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之名相》梦紫清

14、第十三章 “公子好些

　　“公子好些了吗？该起了。”
　　软音侬语，是因为生病而被硬塞来照顾我起居的侍女。真是可惜了我刚来那会儿慷慨激昂、义正严词的独立宣言。
　　……雅芙，你又是谁的人呢？
　　不能一大早想这些对心理健康完全没好处的东西。还发着低烧，头昏沉沉的呢。
　　从御花园回来的当晚我就病了。第二天又拖着高烧的身体参加了书院年假前的结课，回到升平殿的正厅就支持不住晕倒了。
　　御医诊断是身体虚弱风寒侵体，原本并不算什么的病症却因为郁结在心而有些凶险。
　　病中这两天，身体损耗极大，精神虽然疲惫但却清醒。想以前一样冷眼旁观，我望着形形色色的人从眼前晃过，或为权，或为利，或为名。
　　这是必然。
　　其实，身为权利的中心，太子殿下该是看得更通透些才是，却也终不会有我这样强烈地排斥感吧。相反，倒是奇怪，该为年后百官述职、人员调动费尽心机的他怎会有这大把的时间来我这澄宇阁探视。
　　除此以外，跑地异乎勤的便是沈骁和温文雅。两人或结伴，或前后不期而至，这样即使气氛略微沉闷也终不至尴尬。
　　只是，莫要传出我与两人交好才好。
　　“公子，该去正厅等候太子殿下了。”
　　望着镜中本就豪气不足的脸因低烧薄红而有些女气。白衣白袄和直到肩下才束起的长发，怎么看怎么别扭。
　　若是与我无关，想来也会称赞声可爱吧。
　　其实我很是垂涎皇和太子殿下未来的体格。
　　原来，那天阴影中的孤傲小鬼也并非那么不可爱。
　　虽说当上太子侍读已有些时日，但今天，武德十九年的最后一天，我第一次站在这决断天下的镇天殿中，看风云变幻，日月沉浮。
　　龙椅独高。除太监总管杨建忠和禁军统领刘兆宏外，其右下方则是尚未封王的几位皇子。
　　大殿中，右边为武将，以爹，镇国大将军为首。往下是东将军，“勇冠侯”司马纵横；西将军，“君子剑”韩君；南将军，“炽焰公子”姬向南。因为爹常提起的关系，这些人虽是第一次瞧见，却也好识。
　　司马将军体型彪悍，勇冠三军，他魁梧的身材可难以错认。韩将军斯文有礼，一手飘逸灵动的柳体，千金难得，书卷气使得他在一群武将中很是突兀。姬将军喜好红色，故而爱着红衣，如烈焰焚身般令人绚目。他做事但凭心意，在别人眼中有些喜怒无常，但爹评价说年纪轻轻的他不过是单纯罢了。所幸同僚们极为照顾，而在大事上他也从不含糊，军功也数他最盛，这些年来也就相安无事。
　　与武将相对的文官，依次为端王，瑞王，掌握兵部、吏部的左相曹兴，管理禁军和大理寺的右相史宁，大理寺卿贺连禄，吏部尚书石成菁，户部尚书王子期，礼部尚书朱成玉，兵部尚书古应雷，刑部尚书周贯龙，工部尚书蔡启青。
　　朝臣们皆是表情肃穆、仪态庄重，沉稳的官服更是衬的百官威仪赫赫，自不用说位于权利尖端的天家。
　　从太子殿下身后的位置看去，金碧辉煌、空旷威严的大殿仿佛实实在在压迫在心中一般，令人窒息却又不禁为其战栗。若不亲身体验，怕是旁观再多次的百官朝拜也无法于这镇天殿中泰然自若。可是，他真的明白这高高在上的位置意味着什么么？权倾天下、一呼百诺的背后又是怎样的责任与义务？辛苦自不必说，那陷人与绝望之中的孤寂呢？
　　情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向殿上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端王和瑞王，再看看身前仅一步之遥却不难预测将来必不会一帆风顺的太子殿下。
　　我想，我那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叫做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