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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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决定都是在那0.01秒做下的。因为不知道它会改变什么，所以无畏。】
周五。
周末的号角吹响，尚未下班的人们已经开始安排自己当晚及明后两天的计划。祁骁在夕阳西下中醒来，换好衣服，出门打车去见沈骅。这几天杜光宇出乎意料地没有联络他，祁骁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看来是真的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自己在外面随意地解决了一顿晚饭，晚餐有点儿油腻，祁骁感觉自己身上都黏上了油烟味。走出餐馆，低头拎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喂？我是祁……”
对面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发话。
“哥们儿晚上有活动不？来我哥酒吧玩吗？今天晚上很热闹啊——”
祁骁根据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便确定了那边一定很热闹。沈骅扯着嗓子喊着，舞曲的节奏带走了沈骅说话时原有的步调，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他身后有人在嚷着什么。
“行啊，那我打车过来。”
“行，那你动作快点啊——你在哪儿呢现在？”
祁骁报了自己所在的地点，对方想了想，说有人顺路可以带他过去。
“按我哥说的，你和那人应该算认识了，你就在那个路口等着啊，我给他打一电话！”
“噢……”祁骁想想有顺风车坐，倒也不急，慢慢踱到沈骅说的那个路口，顺便去便利店买了盒口香糖。
十月的北京之夜，微风，略干。汽车在马路上来来往往，红灯绿灯互换，行人的步伐不及白日里头那样急促，走过人行道时也不那么紧赶慢赶。祁骁站在路边，嚼着口香糖，抬起头看了看北京的天空。
与记忆中相比，星星少了一点儿。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他的面前。祁骁顺着缓缓摇下的车窗朝里头看，发现来接他的“熟人”竟然是那天和自己行李换错的男人。
好像是叫——钟泽？
“咳，上车吧。”对方在驾驶座上弯了弯身，伸手把车门打开。
祁骁跳上车，右脚收进，轻轻关上车门。
“安全带。”
握着方向盘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噢，好。”
祁骁赶忙把安全带从身后拉出系上。
“还麻烦你来接我，不好意思啊。”
钟泽瞥到祁骁的笑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捏了捏方向盘，回了一句“没事”。
其实刚才接到沈骅的电话时，钟泽的车已经驶过了这个路口。但是听到顺便带一下祁骁，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答应了，也没说自己早在几分钟前就路过那个点，而是开到大路最前头，又打了方向盘转了回来。
这一来一去费了点时间，钟泽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一眼认出在路边等待的祁骁，还特意放慢了车速。
没想到自己能一眼就认出那个穿着薄外套的男孩子。
从内视镜里看祁骁，本人和杂志照片里的人的确有些不同，看样子那些差异感并不是自己当时一瞬而起的错觉。
现在这个男孩子，倒是更符合钟泽心中能写出那些文字的人的形象。有点儿慢热，对所有人都很礼貌，平易近人但其实没那么好亲近。但是更深的他倒是说不上来了，谁叫他和机器语言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的时间还多得多。
“你车里的歌很好听，法文吧，叫什么？”
祁骁一只手撑着脑袋，转过头问开车的钟泽。
“不好意思，这个我不清楚。CD是罗桓送的。”男人认真地开着车，脑袋都没有偏一下，至始至终都朝着前方。
随即又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右手伸过去，打开了副驾驶座前的抽屉，摸索了几下，从里头抽出了一张CD盒递给祁骁。
“喏，就是这张——还好盒子在车上。”
祁骁接过CD盒，在男人关抽屉前帮忙将它关上。
钟泽又恢复端正的坐姿，祁骁低头研究唱片。翻了翻里面的歌词本，又仔细听了一会儿歌，祁骁笑了。
“这唱片估计是罗桓哥刻给你的吧……”
“嗯？”
“歌词和歌对不上啊！”
“啊？这样啊……”钟泽微微向左侧了侧脑袋，语气略带尴尬，“其实我对音乐真大不懂，待会儿去问问罗桓好了。”
祁骁觉得钟泽真是认真的有趣。其实本来也没有那么执着于唱片与歌手的名字，见钟泽说待会儿还要去问罗桓，不禁笑出了声。
“行！待会儿我去问问。”
钟泽停车，祁骁便开了车门先往“蓝”去了。刚走进大门就看到上次那个热情的女生坐在一群人中间，于是往旁边望了一望，发现钟泽的妹妹和上次喝醉了的妹夫也在那边坐着。
又是公司趴？
他们老板倒是蛮好的嘛！
祁骁还在想要不要在门口站一会儿等下停车的钟泽，那边沈骅老远就看到了祁骁，一边喊着“借过借过”，一边疾步走来，一把揽过祁骁的肩膀。
