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狐狸未成精》那条鱼

7、第7章

　　夏天的雨下起来是很恐怖的——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瓢泼暴雨之中。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很高的水花，反射出银白色的水线。这样的夜里，只能听到风声、雷声、雨声、和我两的脚步声，格外毛骨悚然。
　　这一任的雷公肯定当过瘟神，每当我有理想有抱负、要去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时就会放雷吓我。我和他难道结下了前世的冤仇？看整个京城都被雷的那一闪一闪的电光照个雪亮，吓人的苍白。雨点敲在头上的感觉更是令人不爽！

　　数日以来毫无头绪已经令我倍感挫败，在心情尤为为沮丧之时，居然还要面对这破落的鬼天气，真是倒霉致极！如果这样也就罢了，问题是我发现那电光闪闪径直向我这边落下来。顿时仿佛回到了修业那天，被雷劈到的那种巨大的焦痛袭上心头，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由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以这个身体的极限一口气翻过了八、九个房顶。回眼一瞄的那瞬间连个哀号的机会都没有，被那冷雷劈个正着！一时间剧痛和惊吓导致思维完全中断了，等回神已经从屋顶上滚落下去，眼看就要和某户人家的湖中假山亲密接触了。我不由得放声大叫：“救~命~啊！！”

　　薛楚反应满快，一把掳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到地上。包裹木箱的肩带可能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原本在我背上的木箱在拉扯过程中“噗嗵”一下被甩到了一旁的水中。
　　那可是个很危险的东西啊，我顾不得五脏六腑的剧痛，爬到湖边拼命的捞。也顾不了水边的荆棘沙石戈破了手臂，我努力把身子往水里探希望还能摸到盒子。
　　薛楚皱着眉把我拉了起来“那个盒子就那么重要？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要玩命！你看看，满手的血。”
　　薛楚现在的表情有多么阴沉我无法形容，眼看希望也渐渐渺茫，一时间多日以来的疲劳和身体内巨大的疼痛让我实在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只不过想早点回到以前的日子，想和珊瑚在一起，想有本事了上天去问问爹为什么不要我和娘了！呜~~~我只是想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不要当人类了！！”
　　雨水刷得脸冷冰冰的，更能感觉到眼泪肆意的炽热。我没想到短短几天里，我居然哭了又哭，完全没有一点形象。不喜欢讨厌的人类，每个人都太复杂太奇怪了，一点没有狐狸之间的纯然。仿佛太久没哭了，眼泪就是难以控制的不停往下流。

　　薛楚看到我扭曲的脸更加阴沉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卡住我的脉门把真气缓缓注入我体内。暖暖的气流过肺腑，被雷劈到的剧痛减轻了很多，手上的割痕也消失了。他的气却不象以前那样凌厉，而且还断断续续的。我心里一惊，反抓起他手号了一下脉，这一号把我吓得半死。
　　“你、你、你怎么了，身体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借着雷光我看到他嘴角流淌的黑血。他这样的身体，只怕是离死都不远了。我吓得开始语无伦次“你、你~~坏了、坏了~~”
　　“唉~”薛楚长叹一口气“小狐狸，是我不好，很抱歉。”看到他缓缓合上睫毛的瞬间，我以为他就会那样死去！
　　错愕、惊慌、焦急的各种情绪炸锅了，让我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啊~~狐珠呢？我、我、我的狐、狐珠呢？”我开始结巴“没、没狐珠不、不、能、不能强运功、运功~~~”

