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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睡着的冰 若似月轮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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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侯府里早早便来了许多贺寿的人,泰半都是侯爷朝中的同僚,奉云安独自一人在房中,闲闲的摆弄着几株墨兰,一阵轻风吹开了虚掩的窗户,奉云安皱皱眉,正欲起身关窗方瞥见了角落的一抹红影,“红绸,其实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提醒我。”
那唤做红绸的女子妖媚一笑,颇有一些回眸百媚生的感觉,
她轻挑起兰花指,拨弄奉云安放在一角的一盆花:“今天是奉云安的生辰,我可是特来贺寿的。”
奉云安听她这样说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贺寿,那我代奉云安多谢云鼎峰了。”
红绸丢给奉云安一颗药丸:“贺礼。”
奉云安接过药丸,只轻声一笑,将药丸吞服下去,
红绸见她已吃下药丸,方说:“主人说奉则清此次回朝没探亲那么简单,你去查明清楚他要做什么?”
奉云安只默默的答应了,却在红绸欲离去的时候叫住红绸:“我阿爹可安好?”
红绸顿住脚,犹豫了片刻终于说:“你放心,只要你听从主人吩咐,你的阿爹一定安好。”
奉云安这才轻声的道:“谢谢你。”
看着红绸离开后她捧着兰花出了房门,走到回廊却见到一人匆忙闪过,她凝神一看,这不是驻守关外的袁将军,他怎么回来了,驻军将领私自回朝,奉云安轻巧的跟在他后面,见他眨眼功夫便跃身飞出侯府,奉云安躲在假山后面,心中思量若不是紧急要事,袁将军断然不会私自来会忠勇侯,到底是什么事情。
“云安?”
奉云安猛一抬头,见是三皇子成轶,她盈盈一笑,正欲行礼,成轶却扶住她,只说是四下并无外人,大可不必行这虚礼,奉云安方站起身,
成轶问:“你怎么一个人呆在此处,没让碧心陪着?”说着便把披肩解下替奉云安披上,
“屋里闷的很,便出来走走。”
成轶拂掉她身上的雪花,“听四弟说你气色不太好,现在觉得如何了?”
“多谢三皇子挂牵了,只是前几日天气转凉,受了些风寒。”
成轶见奉云安如此疏离,倒也不在意,只是抓住她的手,奉云安错愕的看着成轶,成轶却笑说“今天本是你的寿宴,寿星公不在像什么话。”
他拉着奉云安离开小院,奉云安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静静看着正拉着她手的成轶,思绪却一下飘了老远,她初来长安那一年,也是这样的下雪的天,她带着碧心治游,在山林中失散,腊冬的天,便是他风尘仆仆赶来找到她,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奉云安黯然低头,却不想成轶突然停下脚步,奉云安猛的撞到成轶背上,她慌忙退开,成轶扶住她的背,十分宠溺的说:“你的脑袋又在想些什么?”
奉云安突然抬头看着成轶,
“怎么了?”
成轶问她,她只是微微摇头:“三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走得很好。”
成轶一愣,方松开拉住奉云安的手:“我以为你还是十五岁时惊慌失措的小姑娘。”
他先奉云安一步离开了小院,奉云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只是铺天盖地的难过袭来,她惨淡的笑笑,缓缓的步出小院。
奉云安回到偏厅,见着成放正抱着个酒坛子灌酒,她坐到成放边上,成放已经喝得有点多了,
他手搭在奉云安肩上:“我说你今天是寿星,怎么人跑哪去了?”
奉云安提开成放搁在她肩上的手,轻轻的说:“好酒留待明日再喝,不可一日喝光了它。”
成放笑呵呵的又送了一口酒,他头靠在桌上,偌大的桌上就坐着成放和奉云安两人,云安推推成放,成放只嘟囔了几声,奉云安见成放是真喝多了,只得无奈摇摇头,
“云安。”
奉云安轻轻应了声,扭头看着醉酒的成放,
成放含糊不清的说:“祝你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奉云安听得一笑:“还学了两句古诗词。”
她拿下成放捧着的酒坛:“不过谢谢你,我收下了。”
“嗯”
奉云安就着成放喝过的酒坛灌了口酒,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说那把龙椅真的这么吸引人吗?”
成放浅浅的嗯了一声,也不知他是醉了还是醒着
“你说你那两个哥哥为什么就一定要争这个位置呢?”
不自觉奉云安已喝光了那坛酒,她见着成放还醉着,推了他一把,却不知这一下力气不小,成放生生摔倒在地上,奉云安见状忙将他扶起,拍拍他的脸,成放只动了一下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你到底喝了多少了?”她将成放扶坐在椅上,正想着去找人把他送回去,却听见他低不可闻的声音:“傻姑娘,这些都是男人的事,你不用考虑。”
奉云安一愣“喂,你到底是醉了没醉?”
这一日宴会到了深夜方曲终人散,奉云安自在小院见过成轶便再没见到他,成放也早被人扛了回去,她正欲携了碧心回房,见着奉则清一人站在前厅,她摒退了碧心,轻轻的给奉则清披上了个衣裳,
”父亲,夜深了,该歇息了。”
奉则清却说是不忙,她静静的站在奉则清旁边,奉则清缓缓的开口,像是述说一个悠远的故事那般:“那时你刚满了四岁,父亲被奸人所迫,为防牵连到你和你娘不得不把你们母女置于塞外,那也是这样的冬天,为父不知原来你娘在塞外第二年便病死了,等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也不知去向,那个时候父亲多怕会就此失去你,万幸后来我终于寻回了你,转眼之间,你已经长到了桃李年华了。”
奉云安听完却极之沉默,如果有朝一日你知道站在你身边的不是你的亲女,你的亲女早已经去了,你会如何,
她握住奉则清的手:“父亲,我会陪着你很久很久。”
奉则清听闻却是一笑:“傻丫头,再过上些时日,你可是要嫁人的。”
奉云安黯然一笑,良久她方说:“父亲,对不起。”
奉则清听着一愣:“傻丫头,和为父说什么对不起。”
她只轻轻握住奉则清的手:“所有的,都对不起。”
奉则清只是十分宠溺的拍拍奉云安的手:“你放心,你做错了任何事父亲都会原谅你。”
奉云安手却轻颤,奉则清对她越是好,她就越觉着有负罪感,她不忍伤害一个渴望亲情的老人的心,可是她又有不得已,她不得不一步步把这个人推到风口浪尖。奉云安,对不起,我欠你们父女的,有一日我会一并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