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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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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荷桥……”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一个小时前就一直、持续、不断、持之以恒地骚扰她。
“干嘛?”枫吟头也不抬地继续看书。真他@#$%&*的,一个叶已经让她够伤脑筋的了,现在再来一个凌宇,想让她烦死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啊?”凌宇百般无聊地爬在石桌上。自从一个月前受伤过后,他就经常来找她和叶,可能是‘物以类聚’吧。而叶当时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他可以不再吸血而能力却可以不消失。
“我们要中考了。”枫吟面无表情地回答。
“学妹,抬一下头不会死吧?”他伸手把枫的课本抽走。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来找我们?”她终于无可奈何地抬起头来。这种从仇人变到朋友的关系实在诡异得很。
“因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同类……”
“不知道是哪位同学当时恨不得要把我这个同、类给碎尸万段啊!”
“呵呵~~”凌宇开是装傻。“有这回事儿吗?是谁?谁这么大胆?学妹跟我说我马上去把他修理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反正他的亲亲老妈早就上天堂了。
她翻了翻白眼,从他手里抢过课本重新读起来。可是上天注定她今天是读不成书了,还没读两行,课本再次被抽走,只不过是换了另一个声音罢了。
“两位相处得还挺愉快的嘛~~”懒懒的、略带调侃的语调非终葵叶莫属:“真看不出来你们一个月前还在树林里打打杀杀啊!”
“怎么,嫉妒了?”凌宇在跟他们两人熟了以后,就一直不怕死地想挑战叶的极限。
“祸从口出,不需要我重新教你一遍做‘魔’的道理吧?嗯?”他轻柔地低问。
“呃~~当然不用了!”凌宇直冒冷汗,暗暗嘀咕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三百多岁的血族,怎么就这样被一个16岁的小鬼看扁了。
“那就不要说话。”叶瞄了他一眼,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精装书塞给她。“这个给你读。”
“这是什么?”她翻开封面,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哪国语言的小字,旁边还写着词意。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这该不会是……
“这是咒术专用语言。经过某事件后,我觉得你绝对有必要学习怎样使用咒术。”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凌宇一眼,后者则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然后?”枫吟感觉到自己的苦难时期就要到来。
“这是至今得以保存下来的所有资料,你今天先把它简略地看一遍,从明天开始我会每晚教你理解和吟诵影羽文。如果没有意外半个月内你应该可以熟悉(枫想尖叫:“半个月?!你当我是天才吗?!),然后我会开始教你怎样使用暗系咒术。不过这得靠你自己领悟,我无法帮你,毕竟我是以光系咒术为主。但我会教你我擅长的幻术,空间系可能暂时不行因为难保你不会失误落到别人的卧室……”叶早已沉浸在自己定的教学计划里,无视枫吟几次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n分钟后叶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把心思重新调回了面前两位早以满脸黑线的人士,很无辜地说:“我说完了,你们干嘛那副表情?”
“你……算了!”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认了。”
“哎……我可以跟着学吗?”凌宇眼巴巴地望着叶。
“不要。”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凌宇不禁开始头痛:本来以为总是排拒他人的应该是枫而叶应该是很符合形象的那种好说话没脾气的人才对,为什么实际情况恰好相反?反倒是枫虽然经常不耐烦地瞪他,但在心理上却在默默地接受他的加入,她只是不擅长和别人交流吧?至于另一位……他不会受了什么打击吧?因为那样那样……所以变成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那样……(冥冥之音:倒底怎样?)他思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
“不愧是有三百年经验的魔族,但是——”冷不丁,叶阴恻恻地逼近他:“知道你该知道的就好!”
“啊?”凌宇不明所以,随后终于发现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叶为什么会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对我使用‘窥心术’?!”
“我说过我擅长幻术,你该不会以为幻术就只是让人产生幻觉而已吧?。”叶没有否认。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旁边的枫却皱着眉头,“‘窥心术’?这样不是侵犯别人的隐私吗?”
“对我来说他也在侵犯我的隐私。”
“……”他只是想想而已也算侵犯你的隐私?那种事是人(魔?)都猜得到!
“那就是说我猜对了?”凌宇挑高眉毛,仰视着猛地站起来的叶。
“你不觉得你说得太多了么!?”四周的光元素瞬间活跃起来,让身为纯魔族的他感到极度得不舒服,但他仍然勉强地挤出话来:“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这样的,但就算不是我,枫吟迟早也要知道的不是吗?”
“她不会知道的!”
正紧抓着他的手臂免得凌宇会死得很惨的枫吟听到这话不禁眯起眼睛:“我为什么不会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拼命鼓励我去接近别人,到头来他自己是最没资格说话的人!”
两句话,让叶的气焰降了下来。他呆呆地看了凌宇一会儿,轻轻挣开被她紧抓着的手臂,无奈地说:“也许吧……至少现在是这样。以后,我不知道……”
凌宇笑了:呵呵~~压对宝了,枫吟果然能说服他,三百年可不是白活的呦~~他向叶伸出手,说:“那我可不可以先预订一下那个‘朋友’的位置?”
叶怔住了,凌宇不由分说地握住他的手。他轻轻挣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甩开,咬牙,他赌气似地说:“随便你。”
“喂!是我先认识你的耶!我的位置应该在姓凌的前面才对!”拜托!她不怕死地说了那些话最后却是那只挑起事端的魔得利?有没有搞错!
