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空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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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盒子
空盒子不是原来的空盒子，就像俞昀不是原来的俞昀一样。
俞昀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思也就自然而然地飘到了外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来手中盒子里的最后那朵似乎早就枯萎的花朵也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被吹到窗外，马上没有了踪影。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盒子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对着空荡荡的盒子看了很长一段时间，俞昀忽然微笑起来，转过头对着一直在门口那个英俊的男子说：盒子空了呢……
男子是英俊的，挺拔的身材，深邃的轮廓，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那么的明亮，仿佛能够温暖任何一个人。但这个时候，他的表情是痛苦的，尤其是当他听见俞昀对他说：盒子空了呢……的时候，终于不忍心地转过身，紧紧的握住拳头，大步离开那间屋子。
张扬走在过道上，无数人经过他，与他迎面而来，也有无数人走在他的后面，然后擦肩而过。听着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张扬想起以前俞昀最喜欢做的就是在自己下班后站在门口为他开门，在走的时候从背后抱住自己，然后对自己说：我爱你。然后把头埋在自己的身上，咯吱咯吱地笑，弄得自己也很痒。自己给他一个吻以后才获准离开或者进门。但现在呢？身后和面前有那么多人，但是没有人会为他驻足，他们对于他没有意义，就像自己对于他们又何尝不是过客？
那么多人，但需要的那个不在，一切也就没有了意义。
张扬还记得几小时前他几近绝望地看着医生：他能治好吗？
医生也只是回答：等吧，等到技术能够治疗的那一天吧，年轻人，你们还年轻，还是有希望的。
张扬想：等？
再次揪心。
等？他已经让俞昀等了太久，太久。但嘲讽的是，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等待，真是报应。
走到吸烟区，从口袋中拿起一包烟，却发现烟盒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盒子空了呢……
俞昀的话再次在他心里翻腾不止，宛若上万只蚂蚁，爬行，啃蚀，然后——毁灭他。
盒子是张扬很早就送给俞昀的。
那个时候张扬还不是大公司的副总，而俞昀也不是IT界的新贵。
张扬还记得俞昀收到盒子的时候那种兴奋的表情，红红的脸颊说明他多么开心，又黑又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仿佛收到的那个木盒子是天上掉落的宝贝，爱不释手。
张扬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亲了下去，俞昀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又开始笑了，那么开心，张扬也送了一口气。
张扬看着空空的木盒子，觉得非常不舒服，总想放些东西进去。想了想，摘了一朵花放进去，那是非常普通的花，但非常好看。
他霸道地说：俞昀，这个盒子是我送给你的，所以这里面只能放我送的东西。这样东西先垫着，以后我还要送很多东西给你。
俞昀还是笑着回答：好的。
背后的太阳开始下山，鲜红鲜红的，可是张扬想：哪有俞昀的脸好看。于是又咬下去。好像要拥有自己的烙印般咬下去。俞昀呼痛，但张扬没放。不久，俞昀的脸上就多了一排牙印，张扬先是很乐的，后来想：不对啊，牙印总有一天会消失的，怎么办呢？
灵光一闪，拉着俞昀往家里跑，家里这个时候还没人，张扬就开始翻箱倒柜。还好，没多久就从角落里翻出一块玉佩，玉佩是很普通的，仔细看的话还有瑕疵，绝对不是一块A级的好玉。但这已经是这个时候张扬拥有的最大的宝贝了，他小心地拿着，然后给俞昀：
俞昀，这个是我家传的，我知道不值什么钱，不过你也知道，这块玉是给我们家那个的。支支吾吾，硬是没说是给媳妇的，张扬再不懂事，也明白俞昀是男生，不是女的，知道俞昀最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男生女像，娘娘腔，也就没说出来。
俞昀笑笑：然后呢？
接过玉，放在手心捂着，暖暖的。
看来还是块暖玉呢。俞昀想。
那个……张扬继续难得的结巴，这块玉给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然后就别过头，不敢看俞昀。
俞昀看着张扬发红的耳垂，从后面抱住他，用头蹭他，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俞昀确实是了解张扬的，他们一起长大，打打闹闹间那种朦胧的感情已经变得明朗，之前两人之间的暧昧或许只有他们自己能够明白。而他一直在等，等张扬说出来，虽然知道也许他永远也不会说出来，因为在骨子里，他是那么保守的一个人。
而现在，张扬说了，克服了自己，这个最大的障碍，他怎么能不感动，紧紧地抱住张扬，抱住这个世界上对他来说唯一的那份温暖。这是他到现在为止收到过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眼泪滚落进嘴巴。他吮吸着，高兴地想：这个时候眼泪也是甜的呢。
张扬也紧紧抱住了俞昀，嘴角微翘，有着说不出的快乐。
