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故事》欧阳靖

1、第 1 章

　　乡下也是有故事的,而且都是在身边发生.
　　叔公家在乡下,周围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清晨,傍晚也是鸡犬相闻.
　　在那里我认识了许多长辈,也有很多年纪比我小很多的晚辈,乡下没有别的消遣,常常就是围坐着,喝茶,闲聊.
　　同乡六叔是个鳏夫,快五十岁的年纪,还能没有遇上一起生活的女人.没有女人照顾的男人模样都差不多,黝黑的面孔,满是褶子,在夜里,在昏黄的灯下,就见他丰富的表情,尽在在不时皱起,又立即展开的层层褶子里.脑门上稀疏而且杂乱的头发.随着他的饿身子晃动,跟着不停歇的摇摆.吸一根旱烟袋,自栽.自制的旱烟,在燃烧时,有着暴烈的刺激.我试着吸了一口,其实应该说是半口,气吸到一半时,我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缓缓吐出烟后,残留在喉间的辛辣,一时发作,我连眼泪都呛了出来.但六叔有着低低的嗓音,加上他能说得很多的和\"鬼\"相关的故事,很让人动心.我们在夜里就常常抿嘴侧耳,专心地做他的听众.
　　浓浓的一袋烟后,他的声音开始连贯起来,也慢慢有了精彩的内容,
　　那一年,他说;到别的村里看戏,看完戏,没来得及和他们一起走.我有点事,误了一下,就在后面差个两里距离样子,我也不急,就是这样慢慢的跟着,过桃树桥,在沿山边走一段,我走着就觉得不对了.就像有人跟着我,对着我撒沙子,声音很清晰,就是那样下小雨的声言,但是,身上又没有被沙子被撒到的痕迹.我想起老人说过,这一块是有个专门丢沙子的\"鬼\"我其实心理也很慌.但还好是跺了下脚,用劲喊了声:你怕是不得了咯,吓我!!哎,沙子就马上不丢了.六叔在说到丢沙子时,他的表情是很有趣的，用力的翻着白眼,向着我们一个一个轮流地望着,眼神惨惨的,我影象所以很深刻!
　　他又说:有个人晚上过清山岭,走到风车喉那地方,突然看见一个人坐在路边,赶路的很奇怪,仔细看看实在不认识,也没在意,就往前继续的走,坐着人这时起来了,还向他打招呼,又说:莫急着走嘛,我给你变个戏法吧,那赶路的也有了兴趣,就站住了,等着看变戏法,那人慢慢走到他面前,笑咪咪的望着他,说:我舌头给你看吧?!说完就张开嘴,把舌头伸出来,越伸越长,一直拖到了地上.赶路的人见了,急忙往自己身后一摸,把柴刀扯了出来,\"嗖\"地一下,就把那长舌头给割了下来,疼的那人\"嗷\"地一声尖叫,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山上窜去,三下两下就不见了影子,也没了声音.
　　看六叔说完,我们大家相视一笑,都有点一下轻松的感觉.
　　接着,六叔指着门外的水塘,又说:有天晚上我从下水坝回来,已经是后半夜的时候,我靠着房子这边走,看见前面只有二十来米远有个穿白衣的人,我问他是谁,他也不吭声,我心里想,怕是真的碰到鬼了,我就在手心里画了个\"五雷掌\"扣在手里,也不说话,我往前走,那白衣人也往前走,过了那个岔路口.我变成走前面,他跟在后面.我把手背在背后,就那样慢慢地走到了家,我开好门,才对着那白衣人把手放开,自己赶快进屋,就听到门外\"咦\"地一声鬼叫.
　　我紧张地听完,慢慢开始笑,六叔很疑惑的望着我,他不能理解我的反应吧.其实我并非有多大的胆魄,只是觉得这些乡下的\"鬼\"实在太愚笨,而且明显的无聊.看来鬼的生活也是没有太多的消遣,多的是吃饱喝足,仗着凡人难以识别的优势,搞点恶作剧,给自己添些娱乐,而这娱乐有时还得付出代价,像那位好心变戏法给人看的,却被狠心地割去了舌头.我相信他的舌头是必然有生长好了,只是我也肯定他不会再轻易地变戏法给人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