了,不是吗?咱们管他们具体谁伤的呢,反正都一样,问题是能不能治”武教头杨立打断了龙全,急急的问着范离。
“这药方很是正确,公子体内的毒症全然解了,但这箭靠近心脉,我为公子加位药引亲自煎了给公子服用,三副就必定无碍了,只是心智毒瘾,牵一发而动全身,想来公子此生都难逃痴离之苦了”,范离满眼无奈地望着龙阳,他是真的真的无能为力了。
“无妨,此生我不会让自己有痴离之苦的”,龙阳淡淡的说着,好似安慰范离,眼光就灼灼的望向身侧泪眼婆娑的龙晴,只要这个小女乖乖的呆在自己身边,那么,终我一生都不会知道何为痴离之苦了,因为这种痴已然全然给了唯一的一个人,给的洒洒脱脱,给的彻彻底底。
龙晴呆呆的看着龙阳胸口那伤上伤、疤上疤,层叠的微微隆起,刺目的印进心里,泪水就无知无觉的挂满了脸庞,被龙阳轻轻擦掉时才惊觉。
“饭粒,你在干嘛?”龙晴在厨房门口探出一个小脑袋。
“我在煎药啊~”范离愣愣的答着,娴熟的将药汁倒入碗里,无视龙晴的存在。
“是吗?”龙晴绕到范离跟前阻绝他的退路,快狠准的抓起一只蹄子,掀开衣袖,一道细长的新伤乍现。
“嗯哼,这是中医密不可宣的割血疗法”,范离如是说完,不再解释的向外走去,恰巧遇到前来寻龙晴的龙草,由龙草接过盛药的托盘。
割血疗法?只听过割股疗亲~腕上的血?脐带血才比较有价值吧~龙晴傻傻的想着,急急跟上范离,一行三人向龙阳的书斋而去。
“饭粒呀,其实你的医术也一般般么,就是些偏方,想来神算子也是一神棍子罢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每次运气都特好,可以蒙混过关,什么给皇帝看病,也都是诹的吧”,龙晴戏谑的凑到范离跟前,如抓到猫咪尾巴似的打算绕着它玩。
范离稍愣了下,待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被消化吸收,清润的眼眸也开始风云际会,愈发深邃:“我的范夫人,你这是在怀疑范某的医术还是卜术?”
“显而易见”,龙晴装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向外加快踱远了两步:“两样都不值得信任”。说完逃也似的向回廊尽头跑去。
“丫头,你敢再说一遍?!”,范离气的牙痒痒追上去,头一次被人看扁,而且还是个女人,还是个自己欲弃还怜的女人。
“小姐~范先生~”,龙草看着二人相互追逐着一前一后欢闹着,也急急跟上前。
“有劳各位了”,龙阳从书斋送各位掌事出来,而后各自相辞。
“呵呵,你追不到我”,“小心,我追上你了”。
正待转身回房的龙阳被这阵阵的嬉闹声勾住了步子,站在前廊下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已然到了回廊的尽头,龙晴见范离仍穷追不舍,只能绕着龙草转了两个圈,怕把药给碰翻了,急急向院里奔去,才进院里没几步,就被眼明手快的范离逮个正着。
“看你还往哪里跑,哈哈,怎么样被我抓住了吧”,范离从身后抱牢龙晴的纤腰,高高将其抛起在空中转圈圈。龙晴鹅黄色的裙摆在风中绽出一朵花来:“好了、好了,范大侠,小女子错了,你放过我吧”。两人斳长的身影倒在院角,斑斓参差的落影散在鹅卵石的小路上。隔着初春绽满花苞的枝头,层层落落掩不去那迭迭的欢声笑语,龙阳怔怔看着洞开的拱形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