3年后，张扬和俞昀离开了小镇，南下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扬的一句话：俞昀，和我离开吧，我们一起去南方，我们离开。
俞昀笑笑，回答：好。
目光坚定，掷地有声。
张扬不知不觉就握住了俞昀的手，久久不放。
张扬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回到公司办点手续。半路遇到新上任的总经理，出于公司地位上，他还是打了招呼。他其实并不是很讨厌这位总经理，但以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没有工夫应付他。
那位总经理在电梯里犹豫了许久，还是在电梯到达楼层前问张扬：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已经2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张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几乎死亡的脸。但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张总，我不知道。
丁的一声，张扬走出电梯，没料到身后的人也跟了出来，边走边喊：你知道的，他在走之前不是都向你吩咐事情的吗？你怎么可能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张扬想：难道你要我告诉你他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半死不活吗？嘴巴上继续回他：我确实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方总不想让你知道，我怎么能说呢？你说是不是？张总。
那男子没有再说话，低头默默地看着噌亮的皮鞋。哪里还看得到总经理的派头？
张扬越过他，收拾好东西，等电梯。
电梯来了，张扬走进去，关门前看到他还低头不语。暗想：是死了的人痛苦，还是活着的人痛苦？
又想到俞昀，毕竟他还活着，于是就感到了最后一丝欣慰。
刚出来的日子不好过，什么东西都是陌生的，什么东西都需要适应，也什么东西都要防备。
张扬和俞昀虽然在一所大学，但不是一个系，校区也不同。两个校区之间来回不只2个小时。时间虽算不上很长，但张扬总不能一直去看俞昀，虽是老乡兼老同学，三天两头跑过去也不是个什么事儿。
还好俞昀不是很介意，大方地说：没关系，张扬，你不用老跑来看我，好好发展。
于是张扬也就释然了，两头跑的频率小了许多，除了俞昀的鼓励，功课的繁忙也是很大的原因。
张扬确实想在这里开始自己的事业，说事业或许是好听了点，但他确实想在这个充满机遇的城市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和俞昀一起。
他努力，向上，凭借一腔热血和聪明、悟性，张扬确实如其名一般开始闪耀。和俞昀相处的时间渐渐缩短，短到自己也感觉不好意思。每次见他的时候都心存愧疚，都会买很多东西给他，虽然都是吃的。
他没有忽视见面时俞昀内心的不安，他也知道俞昀在担心什么。他可以在外面得心应手，但对这俞昀确实半点办法也没有，只是紧紧的抱住他。他知道俞昀不会怪他的，他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就像过去一样。
他告诉自己：我和你还有一辈子的。俞昀俞昀俞昀……
俞昀笑了，心有灵犀地说：我知道的，我们还有一辈子的。然后蹭他。
张扬突然想到，自己是这么怀念这个笑容，这种感觉，他一辈子也不要放开。
大学第4年，张扬搬出了宿舍，接俞昀过来一起住在租来的小房子里。一是为了方便自己实习，二是为了俞昀。
张扬想他。于是他们在搬进屋子的第一天晚上□□，生涩的动作，但是快乐。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真正做到过最后一步，但那天晚上他们跨过了那道线，俞昀的一切让张扬感觉都是那么美好，张扬从来没有后悔过喜欢上他，他是那么可爱。
也是在那天晚上，张扬再一次对自己说：我要俞昀好好的生活。
实习公司的总经理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要保护一个人，你就必须足够强大，知道吗？
那天他看到了自己皮夹中俞昀的照片，或许那就是那些话的理由。
张扬点头，他也知道：毕竟，同性恋在城市里太辛苦，太辛苦。
以后他也才知道，原来他的老板也爱的那么辛苦。甚至是痛苦的。
张扬后来进了原来实习的公司，而俞昀则没有进公司工作，他捧着一太笔记本对张扬说：张扬，我不想在外面工作，你养我吧。
张扬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好的，俞昀，我会养你，一辈子。
其实张扬是没有想到俞昀会答应留在家里的，他前一段时间向俞昀提过，让他不要到外面去工作，外面太辛苦，有些东西的黑暗他不想让俞昀看到，俞昀是他心里的天使，他要将他隔绝。即使是残忍的。况且俞昀本来就偏瘦，他可不要俞昀再瘦下去。
但张扬还是没有把话说满，他还是说让他考虑，因为毕竟俞昀也是男人，他不想让他感到不公平，张扬想：我还是为你考虑的啊。却没有想到俞昀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或许，这就是张扬开始沉落世间的开始，他开始更多的为自己想工作想，虽然俞昀还是他的生活中心，但绝对比不上工作。他不知道，在俞昀眼中，他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天使。但奢靡的生活、生活的诱惑，让俞昀看在眼里，心想：我的天使呢？我为什么看不到他的光环了呢？是他抛弃了我还是他原来就不属于他？
一天俞昀坐着看电视，张扬在一边关注纽约股票行情，俞昀看着看着就对张扬说：张扬，我明天生日。
张扬这才抬起头，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俞昀，明天公司有酒会，我改天补好不好？然后用大手摸摸他的头。仿佛在爱抚小狗。
