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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八爷的杯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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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林觉罗氏望着镜中娇嫩柔弱似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发着愣。
自己原来的相貌,尤其是眉眼与额娘是极似的,此时的这张脸,这个眉眼,到真有些前世自己的影子……没错,此时的西林觉罗氏,芯子里早已换作了康熙朝的八贝勒胤禩,雍正朝的廉亲王允禩,最终的罪人阿其那。
自己是怎么上了这个身子的,胤禩也想不明白,明明前一刻,自己还在宗人府那间无人问津的牢房中苟延残喘,下一刻醒来时如何便生在了这女子的身体之中?
醒来之后,胤禩整合了重生后脑中残余的记忆,知道了如今在位的是弘历,现下是乾隆二十一年,自己的身份是五阿哥永琪的正福晋。其时西林觉罗氏嫁给五阿哥永琪已有月余,新婚之夜,永琪便被侧福晋以怀孕两月的喜讯为借口叫走了,第二日正妻要立的规矩也统统以侧福晋身体不适为由免掉了,而之后一个月里,那位爷更是一步也再未踏入过正妻房门一步,生生将一个温良敦厚的小女子气得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脑中最后的记忆,便是在花园中与侧妻西林觉罗氏相遇,被她激了几句后,一口气没上来,便晕死了过去。
这个女子,大概是被气死的罢。胤禩心内苦笑,那么点刺激的言语便受不住了,还真是个从未经过风浪的小女子。那些言语,与从前爷被皇阿玛斥责,被做了皇帝之后的老四羞辱时讲过的话相比,真真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里,胤禩又忆起自己在宗人府中晕厥之前的那一刻……似乎,窗外的那个人,是他?胤禩闭目,摇头。是错觉罢,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得知罪人阿其那终于不存于世间了,他该是欣喜的吧?
大约是自己上世不顾祖宗江山,做了太多有碍朝堂的事情,上天才会如此惩罚自己,让自己带着记忆来到这里,让自己以女子之身被他那不争气的孙子折辱吧?胤禩打量打量自己的身体,有些庆幸。好在不入那个不争气的眼,要是让爷承欢于这种不争气的东西身下,爷可控制不了自己,只怕会做出弑夫的大逆之举来!
争斗了几十年,从最初的意气风发,到后来的意志消沉,到之后的不甘心,不平衡,再到最终那几年身不由已,破罐子破摔的失意……一边是散尽家财全心佐护自己的九弟十弟,一边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连自己都分不清究竟该如何面对的“敌人”……唉,往世如尘烟,该散便让那些过去都散了吧。既是重活这一世,非万不得已,还是好好的活罢……上天有如此安排,自有它的道理。或许,还能让爷再见到九弟、十弟?
想通了的胤禩,开始了自己的新生。
从前的西林觉罗氏是个被养在深闺的女子,对于外界的事留下的记忆不多,而胤禩碍于眼下的身份,所能获知的信息渠道也极少。
他一个皇子的福晋,又是个不得宠不得势的,还嫁了这么个混账皇子,左右都做不了人。迎高踩低的那些人,瞧见这个在五阿哥眼里什么都不是的正妻,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稍自恃点身份,又有点理性的贵人们,瞧在他那个五阿哥福晋的背景身份上,更是远着他,避着他。
故而曾经的一个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翻手云覆手雨的八贤王,硬是在这皇宫大内里打不开局面,玩不出手段,束手无策,就快化身怨妇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他的努力,胤禩还是凭着东拼西凑了解到的各种信息获知了许多朝堂和后宫中的事情。
了解的越多,胤禩越发不甘心,不自在了。不由懊恼——怎么让爷上了这个女子的身,怎么嫁了这么一摊扶不起墙的烂泥!换一个争气点的,爷不介意帮他一把,取代那张椅子上那个更不着调的皇帝!老四老十三拼了老命留下的一个大好江山,竟就留给了这么一个好大喜功的败家子!怪不得一个二十多岁的皇子居然还不分府,怪不得把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当作隐形太子养在宫中!敢情这不着调都是一脉相承!怪不得这父子二人相对甚欢,相望对眼!
恼归恼,气归气,胤禩丝毫没有办法。
宫里没有自己人,现在的身份又是个不能随意出宫的,能怎么着?于是宫里多了个每日到处晃悠,厚着脸皮在各处宫妃处死皮赖脸的陪笑脸混脸熟赶都赶不走自来熟的皇子福晋……除了抱着一丝能寻到从前亲人踪迹的希望继续努力,八爷还能怎么做?
而一个月前自己那个挂名丈夫射了个不知真假的所谓民间格格回宫,闹得宫中鸡飞狗跳后,胤禩的日子便越来越难过了……走到哪里都能觉出飞来的眼刀,走到何处都听得见暗地里的冷讥热讽。
唉,皇阿玛显显灵吧……儿子就算被那个狠心的除了宗室之名,可骨血里,魂魄深处永远还是爱新觉罗家的灵魂啊……就算要惩罚我,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啊!如今的状况,让儿子何去何从,情何以堪哇……老天把爷独自一人用这种身份送回来,可不是只能眼睁睁瞧着这大好河山败在这父子二人手上么!这算什么天理,这算哪里来的公道!
也不知是怨恨还是期待,胤禩碎碎念了很久,得不到自家阿玛的半点响应,又转而开始念叨前世的上位的那位了。
唉,要是老四当真是个有灵的,在天在地都好,他知道了如今天下的状况,也该被气的活转回来吧!好吧,就算爷有错该罚,那祖宗们也不该罚爷一个!若不是当年老四步步紧逼,逼的爷身边的人都快没活路了,爷也不会顶风作案,在朝政未稳的时候与他针锋相对,以至于最终一拍两散吧!爷也想为天下做些功绩,爷也想为祖宗江山尽一分力的!可老四那个性子就是个容不得人的性子!爷拚却一身剐,无非也是想得个清闲,尽一番兄弟之义罢了!若爷当真要与老四为难到底,就凭爷手中十几年的人脉关系,他哪里有那么容易在几年间便让八爷党分崩离散?!
走在御花园里,八爷一边持续着近些日子以来每日里一得空便开始的碎碎念,一边往皇后宫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