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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心底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

  •   第二十九章心底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那孩子厉声叱责,“不要转移话题!你是什么人?”
      库洛洛走上前,“我们是妮翁小姐介绍来。”说着掏出介绍信,递给那孩子。

      孩子扫了一眼信的大致内容,明显看出松了口气,偏又要故作老成。“上面并没有说明你们来这儿是干什么的。”
      他问话的时候有条不紊,拿刀的模样也煞是凶恶,只是配上那稚气未脱的脸和比酷拉皮卡还要清脆几分的嗓音,总让人有种想笑的感觉。

      库洛洛丝毫不示弱,“我们是来找门洛先生的,请问你又是谁?”
      男孩看似不经心地合上门,挥着手赶他们走,“这里没有什么门洛先生,你们找错地方了!”
      “小孩子不应该说谎,难道没人教过你吗?”库洛洛越发笑得和颜悦色,话也变得刻薄。
      那孩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瞟了一眼酷拉皮卡,不再说话。
      库洛洛得理不饶人,“况且,只有门洛先生才有资格说见不见我们!”

      原本在旁边持观望态度的酷拉皮卡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身边某位道貌岸然的家伙,笑着骂道,“看你多有出息,都会欺负小孩子!”
      他关心地朝男孩走了两步,那男孩警戒地退后,酷拉皮卡连忙站住不动了。他先是道歉,然后表示了自己的决心,“我们来找门洛先生,没有见到他,我们是不会走的。”

      男孩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审视,说,“你们找他干什么?”
      “是为了火……”
      话还没说完,男孩就打断了酷拉皮卡,“果然如此!”他收起刀,拉开门,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室内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榻是土坯的,平躺着个人。那人见他们进门,只是微微转了下脸,眼袋乌得吓人,眼球突了出来,除去骨头就剩下一张皮。
      男孩关上门,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土墩子给他们坐,算是尽了地主之谊。
      库洛洛本想奚落他两句,瞥见酷拉皮卡大大方方地坐了上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男孩急匆匆地给他门洗碗倒水,酷拉皮卡连忙劝止了他,“我们来之前已经喝过了,不用倒了。”
      男孩也没有坚持。他在榻上坐定,说,“你们可以叫我伦,这是我爷爷,就是你们要找人。”
      酷拉皮卡进门的时候,就有了这种的怀疑,当听他说出来还是不免惊讶。按说他们有火红眼,卖掉的价钱,应该足够他们过上一种很好的生活了。再说,如果他们不要钱,那怎么才能让他们交出火红眼?

      男孩很细心的抱起门洛,喂他喝了两口水润润侯,“我爸爸身体不好,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
      “我们这次是为火红眼而来的。”库洛洛适时地捡起了话头。
      “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已经听到了。”男人咳嗽了两声,声音微弱而沙哑,“我可以给你们火红眼……”

      “爸爸”伦震惊地拉起门洛瘦骨嶙峋的胳膊,“你怎么能答应?!”
      门洛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虚弱地继续说,“但是有一个条件,帮我把小伦带走,帮我照顾他。”
      他的条件把库洛洛也镇住了。照顾一个孩子,怎么照顾,照顾多少年,这些都是未知数,自己也不想欺负着濒死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将要辞世,放心不下唯一的儿子,想给他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笑话,自己可不是什么善辈!
      伦在他们之前开了口,“爸爸,你忘了吗?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可以保护你,可以保护火红眼!”他抱起门洛,刚强的孩子霎时变得灰心,眼泪流了出来。

      瞥了一眼身边的老好人,他已经动容,库洛洛立即赶在他之前说,“你们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帮你们的。”
      酷拉皮卡连忙点头,“是啊,你们有什么苦衷可以说出来。”

      门洛被伦抱得太紧,剧烈地咳嗽着,“我、不要什…么钱,只是、担心…这…孩子。”
      男孩从怀里掏出匕首,信誓旦旦,“爸爸,我可以保护自己。你说过的,我们不能把火红眼交给坏人!”
      库洛洛不满地纠正,“小孩儿,你可以说我是坏人,可是绝对不能说他是坏人!”他边说边指着酷拉皮卡,一脸愤然的样子弄得酷拉皮卡反倒不好意思。

