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花潭梦录》澹微

6、肖家堰（16）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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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终究没有下，天气却更沉闷了。
　　林若惜加快脚步，刚下到山脚，大地已隐隐颤抖起来。耳边听得阵阵轻鸣声，像巨大物件撕裂开来，发出喀嚓喀嚓的声响，地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落，伴着汹涌的水声。
　　她放眼望去，前方正是肖家的大片庭院，而那房屋和田园，此时却都移动起来，一点点下沉，直向地底而去。
　　她惊呆了，站在原地，耳边似乎听到公婆惊慌的呼叫声，然而只是一瞬，他们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四面的洪水涌过来，像卷进入口的海洋，片刻功夫，便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林若惜捂着眼睛，感觉头顶渐渐有雨丝洒落下来，她轻轻往前，眼前洪水打着旋儿，渐渐平静，轰鸣声也停了，而肖家，她熟悉而又恐惧的肖家，却从地面上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水潭，潭水青绿，深不可测。

　　林若惜站在水边，看着房屋消失的地方突然冒出来的这一方水潭，有些不知所措。严厉的公公，恶毒的婆婆，冷漠的丈夫——她想，这些她身边仅剩的亲人，又一步步将她逼上绝路的亲人，突然都消失了么？她蹲下来，麻木抱着双臂，想，或许可以解脱了吧……
　　有人缓缓走来，唤她：“阿惜。”
　　林若惜抬起头，只见阿竹站在一片潭水之上，身形轻盈，笑着望向自己。他说：“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吗？”林若惜喃喃地问自己。
　　“是的，都结束了。”阿竹缓缓上岸，脚下是翻滚着的雪白浪花，他说：“世人贪恶，一味良善便是愚昧，阿惜，天理自公，你总该明了。”
　　林若惜的手被他牵在手里，柔软无骨，指端和掌心却有厚厚老茧。
　　他手指抚摸上去，一点一点，他说：“跟我走，我们去一个永远快乐没有忧伤的地方。”
　　“永远快乐的地方……有吗？”林若惜脑中轻轻轰鸣，漾着她说不出的幸福水花。
　　“有。”
　　“能见到阿爹和阿娘吗？”
　　“能。”
　　林若惜便笑了。像孩子般纯洁而信任的笑，她将手放入他掌心，“带我走。”她说，二人便沿那一方水际，缓缓踏波而去。她的背影依旧纤瘦，她心底依旧茫然，只是从此有了一个念头，这世间，有了阿竹，从此不再孤单。

　　后记：

　　世事沧桑，多少年过去了，那口深潭仍在，人们记得这其中的故事，所以叫它肖家堰。

　　而今，年幼的孩子经过，指着坝上那三个大字念：“肖——家——堰，奶奶，这是真的吗？”
　　奶奶便笑了，说：“你若信，当然便是真的。”孩子蹦蹦跳跳过去，往潭里丢一块石头，叮咚一声，石入水中，缓缓下落。
　　片刻之后，涟漪归拢，肖家堰依旧是百年平静。

作者有话说

　　本书第一回：肖家堰的传说已结束，请期待下一个故事《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