俞昀眼神一暗，没有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里放的游戏节目。
张扬也来不管他，以为他在赌气。视线回到屏幕上，继续关注股市的起伏涨跌。
这个时候，张扬和俞昀已经住在一起7、8年，俞昀继续赋闲在家，张扬也在为自己的生活继续努力拚搏，虽然他已经是主管，但是他不满足，除了总经理外，他相信自己能够胜任任何一个职位。而他们的生活真的平淡的像白开水。波澜不经。
俞昀想：这就是那个几年之痒吗？真的很无趣呢。
但看着张扬越发成熟的侧脸，还是微微笑了，带了苦涩。
收拾好东西回到家里，想要把俞昀的衣物收拾好，带到医院去。
正在理着，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了张扬的眼球。
张扬走过去，捡起来，手指间的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曾经那么牢地带在俞昀的手上，现在却冷冷的躺在这里。真是对张扬的讽刺。
没有犹豫地把戒指放进口袋里，拎起打好的包裹。开车驶向医院。
一路上，放在胸口的那枚戒指变成了一根刺，刺向张扬的心脏，几近万劫不复。
他们的争吵来的是那么突然。不过也是那么必然，俞昀想。
张扬从很早前就开始定期在俞昀的账户中打进生活费，家里不停添置的东西也让张扬很满意。至少，这说明俞昀确实有在用这些钱。
张扬的事业开始陷入瓶颈，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阴沉。同事看到他躲都来不及。
俞昀躲不掉，也不能躲。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张扬，其实他觉得张扬现在的位置已经足够了，并不是一定要爬到最高的地方才是最好的。他很满足。
他把这种想法告诉张扬，换来张扬的不屑：不爬上去，就是被人踩下来。到时候谁来养你？
俞昀的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走进房间。
张扬火气更大，看着空空的双人床，想：连你都和我过不去，还不是用我的钱。发什么火。用脚踢了两脚，终于还是睡下去，辗转反侧。
俞昀一个人在隔壁的房间里打开那个很久没用拿出来的木盒子，打开来，拿起那块玉佩，捂着，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他只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但觉他们两个渐行渐远。感觉万分疲惫。
半夜，张扬感到俞昀钻了进来，心里的忐忑终于放下。抱着他，终于睡着。
吵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张扬在公司的事情很快就平息了，副总的位置总算是有了希望。可对着俞昀总是没有了好脸色。
他们不断的争吵，都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每次都是俞昀妥协，慢慢回来。那个时候张扬总是怪自己的，他也不想吵的。紧紧的抱住俞昀，该说的道歉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对不起，对不起。
张扬突然害怕俞昀离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想：连方总经理这样的人都不能够抓住自己爱的人。自己呢？感到非常寒冷。
他害怕俞昀不再爱自己，在自己最低落的时候，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不管他。尤其是当他知道原来枕边人不是什么事情也不做，而且他还是有名的编程师后，他迷惘了，他不知所措，原来，原来，俞昀并不是我养着的，那我这些年来的自满又是什么东西？
一想到有那么一天，俞昀可能会离开自己，至少也能够脱离自己生活，他就感到恐惧。他感到自己没有占据俞昀的全部，没有。
张扬到处限制俞昀的生活，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俞昀疑惑的表情他没有错过，他更高兴看到俞昀的妥协。于是变本加厉，张扬总是觉得不够的，也总是觉得俞昀能够接受，毕竟，俞昀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
张扬永远记得那天的争吵，饭桌上，俞昀对张扬说：张扬，我可能要做骨髓捐赠手术。
张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我没听清楚。
俞昀重复了一遍：张扬，我可能要做骨髓捐赠手术。
张扬立刻把手上的筷子重重地一放，说：我反对。
俞昀也愣了一下，他以为张扬会同意的，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我决定了，你不要干涉。
张扬眼前几乎是一黑，你不要干涉，不要干涉……
你说什么？不要干涉？
张扬声音颤抖，他终于要失去他了吗？
俞昀长舒了一口气，稳稳情绪：张扬，我想和你谈一谈，你不能控制我所有的生活，我有我的空间，生活上你管我我无所谓，但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们争吵，张扬甚至动手打了俞昀一巴掌。红红的长印那么触目惊心。
俞昀不敢置信，张扬也呆住了。
俞昀先开口，仿佛语音缭绕：张扬，张扬，张扬，你怎么都不考虑我的感觉。太失望了，我太失望了。你不能够这么控制着我，你明不明白？我有感觉的。
他跑回房，反锁门，拿了些东西，手上抱着一个盒子。
张扬拦着他，不让他走，俞昀不依。两个人僵持不下。
张扬如果那个时候道个歉，或许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后悔的事情。可偏偏他失去理智，他大吼着对俞昀：如果你出去，我立刻结婚，反正老家的老人催的急。
