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砾，手中砂》毒苹果

8、第八章

　　我和云生在学校对面的餐厅简单的吃了午饭，
　　他送我到楼下，路上沉默着。
　　“什么时候打的耳洞？”他站在我的面前，语气平淡。
　　“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不再问下去，目送我上楼，我透过窗子目送他离去。

　　清晨，我带着那枚承载着与宗泽全部回忆的指环独自踏上抵达海边的大客车，想起昨天的背影，无心去看路边宜人的风景。
　　据说大海可以治愈伤痛，遥望天的尽头，满是碧蓝海水，还有什么比这更辽阔。
　　我将指环紧紧握在手中，这一刻，也是最后的时刻，过了今天，我与它再无瓜葛。
　　我深吸一口气，奋力一掷，指环脱离我的掌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几秒的工夫落入不远处的海里。
　　它会随着潮涨潮落沉入海底，与世隔绝。
　　我顿时感到无比的轻松，放下过去，真是件振奋人心的事。从今往后，开始在新生活中扮演新的角色。
　　碧波荡漾，铃声响起。
　　完成使命，我回到现实生活中。

　　“听说，耳洞是为了祭奠爱情。”云生将头倚在我的肩膀上，喃喃道。
　　这个问题弄的我措手不及，打耳洞的日子，不正是宗泽离开的那一天吗。
　　那是我人生中最晦暗的一天。
　　我整理好情绪，嘴角微微上翘，牵起他的手，“你只是道听途说吧，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他未抬头。
　　“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摘掉，等待愈合。”
　　他挣开我的手，“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你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挽住他的胳膊。
　　人总是一步一步的祈求公平，永远不会妥协。当初的诉说，只要见面别无他求。欲望犹如泡沫，华丽丽的上升，终将破裂、坠落。
　　我们从日式料理店走出，每天也只有吃饭、上课、睡觉这几件事，日子无比的空虚。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因为寂寞而恋爱，面对云生，我时常感到陌生，仿佛擦肩而过的路人；又似曾相识，相见恨晚。

　　夜幕降临我和曼珠凑到窗前遥望远处的万家灯火，顿时感慨千言万语无法言说。
　　虽说曼珠生于背景复杂的家庭，但她生性善良，并非恃宠若娇，只是偶尔的脾气令人捉摸不透。
　　“电影好看吗？”
　　“不好看，中途离场。”
　　“为什么不看下去，有的电影只有结尾才会传达出它的意义所在。”
　　“他竟敢偷摸我的手。”
　　“原来症结在此。”
　　“电影院真是一个肮脏的地方，如果以后你在半路看到他，告诉他今生今世不要再让我看到他。”
　　摸个手又不会怀孕。
　　曼珠总是这样，喜欢把问题抛给别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我假装打哈欠，钻进被窝睡美容觉，一觉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梦里曼珠向我表白她一直以来喜欢的人是我，坦诚自己是双向恋。我闻言到处找厕所，找到后又有男人偷窥。
　　突然惊醒，解决生理问题后睡意全无。拉开窗帘，窗外是一片闪耀着亮光的纯白世界，初学降临。
　　曼珠呓语，“抱紧我。”
　　我打寒颤，回到床铺继续睡至天明，无梦。

　　早上睁眼时很少不睡懒觉的曼珠已离开宿舍，我从阳台的窗子向下观望。不出所料，看到雪后激动的她正在楼前的空地上撒欢，还有两个裹着厚厚衣服的男士陪伴。
　　伴着清脆的笑声，曼珠跌倒在雪地上，云生和唐杰两人伸出手将她拉起来。
　　我悄悄走到云生身边隔着厚重的羽绒服搂住他。
　　他握住我的手，“冷不冷？”
　　显然是他的手更凉，我包住他的手背，将残余的体温传递过去。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我快变成雪人了。”唐杰揉搓两手，哈出热气。
　　“我们堆雪人好了。”曼珠兴奋的叫着，与此同时蹲在地上揉雪球。
　　“我的小公主，别闹了好吗？”唐杰哭腔着哀求，转过身来却吼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吗，还不快行动起来。”
　　我和云生相视而笑。
　　大费周折过后，曼珠像一个孩子般欣喜若狂的给雪人插上鼻子，她拍起手来蹦跳的样子，任哪个男人都会为她心碎吧。

　　张唐二人有事离去，曼珠指着他们的背影神秘兮兮的冲我挤眉弄眼。
　　我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一名资深腐女，梦想是撮合一对男性朋友。
　　“你可不要在我的男人身上下手，付女士。”我央求道。
　　她神气的拍着我的肩膀。
　　“说正经的，你和唐杰学长何时能够修成正果？”
　　她收起了之前的嬉笑，思考片刻，不发一语。
　　晌午十分，曼珠接到一通电话。她不言语，只是一味的点头，并且给我眼神上的示意。
　　我知道这其中必有端倪。
　　“快去打扮打扮，唐杰，学长说，叫我们去参加他们朋友的聚会。”
　　“他们朋友的聚会，我们凑什么热闹？”我手持十字绣抱枕不放，上面的一对古代相公娘子图案已出轮廓，打算在云生两个月后的生日那天送给他。
　　“用唐杰的话，都是一家人，丑媳妇终要见公婆。”
　　我迟疑，我没有信心。
　　“如果我说不想去，你会怎么说？”
　　“无所谓了，不过像在打学长的脸，他在朋友面前会很没面子，你和他们的关系会很尴尬。”
　　最终我们决定去赴约，哪怕是鸿门宴。
　　我们在酒店外正徘徊着，唐杰满脸堆笑的跑出来见我们，不过是几个小时不见，也不忘献殷勤。
　　推开包间门时，顿觉烟雾缭绕，酒气冲天。
　　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偏不倚的落在我和曼珠身上。
　　我不自然的微笑，在众人中寻找云生。这时才发觉云生已经给了我太多安全感，只要在他身边，就不会东张西望，不会找不到重心，原来他竟如此重要。
　　他在最里面的位置，脸部皮肤连带颈部通红，面前放置一瓶开了盖的酒瓶子。他和唐杰身边各自留有一个空座位，我们借过其他人走进去。
　　曼珠随意的与大家寒暄，气氛恰到好处。我很紧张，踢倒一个酒瓶。
　　“抱歉。”
　　“呦，欢迎两位美女。”说话的是一位身材敦实的男生，油光满面，额角处有一颗明显的痣。
　　“这位就是嫂子吧？”他指着我说。
　　云生不情不愿的抬起头，抓着我的手冲大家说，“我爱人。”
　　敦实男含着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偷偷的打量这里的每一个人，除出我与曼珠外其余四男五女，女孩各个妖娆惊艳，我不禁惊叹。
　　最令人过目不忘的是唐杰右手边的女孩，她不施脂粉，身着随意款式的白T恤，束马尾，无刘海，额头光洁。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端庄的、高雅的，透露的非比寻常的气质。
　　我不是一个内向乖僻的人，但面对陌生人总有些慢热，拘谨。
　　一顿饭过后，仅仅混个脸熟。
　　曼珠与他们打的火热，尤其是敦实男，他们互认了兄妹，互换联系方式。
　　“王悠然，茶水。”云生指着桌上的茶壶，对唐杰身边的女孩说道。
　　他的语气有些冷冽，我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她拎起茶壶，见里面空空，跑出去找服务生添水，回来后替文生倒满。
　　她不仅人美，脾气也好。
　　坐在她身边的男孩话不多，但看的出来，他与王悠然的关系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