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雨定 ...
-
“也罢，随我进去吧。”
他点头，起身随我进了大厅。
我领他到的地方并不是我的屋子，而是一个别院，干净的别院。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不然看天象可比这个方法方便多了。”我背着他从一角的小竹箱中拿出一张八卦盘，放在桌上。
他挑眉，不语，等我的下文。
于是我继续说：“两极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无穷变。可知？”他点头。
“这次便用八卦，不过需用皇兄的两样东西。”
“什么？”他有点疑惑。
“血和头发。”
他没怎么想，便从袖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指尖一点，在我的示意下滴下一滴进入卦旁一边的小皿中，又拔下一根头发给我。
接过发丝，将它放置在皿旁，然后对他说：“我一会儿替你占卦，切记，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
他还是点头，一言不发。
我吹灭一根蜡烛，独留另一根在继续不停地闪烁，忽明忽暗，火光照映出皇兄抿紧的双唇，目光依然坚定。
我轻道：“开始了。”
闭目，开口，结式，一切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忽然，空气中的不安分因子被激活，他们鼓动，发生暴乱，不断拥挤，彼此排斥，空气也变得凝脂，空间也似有些扭曲变形，烛火跳得更快乐，拉长的下一瞬间又被缩小至缝隙般大小。然后有如鬼魅般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时轻时响，时远时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地府幽灵的节日也许就在此刻，它们在进行它们的庆典。
我看着皇兄的脸，表情似乎变得更加严峻，冷汗从他额上冒出，从鬓角滑落。此刻，一个小鬼正用它冰冷的小手好奇地握住了他的手，不知道皇兄现在有什么感觉呢？我笑，可他似乎不为所动，看起来似乎是这样，不过这样也不容易呢。
也该收手了，否则要让一群正在兴头上的鬼停下来也有一点麻烦呢。
“收。”我做了个式结束这一切，屋子立刻冷静下来，蜡烛依然在跳跃，不紧不慢。
“皇兄。”我唤他。
“嗯？”似乎有些失神。
“结果出来了。”我说。
他立刻回神，看了一眼，道：“解。”
真是惜字如金呢，是不是因为紧张就不得而知了。
我也不介意，只是说：“能成。”
桌面上的八卦图已变，不再是原本的样子了，而那滴血，则奇异地显出一个字：成！
字虽小，却也足以动人之心。
“详解。”他有点不敢之心，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他竟感到过了半日之久，而右手，他撇去一眼，便不愿再想。
“这八卦盘意旨天上紫薇之星，紫薇乃帝王之星。这样皇兄以为如何？”
“问你便是信你，还能如何？”他反问。
我不接他的话，只是喝口茶，说：“皇兄，这事能否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桌上的东西，说：“当然，皇妹有想要的东西？还是先说清楚以便以后留着用？”
“以后用？”我摇头，说：“不，我现在就要用，否则岂不浪费？”
“你要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
“皇宫？”他试探。
我摇摇头：“不，我要离开这个国家。”
“……”他终于转头，表情古怪。
“试问皇兄，以后你将如何安置我？”
“……”他还是不说话，我也就接着说。
“我自幼便通灵道，在这皇宫中不是什么秘密，乱七八糟什么传言都有，无所谓，反正伤不了我。可今天之后，宫中会传些什么？是我七公主借鬼神之力助三皇兄你夺权？还是我大逆不道，借天机违背常伦？原来的传言不过是传言，今日之后，未来之时，我怎能在这宫中安宁？而且，你又不能控制住我，不用怀疑，是的，你做不到的，我一点儿也不怀疑。你不能控制我，之后你能如何稳定人心？”
他张口来不及说话，我就堵在他的前面，说：“杀了我是不是。”
我微笑，站起来走近他一步，又问：“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必定会想像你一样利用我这个知天命者知天命时，你又会如何？”
这次他终于说出口，“杀。”
站直了的身体，宛若绷紧了的弓，箭在弦上。
我却笑了，道：“这就对了，我没有理由留在这里，因为我还要活着，因为我还要去找我要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呢？你说是不是？”
他低下头，今天第一次寻思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你在宫中或许更是一个祸害，在宫外也许就像你说的也许还要好上许多，至少——我不会动手，只要你不干扰到我。怎么样？你可以出去，但你必须起誓，保证你的能力不能够威胁到我，我的王国，还有……飞见。”
他有些犹豫，可还是说出了飞见的名字。
我点头同意，心中再一次为飞见感到……可怜。这个男人是如此的疼爱你，以至于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你是他的宝贝，他最大的弱点。给你极致宠爱的同时亦将无端的危险一同送给你。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你，包括对你的那份理智。
飞见啊飞见，你，究竟是谁呢？
“立誓吧。”
“好，我接受。”然后立下誓言：“我，殷宁安，在此时起誓，决不违背今日对皇兄殷永逸的誓言，今生今世，决不威胁到他和他的王国，以及飞见。如有违背，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
在他一旁冷冷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词语，才露出微笑，什么也不说，转身潇洒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