俞昀瞪大了眼睛看他，说：你不可理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扬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点神游，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再说什么。手上的力道在不觉中轻了很多。
俞昀趁机挣脱，张扬忽然伸手想拉住他，失败，却打下了俞昀手上的盒子，盒子里的东西散落，戒指或许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打飞出去的。俞昀弯腰慌忙地捡起盒子，没有来得及捡其它的东西。转身就跑。
张扬看着俞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他已经被俞昀宠坏，已经不习惯去追，即使他知道俞昀和其他东西，其它人不同，是那么重要。他也迈不开脚步。他还在等着俞昀回过头来，就像以前一样。
等，这是他第一次等俞昀，他从那天开始失眠，因为张扬感觉，俞昀现在真的离开他了。
打扫地面，看到地上还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拣起来，一些回忆泳进脑袋，那些东西，都是自己送给他的。很久以前——送的，张扬开始回忆自己最后一次送东西给俞昀是什么时候，真的是好久好久了。
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俞昀离开整整5天，张扬也想了5天，他就这么坐着，难以忍受这种寂寞。他突然想到，7年，整整7年，俞昀都是这么等着的吗？按耐不住地站起来，打车到中心医院。
张扬跑遍没一个医院，打听有没有人在现在做手术。他以为这种大手术是很容易查到的。 可他跑了所有大大小小的医院还是没有能够找到俞昀。
他开始怀疑：俞昀真的要做骨髓捐赠手术吗？
为什么他找不到他呢？
随着时间的过去，开始的怀疑变成紧张，张扬失去了最后一条线索，他真的开始后悔了，他一遍一遍问：俞昀俞昀俞昀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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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最后还是在医院里见到了俞昀，那个已经只有俞昀空架子的俞昀了。看到他不哭不闹，只是对张扬笑，说：盒子空了呢的那个人。
张扬不敢认他，他……真的是俞昀吗？
俞昀的确做了骨髓捐赠手术，只不过是应家属要求在美国做的手术。张扬自然也就找不到他。回国后，他没有回去，他太伤心，他不明白两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看着空空的盒子，他觉得绝望，感觉心被掏空了，盒子里只有那朵花，孤零零的躺在那里。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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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把车子停到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走到病房。看见俞昀正在懒懒地晒太阳，金色的光晕更加让他像一个天使。
这几天，张扬已经处理了那几个年轻的男孩，年少轻狂的年纪，闯祸的年纪。他们应得的惩罚张扬一点也没少给。
但他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才能够让俞昀回来，他认错，他忏悔，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想起方总在交待事情是对自己说：张扬，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成功的，在遇到他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的，即使在我遇到他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也以为我是的。可我错的那么彻底。我以为权力可以为我带来一切，却伤害了最爱的人。他终究不会是我的。
那个在张扬眼中如此完美的人在那刻是那么无奈，无助，无力。
他还说：我能给他所有又能怎么样？我能给的他不需要，他要的我不给，我真是一个傻瓜。
张扬刹那明白：我们都只不过是一个傻瓜。
俞昀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但并不代表他不需要任何东西。他要的只是我以及和我同等的地位。我能给他的或许也就只有那么点儿了。而剥夺这些东西的我除了傻瓜，还能是什么呢？
张扬走进阳台，小心的脚步没有吵醒俞昀，只是缓缓地对他低语：
俞昀，如果说这是你的惩罚，也一定要给我一个期限，没有你，我不行的；
俞昀张开眼睛，看着张扬，带着审视。
张扬拿出口袋里的戒指，套上红线，带在俞昀脖子上。对他说：俞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俞昀说：盒子空了呢。
张扬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掉出来，正好掉在俞昀捧着的盒子里。
张扬想：就这样吧，就从这滴眼泪开始，我们重新开始。
不管空盒子是不是原来的空盒子，不管你是不是原来的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张扬哭着问俞昀。
俞昀犹豫了一下，就突然抱住张扬，笑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空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