　　就在这个非常混乱的时候，湖水开始异样了。水下诡丽的绿光直冲天际，湖水直直退开形成两面水墙露出躺在湖底的盒子。我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越了自己理智能承受的极限，除了痴呆的看着这个正在发光的盒子，脑袋空空如也。薛楚打了个手势把盒子送回到我手里，我心里着实一惊。箱子上的封印已经从暗金变成了血红色，而且竟然开了条缝！！不断有绿光从盒子里涌出来，周围都变成绿绿一片，连雷光都似乎变成绿色的了。我捧着盒子全身不住的泛起恶寒，隐约觉得此物正是九书记载的碧精。
　　“小心些，妖气越来越重了。”薛楚低声对我说。
　　哗啦~~一道白影自眼前切过，我随之抬头，看到漫天飞舞的书妖和诗精！！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不住的在我们上空或高或低的盘旋，发出劈啪劈啪的翻书声。
　　“啧，京城里最多的破玩意”薛楚冷哼一声。
　　我心里很恐惧，觉得肺腑除了疼痛还有一种奇怪的隐热。都说动物有种天生的危机感，我如果现在仍有皮毛只怕已经全部竖了起来。我总觉得这些白衣翻飞面无表情的低级妖怪会在下一刻群攻我们；或者说是攻击我手中的盒子。斜眼看见薛楚的指甲都伸出来了，难道他也感觉到了威胁？薛楚的狐珠不在体内，强行运功已经受了内伤，他又那么好斗。我的不安膨胀到了一个极限。
　　脑子荒废的角落突然又运转起来，想起曾经在珊瑚那几库的古籍中看到过的关于“术”的记载。
　　比起山精水怪与生俱来的强大法力，人类的自然立是极其弱小的。但我记得一直都有一部分人类专以“术”和妖为生。人类是上古女娲神族的后裔，无论智慧还是念力都是其他物种所无法超越的，最接近神的种群。这也正是为何妖、精、怪、魂在修业以后随着法力的积聚会越来越像人类的原因。

　　“哈~这些小妖还难不倒我，我可不是白混这一千年的。”我故意扬声大笑“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术的厉害！！”
　　我装模做样挑衅的看了看薛楚：“看好了，我是怎么当狐狸的。”

　　时隔多年，能记起来的术方及其有限，有引子能做出来的术只有耗灵较少的防御性法术。我用力咬破左手腕，以人类最普通的身体，以血为引子，用“术”拉起一个简单的结界罩在我和薛楚周围。虽然薛楚的身体并未具备“术士”那种天生的通灵体，但他的灵也比常人旺盛许多。闪烁的淡蓝色光圈减少了我的不安。
　　书妖和诗精的数量越来越多了，远处也开始有不少蜘蛛、蛇蝎、鸟兽等妖物向这边涌来，几乎遮蔽了闪烁的雷光，连雷声也变小了。碧幽发出的荧光充斥着整个空间，照亮了书精灰色的、面无表情的脸。片刻寂静之后，这些精怪果真不顾一切的撞击向我的结界。我一边用力加大念力支撑结界，一边死命按压住蠢蠢欲动的薛楚“你不能再强运功，我顶得住的。你再动用法力真会死的！！”
　　撞击结界的妖精实在太多了，每一次撞击都让我头痛难忍。我手腕上的口子不停的在流血，染在衣服上湿湿一片。如果没有血，结界就会破掉；而且我很担心薛楚会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不想他就这样死了。我表面上尽量的沉着，看上去像没事的样子。但是五脏六腑的隐痛又渐渐剧烈起来，有种快要撑不住的晕眩。

　　薛楚也感觉到了我的虚弱，他扑过来死捏住我的手腕把我护在身下。没有血结界就破裂了。躺在地上看薛楚杀戮时的表情，疯狂又带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他真是只非常非常可怕的野兽，我悻悻的想。

　　……难道命中注定我们今天得死在这里？或许我这一世也无缘当狐狸精？诸位神佛，下辈子我依然希望活在寇山，依然希望当只狐狸……

　　碧幽真的是很不祥的东西，所以人类才会鲜少流传有它的记载，它才会被神灵禁锢在神兽云集的北天！为了它，珊瑚也不见了音信……九书上的记载不断在眼前飘啊飘，如果这个国家就这样被妖怪吞噬了，我等于亲手毁了这些人类的幸福！

　　就在我下狠心要把盒子毁了的时候，绿光突然全消失了，一片漆黑中只有微弱的电光。
　　“啊~~好久、好久没喝到过那么腥香那么多的血了~~~真是太棒了！！” 怎么身旁会有个小孩的声音，如此清脆有力？
　　“……是你们把我唤醒的啊！”血？？唤醒？？这么可怕的内容和甜美的声音是一点都不搭啊！我浑浑噩噩的想。

　　“烦死人了，都给我闪开！”一声清哮，把我们围个严实的妖精鬼怪就这样寂静的、就像泡沫一样忽然消失了。薛楚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
　　我模糊的视线看到他身后站着个约十二、三岁的细瘦少年，少年那对绿色瞳孔在雷光下十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