“但是是我先提出的啊!”凌宇立刻傻眼,随即抗议起来。有没有搞错,他怎么可能争得过她?
“那有怎样?我、高、兴!”她挑衅地扬起唇角。
“我先说在前头,离我太近了可是很危险的。”他认输,抬起头望向天空。就破例这一次吧!只要他保护得好他们都会没事的……
“喂!别一脸感慨地看天呀!到底教不教我咒术?”凌宇满脸笑意地拍拍他,提醒他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的事。
“敢情你就是为这个才跟我谈交情的啊?”
“要不然你以为?哈哈!”
“算了,本人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你要使得出来你就学吧!”第一次,叶真正的、发自内心地笑了。舒心的笑容让枫和凌宇看得很舒服(冥冥之音:小凌你流口水了。凌,擦口水ING:去去去!要你多管闲事!)。
“你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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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够了没有?!”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问他。真是的,第一节“语言课程”结束,凌宇早就走了好一段时间了,这个人却静静地坐在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不说还让她产生严重的不祥之兆。
“没有……”叶若有所思地说,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他有耐心枫未必有足够的耐心等他,她疲倦地对他说:“请你有话快说,我没那么多力气跟你耗。”
“你的身体会自己排斥光元素吗?”
“咦?唔……会吧!”
“嗯……”他好象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似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招招手。“你过来。”她乖乖向他走去,然后看他若无其事地用一个光咒在手腕上划了一个伤口,“你做什么?!”
暗红的血从伤口流过修长的手,在指尖凝住,然后缓缓滴落地面,在雪白的地板上格外刺目。枫吟看得心惊胆颤,抓住他的手想给他止血,却感到手腕一痛。她低头一瞧,鲜血从伤口流出,她不禁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用右手紧抓住她带伤的左手腕,血,溶在了一起。突然她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恶心、晕眩、疼痛同时冲击着她的神经,身体忽冷忽热。叶仿佛没看到她的反应一样,一直没有放手的打算,受不了痛苦的她失去了知觉。
“枫,醒醒。”一个声音轻轻地唤着她,脸颊上冰凉的触感把她飘得老远的神智带了回来。她全身无力地瘫成一堆,抚着额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了吗?”
“你排斥光元素,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现象会越来越严重,也许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像普通魔族一样完全无法接触到光元素。这样,虽然一开始会痛苦,但我的血会强迫你的身体适应光元素。再者,如果将来你体内的魔族觉醒之后,我就有办法阻止他夺走你身体的控制权。”
“那你没事吧?”他的脸色看起来也很苍白呢!
“你说呢?我看起来像有事的样子吗?” 叶似笑非笑地说,随即匆匆走出了她的房间。
枫吟看着他略微仓促的背影,心里升起了一丝疑惑。刚才是她眼花了吗,怎么好象看到他的脚步有些跄踉?她越想越奇怪,他为什么不直接一个咒术就到隔壁而要从房门出去?而且,为什么她都难受得要死他却一点事都没有?她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叶的门口,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关好。
“叶,你还好吧?”她探头进去,却看到触目惊心的场面。
苍白的他半跪在地上,单手支地让自己不会倒下去,喘息着,时而急促地咳嗽。虽然散落的黑发垂下来挡住了部分的视线,但仍能看见到妖异而眩目的血由捂着嘴的手指缝溢出来,在苍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痕迹。近了,更可以注意到他的身体微颤,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枫吟的到来让他有些惊讶,他倚着桌子勉强站起来。
“你……为什么?”她怔怔地看着叶被血染红的衣襟,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因为受不了仿佛要被撕裂的疼痛而晕倒,却没想到叶的反应更大,他为什么还可以保持清醒甚至活动?
叶皱了皱眉,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她:“还以为不会怎么样的……咳!可以扶我走到那儿吗?”他又咳出一口血,用空出来的手指了指几米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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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我有生以来还没失过那么多的血呢!”几分钟后,叶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大呼小叫。唉……他的心口到现在还有些疼耶,可某人却都不知道道谢,以后决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反观,某人正用足以和万年寒冰比冷的眼神盯着他。天,冬天还没到呢,怎么这房间像结了冰似的,改明儿得去装上暖气才行。
“你的错。”枫吟抿着唇,别扭地挤出这句话。
“行行行!是我的错,我自找麻烦可不可以?我求求你别再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看着我了!”叶只好认输求饶。
他知不知道刚才她差点儿吓死了,想起来就心有余悸,仿佛一个生命就要消逝了一样。不要……她不要再眼睁睁地目睹任何一个人在她免去死去!
他笑着摇摇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她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终葵叶,你现在真的当我是朋友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好半晌他才扭过头:“你弄错了。”
弄错?哈!要不是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笑过了,现在她一定会给他大笑三声。这个人,就是死不承认!
其实,他早就知道,他对枫吟的关心早已不是一时兴起的兴致了,静如止水的心湖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弄错就弄错,那说别的……你是神族吗?”
嘎?他苦着脸,和她打着商量:“一定要回答吗?”
“既然是选择性的问题,那我自然是要你回答。”
“不是,我是神裔。”他翻了个身,把脸捂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这有那么让你难以启齿吗?”
“我就是不喜欢你能拿我怎样?”
“……”她以为身为神族的后代应该是一种很荣幸的事才对,为什么他的品位会如此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