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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梧桐树下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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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京城游玩的人在路经那株百年梧桐树下时总会问起旁边那座院门紧闭的府邸,人们总会告诉他们这里住着的便是曾经重挫金人的忠勇侯,只是当人再问细了点,人们也只是说忠勇侯府里住着一位常年卧病在床的郡主,但人都只知这位郡主是老侯爷在五年前由塞外接回来的,人们忆起郡主被接近京的那一日场面是极其宏大,长安大街上张灯结彩,迎接的队伍足有百人之多,还未算上吹奏的乐师和起舞的宫娥,连久居深宫的皇太后也亲自前来迎接,但这位郡主却从未露面,众人想是这郡主生得模样丑陋,不愿见人罢了,这些年间人们生活安逸,猜测这郡主的相貌倒也是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只是最近在谈论的却是这忠勇侯府张贴出来的榜文,榜文广招天下名医为郡主看诊,若是有人可以治好郡主的病,当有黄金万两酬谢,而且还能直接进入太医院,如此高的赏金和地位却没有一个人前来为郡主看诊,人皆知忠勇侯这几年已网罗了不少奇人异士,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医好这郡主,从忠勇侯府出来的大夫对于郡主的病也是模棱两可,说不大分明,听闻就连医术闻名天下的药圣俞百止也没能治好郡主,连俞百止都看诊不了,想是这天下还有谁人能治好郡主呢,但昨日却有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揭了榜文,人们都在猜测这年纪轻轻的女子是何人,不过,想来又何用呢,过不了几日肯定又得灰溜溜的被忠勇侯府给赶出来。
天气有些微凉,奉云安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坐在院中,院中的一棵老槐树时不时有落叶飘下,她任由落叶落在她身上,也没在意,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替白猫梳理着毛发,奉云安的随侍婢女碧心带着那个揭了榜文的女子一直站在一旁,那紫衣女子想要上前一步,碧心却拦住她,紫衣女子只得静候在一旁,她心想着旁人皆说忠勇侯的郡主性格怪异,今日所见倒真的是所言不虚了,她在一旁等候了良久,奉云安终于转过了头,她静静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紫衣女子,看到女子紧握的双手时她淡淡的笑笑,奉云安不急不慌的将手中的白猫交给碧心,随手一指让紫衣女子坐下,紫衣女子却倨傲的不肯落座,奉云安也不在意,只是抬头看了眼紫衣女子“姑娘姓俞?”紫衣女子点了点头,
奉云安将倒好的一杯茶推到紫衣女子面前,轻声的道:“我倒是认识另一位姓俞的大夫,姑娘是?”
紫衣女子脱口而出:“药圣俞百止是我爹。”
奉云安扬扬眉,喝了口清茶,慢条斯理的问紫衣女子:“既然俞百止都治不好我的病,姑娘只是他女儿,要拿什么作保呢?”
紫衣女子却是极不服气,她坐在奉云安对面:“我爹治不了的人不代表我俞清影就治不了。只要你给我三个月,我保证我一定可以治好你。如若不然,我随便你怎么处置”
奉云安细细念着俞清影这三个字,这几年来她见过的名医何止上百,她已经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最后心如死灰,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不管不顾的许诺,最后这些人都对她的病束手无策,不过,今日她倒是想给这唤俞清影的女子一个机会。
奉云安轻轻颔首,“我给你三个月,你放心,你治不了我,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奉云安看了眼碧心,碧心会意对俞清影说:“俞大夫,我带你下去休息吧,明日你再为郡主看诊吧。”
俞清影看了看对面的奉云安,奉云安轻点了点头,“那好吧,郡主,我明日为公主号脉。”
碧心带着俞清影下去后,奉云安一直坐在院里,深秋院中只有几只麻雀在枝头吱吱喳喳的叫,忠勇侯阵守边关,只余弱女一人独留府中,她又深居简出,忠勇侯府门庭冷落了好些时日了,若不是皇三子为奉云安张贴榜文招名医看诊,只怕这忠勇侯比这深秋更冷了。
奉云安看碧心一路小跑的过来“怎么了碧心?”
碧心为奉云安披上披肩,“转眼快到冬天了,现在也益发冷起来了,郡主可不要着了凉的好。”奉云安不在意的拍拍碧心的手“左右还不就是那样了吗,不怕再添上一桩。”
碧心见奉云安这几日情绪比往日越发低落了,也不知这三王爷为郡主招名医的方子是好还是坏,“三哥陪同皇上出巡该有两个月了吧。”
“是呢,郡主,连上今日刚好两个月,再过几日王爷该回来了。”
奉云安手轻按在胸前的玉锁上,这才从心里笑了出来,碧心见郡主这般的神情,想着三皇子这些年来对郡主百般照顾,郡主虽然心性冷淡,但也是一点一点被三皇子感动,如果这番新入府的俞大夫可以治得了郡主,那就完美了,碧心为奉云安换过了一杯新茶却见郡主已经睡着了,这几日郡主是越睡越多了,怕不要有什么事才好。碧心替奉云安取来披风盖上。隐约中奉云安好似听到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她皱皱眉却转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第二日俞清影替奉云安号了脉方才惊讶,按她的脉像看来只怕这病折磨了她也有三年了,需要多大的毅力才可以坚持到现在。
奉云安见俞清影面色沉重,她轻轻收回了手,俞清影试探着问她:“郡主的病发作起来是否会头疼欲裂。”
奉云安莞尔一笑:“不止头疼欲裂,而且全身骨头会犹如万蚁噬咬一般。痛不欲生”
俞清影惊诧的捂住了嘴,她不曾想到原是这般的痛苦,奉云安看俞清影似乎是被吓到了,她解嘲的说:“你瞧,现在后悔可是来得及的。”
却不想是俞清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治好她,俞清影肯定的点头:“郡主,我保证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奉云安看她言之凿凿的坚决模样,反倒是笑了:“希望你的决心和你的医术一样高明。”
俞清影听得奉云安揶揄她,不免为自己的冲动红了脸,奉云安却不甚在意,她见俞清影慌忙收拾着东西,问她:“府里清静了一些,俞姑娘昨日睡得可安好?”
俞清影答:“那床可舒服了,比我前几日睡破庙好太多了。”
奉云安疑惑的扬眉,不是俞百止的女儿吗,如何还睡了破庙?俞清影见自己说漏了嘴,慌忙改口:“那个,我在进京的路上遇上了劫匪,银子被劫了去,所以只能在破庙住了一晚。”言罢尴尬的挠挠头,奉云安见状只轻轻点点头,俞清影看如此简单便让她相信了,忙转了话题,写下调养的方子交给一旁的碧心,并嘱了她需文火将八碗水熬成了一碗服下,末了,她提醒奉云安,这药有一些苦味,奉云安这五年来咸酸苦辣都已尝过,如何还会在意这一点呢,她也只是挥了手让碧心退了下去,俞清影见也没自己什么事,便悄悄的随着碧心下去了,奉云安瞧着俞清影离开的背影,淡然一笑,心想着也罢了,多余的事情她已经不太愿意插手了。随着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