      伦却不肯退让,“你们不是那帮土匪,就是人体器官贩卖商,还能是好人?!”
      库洛洛有些哑口无言,却还是说,“请你相信,酷拉皮卡绝对有资格取回火红眼!”
      酷拉皮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伦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门洛对两人的争执置若罔闻,“总之,请你答应照顾小伦。”
      库洛洛刚想阻止,酷拉皮卡已经点头答应,“好的,我答应你。只是,请你务必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出卖火红眼,还有,那些坏人又是谁?”

      难为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还能记住他一次提出的这么多问题。
      门洛双眼望着屋顶,瞳孔失焦了一样,出神地回忆着过往,神情中有几分迷恋和痛苦。“我年轻的时候爱上了自己的同事,他是个很聪慧的青年,总是很温柔对待每个人,我会因为他一致的温和快乐和伤心,却从来没有勇气告诉他,我有多爱他。直到有一天,他抱着我说希望和在一起,而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是怔怔地盯着他——变得绯红的眼。他转身而去,我忘了告诉他,我不是因为害怕而说不出话,而是高兴,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他说到这里闭上了眼睛,枯皱的脸在这一霎那变得光彩起来,他幸福洋溢的回味,“美的不可方物,不可名状……”

      库洛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酷拉皮卡的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他离开了,没有再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我到底寻访,茶经据典,终于知道了窟庐塔族和他们的聚居地,而我也成为了一名民俗学者。知道了他的地点,我的整颗心好像松懈了下来,一颗揪了多少年的心终于放下来。我在远远的地方想他,描绘他,想着他会不会还在想着我,想着这个没有任何优点的我。人是一种鬼使神差生物,我不清楚为什么不去见他,正像我不清楚为什么突然握上了去那里的车票,可是等我踏着几十里的山路,到地方的时候,除了冲天的火焰,就是死伤无数的人们,他们的眼睛都没了,空洞地望着我。我像疯了一样,疯了一样地叫着他的名字,不顾身上染上鲜血,不顾可能到身的死亡。屠杀还在进行,我听到了微弱的回应,他的声音如游丝,在我耳中响似钟罄,周围一切的喧嚣都逝去了。我扑到在他的身边,他抓着我的胸襟笑。”

      酷拉皮卡的身体有些颤抖,说不清楚是因为老人故事的伤感,还是身临其境地体会,抑或是那双紧握着自己双手的暖。

      “他的笑,像极了早年的笑,温柔的好像在梦境,连杀戮也变得不真实了。他凑到我的面前,说,‘我喜欢你,门洛。’眼泪好像有意识似乎流个不停,我没有告诉他,我什么都不怕,只要和他一起,黄泉路上也会幸福……毫无预警地,他伸出手指挖出了自己的右眼,鲜血溅在我的身上脸上,灼烧了皮肤,他却还在笑,我僵直地不能动弹一根手指,眼睁睁地看着他取出另一只,血流成河。他把眼睛揣进我的怀里,话已变得颤抖,‘让我一直陪伴你吧。’”

      “我那时忽然很恨他,分不清是爱的多还是恨更多,手指不能动,我开始咬他,直到满口是血。他好狡猾,我连拒绝的机会也没有,他从来不给我机会开口,总是在我要追上他的时候转身离开,而那次,他再也找不回来了……”门洛的声音透着沉闷,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不人心堵得慌乱阑珊,他扭过头,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酷拉皮卡,“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你会觉得自己解脱一样的轻松,可以把小伦交给你照顾吗?他在我在这遇到了孤儿,是个好孩子……”

      小伦不忍心他再说下去,他人虽然小,却又着自己的抱负和想法,“我不会和他们走的,我送完爸爸最后一程,然后留下来。我要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里,让这里不再有战争,强匪和瘟疫。”他牵起爸爸的手,“爸爸,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门洛叹了口气,泪水沿着干涸的眼眶,弧线的滑落,激起榻上的尘粒。他走的样子,看起来很安详,伦的请求他听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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