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中砾，手中砂》毒苹果

5、第五章

　　公交车从远处驶来，我向身旁的他道别，“再见。”之后跳上车。
　　他尾随其后。
　　车上空荡荡，零星散落几位客人，张云生凑到我身旁的座位上。
　　“你怎么上来了？”
　　“顺路。”
　　车子向学校方向驶去，抵达学校的站点，短暂停留数十秒。在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后，我没有下车，直抵终点站。
　　我无可奈何的下车，感叹时间为何如此短暂的同时更在烦恼这一幕该如何收场。
　　我身手矫捷的跳上另一辆车，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这辆车开往到了相反的方向。
　　经历了一番波折，我终于回到宿舍。

　　进屋后无力的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朦胧中意识到有人喊着我的名字。
　　夜里高烧，浑身发烫。
　　“好烫，不要吓我，苏苏，你快醒醒说句话。”曼珠手忙脚乱的翻着药箱，我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喃喃道：“宗……”
　　“说什么呢，来，起来吃药。”
　　我勉强咽下白色药片，温度渐渐褪去。

　　早上阳光明媚，一切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我辞去工作，一心一意温习功课。
　　“曼珠，昨晚真的多亏了你，谢谢。”我感激的不知说什么好，只有不停的感谢，感谢，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动。
　　“哎呦，你怎么总是这样客气，三句话不离一个谢字，说好了我们不要这样见外。”
　　“好，谢谢。”
　　曼珠无奈的摇头。

　　电话在中午时分不停的响，我赶去接时铃声已经停止。我把电话打回去，彩铃未响便接通，似曾相识的声音，“你怎么没有来？发生什么事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是张云生。
　　要怎样解释，以后说不定不会再见，“我辞职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
　　“哦，小病，没有大碍。”
　　“你在哪？我去看你。”
　　“好了，别闹了，有时间我会约你，现在我很累。”
　　“有时间一定要打给我，不要再出尔反尔。”
　　我向他再三保证。

　　我的眼前突然呈现宗的面容，熟悉又陌生。似乎人在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脆弱。
　　五年了，我始终摆脱不掉这个朝思暮想的人。
　　张云生出现之后，我竟觉得有些释然。难道爱情真的可以褪色，难道这个世上并没有所谓一世不变的承诺，难道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编造出来哄骗世界的谎言。这几年来，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而此刻，我开始对真实的自己产生怀疑。

　　曼珠端一碗热腾腾的粥过来，“苏苏，趁热喝了。”
　　我接过，放到一旁，“曼珠，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喂，为什么问为什么，朋友嘛，当然要互相帮助了。”
　　我的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将粥一口一口咽下，食如嚼蜡。
　　“苏苏，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
　　“我很快乐呀曼珠。”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却不知自己这勉强的笑容是否比哭还要难看。
　　“不，你的快乐都是伪装出来的，你并不是真正的快乐，你只是习惯用表象的开心来掩饰内心的挫伤，我时常听见你在睡梦中哭泣。”
　　我再次不语，原来无论自己怎样努力掩藏，都会被人窥视到。
　　“曼珠，我会努力的，哪怕仅仅是为了你。”
　　我们相拥。

　　我独自流下泪来，感动已独占着内心。
　　之后似乎睡了很长时间，这些日子困倦疲惫至极，休息过后又重现活力，第一时间致电给张云生。接通后又不知所云，喂了多声。
　　“你的身体怎么样，打工累坏了，注意多休息。”他的声音满含关切，我却不懂他为何对自己有如此耐心，但在这温柔攻势之下又不得不败下阵来。
　　“好多了，谢谢你这样关心我。”
　　“出来走走吧，今天天气不错。”
　　我向窗外望去，确如他所说，晴天碧空，是散步的好天气。
　　“好吧，不过，你不用工作的吗？”我道出一直以来的疑惑。
　　“我也是学生。”
　　“真的假的？”我怔住，他完全褪去稚气，竟同是学生。
　　“骗你做什么？”
　　这的确不像骗人的把戏，“好吧，去哪里？”我选择赌一把，相信他。

　　我们来到郊外，张云生支起画板，面对天边，眼前确实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画作。
　　我坐在池塘边，面前开满数不胜数的荷花。
　　“怎么了？会无聊吗？如果觉得没意思我们走吧。”
　　“不，很惬意，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你喜欢旅行吗？”
　　我提起兴趣，“喜欢，之所以出去工作也是为了旅行而存钱。”
　　“我也喜欢旅行，旅行使人心胸开阔。”他伸起胳膊，惬意的躺在身下的草地上。
　　“画好了，过来看。”
　　我踱步过去，惊呆了。画面中的自己像花仙子一样，托腮坐在盛满荷花的池塘边。
　　我笑了，内心世界复杂。
　　“你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露出一边酒窝。”
　　我随即收敛笑容。
　　“你就是这样，不会正大光明的笑出来。”他逗趣着，接着道：“我们去吃饭吧，边上新开一家火锅店，很好吃。”
　　我没有拒绝，肚子早已经叫起来。

　　我们先回到画室，张云生把完成的画作送给我，我拿在手中，竟觉得有千斤重。
　　画室的灯亮着，“那小子在里面。”
　　“谁啊？”我不禁戒备心再起。
　　“我的朋友，人很好，不用怕。”他坚定的看着我。
　　“你小子今天这是怎么了，难得见你一面。”张云生击打了他的胸膛，他“啊”的一声，还击一下。
　　我定睛一看。
　　世界太小了，这不是曼珠的学长是谁，我在一楼大厅见过他。
　　他画画的时候带着碎花围裙，十足的奶爸形象。
　　“介绍你们认识，这是苏苏，我们学校的学妹，这是唐杰，不想叫哥哥的话，直呼其名就好了，不用客气。”
　　我迟疑一下，学妹？
　　“哥哥。”
　　唐杰一个措手不及，慌忙摘去身上的碎花围裙，一面振振有词，“都是张云生这个臭小子，围裙是他的。”说着指向张云生。
　　张云生笑弯了腰。

　　我们三人在附近吃了火锅。
　　唐杰很健谈，在他的话语中，我收集到了很多关于他的信息，准备回去向曼珠一一报备。
　　张云生竟坦然我们是校友，只是不同校区。这让我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似乎这场相识并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不禁心里酸酸的，不想理会他。

　　提到学长，曼珠连滚带爬的凑过来，俯首帖耳道：“快，说来听，好苏苏。”
　　我先是提到张云生，她表现出惊讶，感叹缘分之奇妙。
　　“唐杰，男，单身。”
　　她惊叫出来，“这么说，我是有机会的。”又镇静下来，伴随着思考状，“原来他叫唐杰，很朴素的名字。”
　　“他曾经可是个胖子，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我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变化，不由得笑出声来。
　　“真的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