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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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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是一种奇异的香,嫘儿吩咐仆人下去后,拉开一层厚重的窗帘,阳光洒入,嫘儿问:“羲少侠,用膳吗?”
“不,很快就说完了。”羲䶮解下身上佩带的忆剑放到桌面上,他说,“此次来江南,是为了将这柄忆剑交于你。”
嫘儿静静打量他片刻,然后抽出剑,说:“好剑。这是你爹的掌中宝吧?无功不受禄,羲少侠还是将它带回北原吧。”说完,玉手一动,剑入鞘。
“实不相瞒,家父已于上月仙逝。不过,家父有遗命:在忆剑未交于哿庄主之前不能泄密,交于第一庄庄主后才可下葬。”
“哦?可是这把剑很邪。”嫘儿说出触剑时感受,“仿佛剑身内栖息着魔物。我似乎听到它的召唤,所以,我不要这把不祥的剑。”
“不祥?你当真不识货!”羲少侠怒道。
“我一小女子与此等利器无缘,少侠何必强人所难?”
“家父仍未入土……”
“与我何干?少侠莫要强压自己的意愿于我身上。我一贯不信奉所谓的‘义’,既然北原羲庄主未在第一庄危急之时帮手,我又何必接受不祥?况且,在内堂时,我已很给护剑一族面子了,你说呢,羲少庄主?”嫘儿反问道。
“今日,若不让你接受此剑,我决不罢休。”羲䶮坚持着。
“好,你若赢了我,我就接受此剑。它日若我真为忆剑所惑入魔,你也有机会杀了我,除去江湖公害。你若败于我,就提着这不祥物滚远些吧!”
“点到为止,我让你三招,如何?”
“不用!”眉目圆睁,嫘儿狠狠地说,“少瞧不起人!”
她徒手劈向羲䶮,羲䶮急速后退,将真气提到丹田,猛然出掌,临近嫘儿身时却又放缓了势头。
“羲䶮少侠是这样比试的吗?”
羲䶮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善,知道她嫌自己不尽全力,却什么也不说,只顾着应付她的刁难招式。
“对手就是敌人,不管男女老幼,不管什么手段,只用记住自己的利益就是了。难道令尊没有教过吗?”嫘儿见他不答,心中顿生一种被蔑视的感觉。她冷冷一笑,又说。
“爹一生光明磊落,怎会说这种无义之话!休再辱我家父。”他的谦让换回的竟是对方对自己已逝的长者的侮辱,绝对不允许!他勃然大怒,招招不再留情,也不再一味地逃窜,以气吞山河之势击向嫘儿。
白纱下,嘴角上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庄里没有人会尽力跟自己比试,所以看到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便有想一试自己身手的想法。收不收那魔剑倒显得不重要了。谁知,他根本不像自己预想的那样,只会在关键时放水。这种人,怎么在江湖立足?
白衣顺风翻飞,而少女的眼里尽是初涉新鲜事物的欢喜!
双方竭尽全力想击败对方,各自不断变换招势。然而,双方实力相当,久久不见谁胜谁负。
“就这么点儿本事?”嫘儿冷笑道。
被她一激,羲䶮想到用那决胜之招——倾天覆地。羲䶮冷哼一声,忽然向后跃出数丈,不断地上下翻腾,双臂绕一无形轨道画圈。
“嘻,这是什么破招?”嫘儿笑问。
“倾天覆地!”话语一出,一道强大的力量瞬时涌出他的掌心,直逼嫘儿。同时这道掌力引得屋内所有物品随它狂奔,最后纷纷坠地,造成极混乱的场面。
“呀!”嫘儿以内力与它相抵后,发现它竟在吸收自己的内力。心里暗叫不妙,连连向后空翻,试图摆脱它。但是,它紧紧地追随嫘儿,丝毫不减势头。。
“嘿嘿,你不是‘倾天覆地’的对手。”嫘儿忽听到一个声音,寻声望去,是忆剑!
羲䶮看时机差不多了,便收功。
嫘儿站定身子,眼睛直直地看者忆剑,嘀咕道:“真是不祥剑!”
“是绝世好剑!”羲䶮看到她在看剑,以为她会说:“如果我用这把剑,绝对不会败给你。”但听她仍在诋毁忆剑,就开口纠正。
嫘儿打心底里是不想要它的,但自己输了,能有什么办法?叹气后扬眉道:“记住,它日我若成魔,一定要杀了我。”
“为何?”羲䶮觉得这女人,想法太偏激!
“为了我自己。我,哿嫘,堂堂第一庄庄主,身为天神的后裔,身为爹爹最骄傲的女儿,死也不愿沦为魔的奴隶!羲䶮,记住这句话!”
嫘儿抓起那柄心里认为极其阴森的剑,大步迈出书房。午后的阳光拉得她的影子很长很美,却莫名地剌痛了羲䶮的眼。
嫘儿走后,羲䶮顺势坐到地上休息,方才那一战,他已耗尽力气。透着不羁的眼睛随意地扫视乱七八糟的书房,疲倦地慢慢闭上。可当他再嗅到那奇异的香时,忽地精神一振。他陡然明白,哿嫘用的是醒神草!这一剂草药虽然具有相当好提神功效,但也间接摧毁了人体的自我调节能力!如此一来,她晚上是休息不好的吧!
他莫名地惆怅起来,这是以前的岁月里不曾有过的事。被她拉开的帘子被大风吹得扬起来,漏进来的阳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羲䶮忍不住走过去想拉上它——阳光太剌眼。手刚抓住帘子,他就瞟见歪倒的书桌压着一张很红的纸。他再看远一些,发现地上有许多许多书籍。于是叹道:“第一庄不愧是第一庄,虽然少主一介女流又少不更事,却不曾衰败。大概是看了这么多书的缘故吧。天哪,我要看上几辈子才能看完吧!哿嫘思想那样腐朽,也一定是被这些老古董腐化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取出那张红纸。
“咦?这里怎么会有老爹的名字?”他仔细一看,便立刻后悔。为何自己没有良好的君子风范,以至于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红纸黑字写的正是哿嫘和他的早在出生前就定好的亲事!天煞的指腹为婚!
“北原羲庄未在第一庄危急时援手”这话是她说的,可如果一早就是亲家,这又是怎么回事?羲䶮不禁犯了难。他认为有必要弄清楚,其中一定有误会!可转念一想:自己在乎的究竟是父亲的名誉,还是哿嫘的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