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新语》笨兔兔

2、第 2 章 可怕的梦！

　　可怕的梦！

　　凶神恶刹的士兵一步步朝我走来，手中的刀已经微微提起……
　　我绝望地看着远处，黑暗中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罪人！悖逆庶人！”很多人往一颗树挂着的脑袋砸东西、吐口水，很多一张一合的嘴。

　　“哇……”我想反驳，却只能发出这个音节；努力想看清四周，却发现是漆黑一片；想抓些御寒的东西，却扑了空。
　　隆隆声的响雷把我吓得大哭起来，不停的喘息，哽气。旁边有人在努力的把我搂着，想给我安慰，却虚弱得连手都没有办法举起；一个面目慈善的男人，脱下身上的衣服抱住了我，凑过脸来咧开嘴巴的笑了起来，却是笑得那么凄惨……
　　“恶梦啊！睡醒就没事了！”紧紧地闭着眼睛，用力地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依旧在那个“梦境”之中，只不过周围很安静，人也走光了。努力地侧过头，那个年轻的妇女睡得正香。
　　不会吧！这是哪里？
　　我发觉自己好像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和四肢，用劲地尝试了半天，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现在也只有吃奶的力气，悲啊），才勉强舞动几下现在的小手和小脚，而且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看来自己现在变成了一个婴儿，刚出生的婴儿。

　　我望望四周，渐渐回过神来。看着四周简陋的摆设，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在梦里，那一切是那样的真实，真实的，就象是曾经发生过一样。我甚至怀疑那真的是曾经发生过的，就在那无限的天际外的某一个时空里。

　　这个世界里，邻居们很冷淡，妈妈总是静静的流泪。仆人们甚至向爸爸恶言相对，爸爸总是慈善的笑笑。姐姐不大言语，要是说话就是，当年、以前、怀念、想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我也渐渐接受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新的老妈，新的老爸，还有看起来不太友善的姐姐。
　　三岁那年，突然来了好多好多官兵把爸爸给带走了。据说是关东八王复兴起义，让他交代如何派人跟他联系起事造反。这不是诚心找麻烦吗？爸爸怎么知道八王要造反呢？可是怎么说，他们也不相信。好在爸爸心里很坦然，他们怎么套也套不出个四五六来。当时把爸爸押在牢里，折腾了个把月不让回家。州府后来实在也问不出个什么来，才爸爸把放回来。

　　我终于知道了：我的爸爸，就是以带了绿帽而闻名天下的唐中宗李显；妈妈就是以杀父闻名的韦后。
　　而我的名字，叫李裹儿。

　　爸爸李显在武老太亲生的四位皇子中排行老三，也是最窝囊的一个。
　　论才没才，论貌没貌，既无大伯太子李弘的仁孝廉谨，嫉恶如仇，又无二伯太子李贤的才学出众，办事利落。大概是因为爸爸庸庸碌碌，武老太才没有对他下毒手。在二位伯父相继被武老太谋害了以后，为了填补真空，让爸爸当了一阵子皇太子。后来爷爷皇帝李贤死后，又让他当了几十天的傀儡皇帝。
　　问题就出在爸爸当了中宗皇帝以后有些忘乎所以，受妈妈的撺掇，非给外公韦玄贞官升侍中不可。当时的大臣裴炎以为这样做有违朝廷先例，对爸爸劝谏。爸爸却随口而出：“就是把天下给了我岳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好嘛！这回让武老太找到了借口！于是一个巴掌把爸爸由皇座上打下来，废为庐陵王，流放到房州。到了房州，爸爸也慢慢地悟出来了，就是不说“把天下给了我岳父”那句浑话，在皇位上也坐不长久。母皇总是要找碴儿废掉的。因为她要坐在皇位上，这才是事情的本质。龙椅只能坐一个人，要下来的只能是自己。
　　不过，现在爸爸再也不想去坐那把龙椅了。李氏家族的人在这十几年，绝大部分是死的死亡的亡了。他们的命运比我们惨多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因祸而得福了。爸爸只想武老太能把他忘掉，让我们一家人在房州或者随便一个什么地方，只要是远离开那血流成河的残酷的政治斗争，能全家团团圆圆地过上一辈子，就是天大的福了。

　　妈妈韦淑珍出身于官宦名门。曾祖父韦弘表在太宗的儿子曹王明当王府典军，大舅舅韦玄俨和外公韦玄贞都在朝廷为官。妈妈排行老大，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她是家中的大小姐，所以养成了她“只有我说了算”的性格。
　　妈妈不但要承受着政治上的压力，承受着理想幻灭的熬煎，还要承受作为一个女儿、妻子、母亲而带来的种种痛苦。我们流放到房州不久，原来被封为皇太孙的大哥哥李重照被贬为庶人，外公韦玄贞也被流放到荒远的钦州去了。
　　妈妈感到深深的内疚，因为这一切都是她急于要把外公升为侍中造成的。
　　不过呢，逆境是最好的学校。妈妈在这次打击下，逐渐成熟起来了。妈妈如果在现代绝对算个女强人，逆境反而增强了她的斗志。她没有服输，心中的野心之火仍未熄灭。她在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姐姐李仙宁得到妈妈的真传，所有的礼仪、琴棋书画无一不熟（没用精通这个词，因为县令千金弹得比她好多了），总是喜欢两眼发直的看有钱人，用鼻孔跟穷人打招呼。

　　在外人看来，我早早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6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说话了，而且特别擅长在房间里面连滚带爬的活动，一边爬还一边哼哼。妈妈对这个总是弄得混身脏兮兮的我很是担忧，因为在她看来，尽管被失势也必须保持皇室身份的高贵，可是我常常看见她生气的时候拿扫帚在院子追打爸爸。爸爸总是微笑纵容我，所以我决定自己的第二个童年要在无忧无虑的玩耍中度过。在大家看来，马厩、田野、树上、水沟，到处都留下过李裹儿的足迹。从小就像一匹野马一样难以驯服，没有一点皇室高贵的气质。

　　不过除了到处疯以外，我最喜欢去的就是书房。老爸基本上是不看书的，但是家里却有很多很多的书，也许这只是收藏吧！天气不好的时候，人们就常常能看到我搬出一本书，躲到暖和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书。

　　哇……都是极品珍藏的孤本哦！（我对着书本流口水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