“终于到了啊你！”沈骅向祁骁身后望了望，“泽哥呢？”
“啊……噢，他停车去了。”
沈骅哦了一声，揽着祁骁就往里头走。那边钟岚好像听到动静了，转过身来对祁骁甜甜地一笑。祁骁也朝着对方点点头。
像老朋友聚会的感觉有点奇怪，不过想到刚才还是女生的哥哥接他过来的，祁骁也就无所谓了。多一个朋友总是好处大于坏处的。
“祁骁到了啊！”上次来没有出现的罗桓站在吧台前朝祁骁笑了笑，“钟泽和你一起过来的？”
“啊，是，他去停车了。”
沈骅往高脚椅上一坐，把一旁的酒推给祁骁。
“今天他们公司开欢送会啦，自己人热闹点，反正你没事，就叫你过来咯！”
“得了吧，还不是到你哥这儿免费才请我来的。”
祁骁打趣道，看见远处钟泽推开门走了进来，径直坐到钟岚他们那桌。Maggie歪了歪头对钟泽好像说了句什么，然后一群人笑了起来。
还以为他会过来先找罗桓解决那个唱片问题呢，看样子也不是那么一根筋的人嘛！
祁骁为自己想象出的钟泽感到好笑，没想到钟泽正好转过身来望向吧台，自己的笑脸全数落入对方眼底。
然后钟泽朝他妹夫说了声什么，站起身直接向吧台走来。
“嘿，泽哥！”
“回来了啊？”往祁骁身边一站，钟泽示意让Eric拿杯柠檬水来。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说到老人家，沈骅有些丧气。
“还不就那样呗，时好时坏的。”
祁骁知道沈骅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的，奶奶去世后，他们家让他爷爷搬过来和他们一起住，老人家死活不同意。后来爷爷身体不好了，也不肯来北京做治疗，沈骅他们一家也只能抽空去老家看看。虽然沈骅口头不说，他心底对仅剩的爷爷有多在乎祁骁是知道的。
血浓于水，老人家又那么慈爱，把沈骅带大。
“放心吧，爷爷会好起来的。”
祁骁不知怎的脱口而出，搭上沈骅肩膀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有些懊恼自己这几天怎么没有关心过沈骅爷爷的状况，就知道和沈骅胡吃海喝想着到处玩。
多年的好哥们儿倒及不上人家表哥的朋友贴心。
有点挫败感。
但马上被沈骅的一记重拍给弄得咬牙切齿。
“哎呀好哥们儿！”
“疼呢！”
搞得钟泽都笑了。
听钟泽说，祁骁才知道原来钟岚的男朋友还是钟泽的老板，今天的欢送会是因为公司和美国的一家游戏公司签订了长达半年的合作协约，所以这边要派出二十几人的团队过去协助开发游戏。
“这么说，你去美国是？”
祁骁突然想到正是因为那时候钟泽和他一班飞机从美国回来，才会搞了那么一出乌龙，使得两人现在能坐在这儿聊天。
“嗯，我过去签合同的。”
钟泽笑了笑，显然也想到那一班飞机给两人制造的交集。
沈骅去舞池那边溜达了一圈又端着酒杯悻悻地回来了。
“泽哥，你们公司女孩子们怎么还是这样啊，都不去跳舞！”
“人家是做程序的，静若处子好嘛，谁像你猴子似的一天到晚蹦来跳去！”
罗桓刚去接了个电话，笑眯眯地调侃自己的表弟。
突然又想到什么，转头问低头喝着酒的祁骁。
“对了，你打算酒店住多久，房子找了吗？”
祁骁被罗桓一问，想起上次罗桓哥说要帮他找个住处的事。
“噢，还没来得及找呢——过几天吧！”
“对啊祁骁，你还住在酒店里！要不去我家住吧？”
沈骅恍然大悟似的贴上来，叽里呱啦讲了一堆住他家的好处。
罗桓挥挥手让沈骅闭嘴，“你们家又没有空房了，难道让祁骁和你挤一间屋子？”
眼神却在飘到钟泽身上时亮了起来。
“阿钟啊，你还是住那套一百几的房子吧？”
“嗯，对啊。”
“要么……”
祁骁比钟泽反应更快，猜想罗桓大概是想让自己去钟泽家暂住一段时间，连忙摆手。
“不用了罗桓哥，我先住酒店，到时候找到房子再换就好。”
“这家伙房子大又空，摆着浪费，你可以帮他分担点房租。资源合理利用嘛！”
罗桓拿出了生意人的精明，钟泽竟也没说什么，好像大家谈论的不是他的房子一样。
“这个……我……”
“钟泽，祁骁和你合租怎么样？你以前不是还找合租对象一直没找到嘛，找别人不如找自己人！”
自己人？祁骁对这三个字有点纠结，奇怪怎么那么快就成了钟泽的“自己人”。
见钟泽一直没说话，好像在思考什么，祁骁想他大概会拒绝，却不料他突然点了点头。
“可以啊，祁骁你觉得呢？”
又将球抛到了自己这儿。祁骁这下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很感谢热心又考虑周到的罗桓哥，但是他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只好一直保持彬彬有礼的形象。合租的话，势必会暴露出自己不那么有礼的一面，虽然祁骁也确定自己会是个好的合租人，不过……
好像还是缺乏点信心。
“对啊祁骁，和泽哥住这主意不错，肯定比一个人租省钱。”
沈骅又用询问的语气转向钟泽，“泽哥你那里交通特方便吧？”
“嗯。”
钟泽点了点头。即使和祁骁并不算太熟，但自己作为罗桓的朋友，帮个忙总是可以的。他倒真不介意多一个人来住，而且祁骁看起来也不会是那种举止怪异的租客，他的职业大概又要求他到处跑，真的待家里的时间也不会太多，单独租个房子长期空着好像是太浪费了。不过要是对方不愿意的话，也是无所谓的。只是帮不上朋友的忙罢了。
罗桓看祁骁一时做不了决定，刚想说再考虑考虑好了，祁骁就耸了耸肩，对钟泽笑了笑。
“那就——”
直直伸出的右手被钟泽干燥的手轻轻握住，上下摇了摇。
这是一种处于礼节的感谢，也是祁骁跨出自己多年来死守不变的原则，迈入新朋友圈的一步。
向朋友们的热心缴械投降并不丢人。
“多多关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