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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露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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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云安回到里屋,却脚下一顿,尔后才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开口说道:“我不去找山,山倒是来找我了。”
房中传来一声轻蔑的毗笑,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奉云安面前,她径直拿过奉云安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末了才说:“主人觉得你的步伐太慢了,让我催催你。”
奉云安却不甚在意,只淡淡的回了声知道了,
红衣女子见她对自己的话这般反应,心中恼怒“你不要忘记了你和你阿爹的命还捏在主人手里,容不得你这么张狂。”
奉云安本离女子有几步之远,却突然直袭到女子面前,掐住她的喉咙,语气依然淡淡的对女子说:“下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点。”
红衣女子挣扎不过,只得怒目瞪着奉云安,奉云安猛的摔开女子,红衣女子被这股力量甩开了好几步,她握紧拳头才站稳了身子,却再也不敢出言不逊了,
奉云安看了眼红衣女子“回去告诉他,既然我答应的事,我绝不会反悔”
红衣女子心中虽不服气,但已吃了亏,见着奉云安是真怒了,只得悻悻的从窗口飞身出去,一抹红影消失在了夜空中,
奉云安怔怔的看着半开的窗户,心中却极之踌躇,,下一步棋她若是走了,必定会危及到成轶,可是如果她不下定决心,她的阿爹怎么办,她可以想出个两全的办法吗?碧心轻轻推门而入,看到立于窗边的奉云安,忙为她关上窗户,奉云安却止住她,让她吹会风也好,至少可以清醒一些,碧心知这时奉云安是两难,一边是成轶,一边是她的阿爹,
碧心正欲退门出去,奉云安叫住她“三皇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碧心停住脚,犹豫了半晌方才说:“三皇子最近倒是没做什么,只是他的皇妃最近却和军机处几位大人的妻妾来往频繁。”
奉云安听得这消息只愣了愣神,便抬手让碧心退出去,碧心还想说什么,但见着奉云安的模样,也不忍再开口了,奉云安却在她身后轻轻的说:“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不用担心。”
碧心停住脚步,转头只看着奉云安却什么也没说,奉云安却了然的笑笑,
窗外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零星小雪,奉云安伸手去接那雪花,雪花却在刚落到她手上便静悄悄的熔化了,许是夜太深了,她竟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她像又回到了她的大漠,那里有她的阿爹,阿娘和无边无际的沙漠,她的阿爹会带着她一起打猎,教她骑马,阿娘会做好饭菜等着她和阿爹回来。她的阿爹是部落里的英雄,可以单弓射大雕的人,
奉云安淡淡的对门口的碧心说:“你知道我有多恨这张脸吗?就是她毁了我的一切,如果不是这张脸,阿爹不会在云鼎峰被关八年,”
碧心急急的说“那不是你的错”
奉云安惨淡一笑,不是她的错吗?如果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云鼎峰的人怎么会找到她,她的家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她一辈子都记得她十二岁那一年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夜,她的阿爹在大漠里救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子,她和阿娘在中年男子身边守了一天一夜,那人方才醒转过来,可醒过来却惊恐的看着她的脸,好像鬼魅一样,片刻都未逗留便离开了大漠,一个月后一场无名大火火烧了她的家,那个时候她才知道,阿爹救的中年男子原是云鼎峰的人,只因她长得颇像忠勇侯的女儿,才引来杀生之祸,她和阿爹被带到云鼎峰方知原是他们想让她顶替忠勇侯的女儿奉云安,他们逼着她吞下毒药,用她的阿爹的命威胁她强迫她,她被逼在云鼎峰被训练了三年,那时方知原来忠勇侯的女儿一直被寄养在塞外,但早于一年前死于重疾,云鼎峰想的便是将她这颗活棋子安插到忠勇侯身边,替代他已经死去的女儿,她在云鼎峰呆了三年,十五岁那一年有人接她去长安,这一蛰伏便是五年时间,这五年来她片刻都不敢忘记,现在怕是云鼎峰用上她这步棋的时候了吧。
“碧心,如果,有朝一日我终于解脱了,请你记得把我带回我的家。”碧心动容,奉云安被抓到云鼎峰的几年她一直和奉云安在一起,云鼎峰的训练犹如阿鼻地狱,她看着这个与她同龄的女子从刚开始的生不如死到最后慢慢强大,她深为此震憾,上得云鼎峰的女子都有不得已,她们都想着有一日可以逃出那个人间地狱。
十五岁那一年奉云安到了长安城才知道原来皇宫里分两个派别,一方支持长子嫡孙的大皇子成缅,一方支持胜得皇帝喜欢的三皇子成轶,而忠勇侯便是支持三皇子成轶的,云鼎峰人派她潜伏在忠勇侯身边,是想借此监视忠勇侯和三皇子,而奉云安这几年却对三皇子若即若离,难怪他们要派人来提醒她了,但云鼎峰和大皇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费这么大周折来相助大皇子。
守卫来通告忠勇侯已经过了城门口了,奉云安便早早的守在府中,已经吩咐过厨子备下酒菜,皆知这几年她和侯爷的关系一直都淡淡的,侯爷只道是已是多年未见,淡些就淡些吧,也未放在心上,奉云安却是心知侯爷是磊落之人,她虽身不由已,也不想过多的牵扯上忠勇侯,能力所及也想能护他周全,能疏离还是不要太亲近。
奉云安正在布菜,便听到忠勇侯爽朗的笑声,她步出门去,正好瞧见一身戎装的忠勇侯。她轻轻的唤了声父亲,忠勇侯三步做二步将女儿抱了个满怀,奉云安有些惊诧,她缓过来才对忠勇侯说:“酒菜备好了,父亲先吃一些吧。”
忠勇侯却说是不忙,他已有大半年未见这失而复得的女儿,他细细端详了一番奉云安,方点点头“我的宝贝女儿看起来气色好很多了。”
奉云安轻轻微笑:“近来府中新来了个大夫,女儿在她的调理下身子确有好了一些。”
忠勇侯大喜,“这人是谁,我要重重酬谢。”
奉云安却推说她已亲自谢过了,忠勇侯这才牵着奉云安的手进了内堂。
餐桌上奉云安静静的替忠勇侯夹菜,忠勇侯却是一直看着奉云安,奉云安被注视得有一丝慌张,她正欲说话,忠勇侯长叹了一口气,
奉云安讶异,“父亲为何无端叹气,莫不是有什么不顺之事?”
“如若你像寻常人家女子一般好动,为父倒不用为你担心,只是你这般喜静,为父倒是担心你有事只愿藏于心中,不愿说与人听。”
奉云安听得忠勇侯这般一说,心中倒是添了几丝温暖,她替忠勇侯杯中添满了酒“父亲,这是早前女儿和碧心一同酿制的梅花酒,父亲多喝一些。”
忠勇侯满心欢喜的干掉了女儿添的酒,战乱年间将幼女寄养在塞外,原是以为就此和幼女失散,却不曾想多年后竟然可以找回幼女,还能喝上女儿亲酿的酒,他一生戎马,老年有这般美景,余愿已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