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铁木真（盗墓悬疑）》胡天佑

5、雁连环

　　正说着话，突然，一阵悠扬的竹笛声传了过来，说不出的诡异，听在耳朵里，心脏也跟着颤动起来。
　　“哼，果然主人来了。”老六双刀在手，全神戒备。这南派的盗墓贼听说比较粗鲁，盗挖靠的是力气，遇到官兵警察也大都是武力抵抗，看这老猴子的架势，果然有南派雄风。我想起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北派盗墓贼王薛大，那可是传说中潇洒英俊的美男子，高档夜总会的常客。无奈我可是不折不扣的穷鬼，身上这件衣服已经五天没洗了，是沃尔玛超市买来的便宜货，想来薛大卖个一件文物，能抵我干一辈子活了。
　　竹笛声渐渐地近了，雨已经小了下来。周围没有一点别的声音，我不禁紧张起来，这个活尸已经那么厉害，不知道他的主人又是什么巫师呢？
　　突然，竹笛声嘎然而止。老六高声叫道：“湘西来的朋友，出来见一见吧！”
　　一阵清脆的少女笑声响起，一个较小的身影飞快地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你们好啊！”一个甜美的少女走进了顶棚，大约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嘴唇红润，穿着一身粉红色的上衣，一条牛仔裤。我和老六互相看了一眼。
　　“你是谁？”我说。
　　“我是喵喵。”女孩笑语盈盈。
　　“这个活尸是你的？”
　　“是啊，虾着你们了吧，嘻嘻。”女孩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个活尸，突然转过头，翘起嘴巴说：“吊命符还给我？”
　　老六说：“小妹妹，你家大人呢？”
　　喵喵说：“快点，吊命符还给我！你看，阿鬼都倒在地上了，脏死啦，快点给我啊！”
　　我笑了起来，怎么出现这么一个小女孩，有没有搞错。今天夜里真是大开眼界，来的人稀奇古怪，这周围不会藏着一个摄像机，在拍电影吧？
　　老六沉着脸说：“你回答我几句话，我就把东西还给你。”
　　喵喵仰着头说：“什么啊？老伯？有话快说？”
　　老六说：“这个活尸是谁的？”
　　“我的啊。”
　　“谁给你的？”
　　“我爸。”
　　“你爸呢？”
　　“他死了。”
　　“死了？他叫什么？”
　　“他叫张大力。”
　　老六眼珠子转转，似乎在想这个名字，又问：“你爸是干什么的？”
　　“他是个农民啊。”
　　“那他怎么会有这个活尸？”
　　“不知道，他捡的吧。”
　　……
　　老六又接着问了很多问题，喵喵又问必答，不过答案大都是没有用的废话。这一老一少足足扯了五分钟，老六也烦了。
　　“好啦，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让活尸来杀我们？”老六问。
　　“没有啊，我刚才看电视，他自己跑出来了，我没有让他杀你们啊。我都不认识你们。”喵喵扁扁嘴，说：“老伯，我也算够有耐心了，你问够了没有，快点把吊命符还给我啊。”
　　老六显然不想还她，但是对这么一个天真的小女孩，他也不好意思不还，于是他给了我一个眼色。我清清嗓子，说：“喵喵。你家是湖南的吧，来这里干什么？”
　　“挖成吉思汗墓啊。”喵喵满不在意地说。
　　我和老六相互看了一眼，我们以为这个天大的秘密，怎么好像现在满天下都知道了。这个小姑娘随随便便就说出来了，这个女孩有点门道啊。看来她也知道我们两个都是什么人了，也用不着隐瞒了。
　　“你知道墓在哪里？”我问。
　　“不知道。”
　　“那你怎么挖？”
　　“我跟着你挖啊？你不是薛大吗？北山薛大，南海老六，摸金发丘，阎王管家啊。我跟在你们后面就行了。”喵喵眯着眼睛笑起来，这姑娘长得不坏。
　　“你怎么知道我们肯带着你？”老六阴沉地说。
　　“咦，你是蒙古人？蒙古人也有长你那么瘦小的？”喵喵好奇地问。
　　“谁说我是蒙古人？”老六皱眉头，这老猴子长得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经典的广东人面目。
　　“你不是蒙古人，那成吉思汗也不是你祖宗了，你凭什么独霸人家祖坟，还不让我去。”
　　老六一时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一定要盗成吉思汗墓，不然我一辈子过得不开心。”喵喵突然脸色一沉，两只眼睛居然流出泪水来。
　　“为什么？”我很好奇地问。
　　“你们看。我从出身就戴着这个东西，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拿掉它。”喵喵抬起左手，这时我们才看到，她的手臂上有一条细细的铁链，一段连着她的左手腕，一端连着她的左脚腕。我伸手摸了摸铁链，大约有我的大拇指那么粗，成黑铁色，轻巧异常。
　　“这是什么新式首饰啊？”我笑道。
　　喵喵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你有没有人性啊，这条铁链捆住你试试。”
　　“什么？你是被迫锁着这条铁链，那你拿掉就好啦。”
　　“你以为人家不想啊，拿不下来啦。”
　　“怎么拿不下来？”我看了看，铁链的两端都有一个锁孔，说：“是不是钥匙丢了，找根钢锯锯断吧。”
　　“你懂什么啊，这是陨铁，硬度比钻石还大，拿什么锯啊？”喵喵瞪着我。
　　我又摸了摸铁链，果然和我见过的金属质地很不一样，轻得像塑料，感觉却很坚硬。
　　“怎么不能锯，拿个电焊枪烧开就好了。”
　　“你想痛死我啊，这个陨铁热传导性特别好。一烧，根本受不了它的温度。”
　　老六也仔细看了看这根铁链，说：“小妹妹，这难道就是成吉思汗的雁连环？”喵喵点了点头。
　　“六爷，雁连环是什么玩意儿？”我又好奇起来。
　　老六沉吟一会儿，说：“相传千百万年前有陨星落在蒙古草原上，砸出了现在的贝加尔湖。有人在湖边捡到一块轻如棉絮却坚硬异常的陨铁，献给了成吉思汗。当时蒙古人大肆侵略，从河北等地掳掠了大量的汉人工匠。成吉思汗就命汉人工匠把陨铁打造成一把蒙古弯刀，叫做天钩。成吉思汗把它赏给四子拖雷，成了拖雷随身携带的佩刀。拖累拿着天钩，不知攻下了多少城池，砍了多少人的脑袋。最后，成吉思汗的儿子蒙哥继承王位，托雷封刀挂印，退居贝加尔湖畔。”
　　“那这铁链是怎么回事？”
　　“传说，汉人工匠在铸造天钩时，还剩下一些陨铁，就打造成了一副铁镣。有一次，乘蒙古人疏忽，汉人工匠起义逃跑，走前把管事的蒙古官员的四肢用铁镣锁了起来，吊在城楼上。蒙古人用尽了千方百计，也没有解开铁镣。后来只有砍断了那个官员的四肢，才把他解下来。此事有一些野史记载，那副铁镣被称为雁连环，现在看来，就是这副铁镣了。”
　　喵喵眼泪汪汪地听着，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看来，老六说的是对的。我说：“六爷，这么说，除了砍断她的手臂，要想把铁镣除下来，就只有找到钥匙了？”老六点头，说：“不错，这小丫头倒是找对门路了。成吉思汗后来很爱那副铁镣，曾经把他心爱的一个妃子锁在身边，自己拿着钥匙。成吉思汗死后，想必那钥匙就成了随葬品。”
　　我心里挺可怜眼前这个小女孩的，从小都戴着这一副铁镣，肯定被周围的同学看成怪物，要是真的找到了成吉思汗墓，倒也可以救救这个小女孩。
　　“话虽如此，不过我们为什么要帮你啊？”老六拉长声调说。
　　喵喵眨眨眼睛，说：“我知道骆驼毛在哪里。”
　　老六说：“哪里？”
　　喵喵说：“别急嘛，我这就带你们去。吊命符还来！”老六看了看我，我点点头，老六把东西还给了她。只见喵喵把吊命符塞进地上那个活尸的舌下，活尸咕噜地叫了一声，马上站了起来，简直比加了油的马达还灵。
　　“走吧！阿鬼。”喵喵对着活尸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活尸半蹲下来，喵喵轻盈地跳上他的肩膀，活尸把她扛了起来。
　　“这玩意儿还能当马骑啊？”我笑道。
　　“不是玩意儿。他叫阿鬼。”
　　“你好，阿鬼。”我向活尸招了招手，活尸脸色变都没变。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阿鬼扛着喵喵在前面走着，我和老六跟在后面。老六一脸阴沉，似乎还是充满疑虑。
　　“六爷，你还不太相信她？”我问。
　　“哼，不相信，且看她如何玩花样。”
　　“呵呵，六爷您太紧张了，她不过十多岁左右，一个孩子。”我笑道。
　　“什么孩子！湘西巫术盛行，巫师都庄颜有术，搞不好，你看着她小，说不定她都可以做你奶奶了。”
　　我看着前面的一人一尸，不觉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