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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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嫘儿接过凝神露喝下,摆手让琦退下。
羲䶮默默望着她:她没有受伤,很好。但是,我要赢她!
“哿少庄主,请赐教。”羲䶮摆出一副出击的架势。
“好。”嫘儿望的却是忆剑,冷笑。
开始与刹那之间。
白衣交汇。
嫘儿与羲䶮交换了位置。
要胜!要胜!只差这一局了,只要赢了,就好!
嫘儿紧紧盯着羲?,目光似要噬人。
羲䶮的剑不过是寻常之剑中稍好的那一柄,哪是忆剑的对手?剑身在第九次交锋时折断,羲䶮只得徒手使出那招“倾天覆地”。顿时,黄土起,狂卷着包围了嫘儿。
这一次,他是尽全力要赢啊!
嫘儿被黄土包围,睁不开眼,只好闭上。她想以耳断位,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嘶嘶”声传入耳中,嫘儿击剑而出,直剌声源。羲䶮悬在半空俯视,只见她警惕地站在漩涡中央。
他应该从上方攻击,而他却不知道该怎样攻击!
于是,羲䶮打算等她累了后,再去点她的穴,像她对巽祖那样——只是制住她。可是,她的眼睛,已经变了!
“它日我若成魔,一定要杀了我。”那日,她对他这样说,眼神中充满冷漠却又有一种叫作寂寞的东西。高傲的她,提着忆剑,迅速走出他的视线。阳光照得她的背影很长、很美,却仿佛利剑,剌痛了他的心。
难不成,现在真的杀了她?
嫘儿感到无力。
层层黄土,像那个铁栅栏一样,严严实实地将她束缚。她张口呼救,大声哭闹,但没有任何回应!后来,她体力不支,直到爹爹赶来,救出昏迷不醒的她。大病一场痊愈后,她听庄里人说,救出她的那天她爹眼里有泪光闪烁。从那以后,第一庄里再也没有铁栏。
嫘儿突然想起了爹,尽管她知道这是战场。但是,她的脑中不断地回想起跟爹爹在一起的片段。
她苦笑。
爹爹,女儿在另一个男子面前放松了戒备怎么办?而且,是在战场上啊!看来,嫘儿真的很想念爹爹呢!
她笑着放下了忆剑。抱腿坐到地上,紧紧闭着眼,不再担心越来越紧的黄土漩涡。
羲䶮的理智告诉他:就趁现在动手!
可是——
她的样子,那么……她,应该是很善良的女孩子吧……咦,她在哭吗?
嫘儿的双肩微微颤动。
羲䶮终于定下决心,俯冲下去,黄土漩涡随即扩大一倍。
嫘儿感应到有人来,她知道,是羲䶮。她命令自己拿起剑,站起来。
“你在哭吗?”羲䶮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脚,轻声问,既不鄙夷,也不鸡婆。
嫘儿心底的那道厚墙似乎在那一声貌似问候的话语中裂了条缝。她不说话,抿紧嘴唇,站起来,背对着他。
“你,真的在哭?”羲䶮哑然,上前一步问。
嫘儿转过身来,冷淡地看着他,说:“我没有弱到流泪的地步。”
“行,你是强者。”羲䶮叹口气。
“你现身了,”嫘儿嘴角一扬,用耀武扬威的语气说,“所以你完了。”
羲䶮瞥了一眼被主人甩到一边的忆剑,肯定地说:“你不会像杀林庄主那样杀了我的。”
“因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哈,笑话,你要是妨碍到我,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嫘儿也看了一眼被自己遗忘了好一会儿的武器,不过,并不打算去捡起来。就算是空手,羲?,你也未必能赢我!
“脾气真倔。算了,你投降吧!”羲䶮懒散的性格又开始作崇,双手伸个懒腰,他接着说,“我不想浪费体力了,反正结局还是一样。”
“你凭什么做梦?”嫘儿冷笑,这人还真是自大!
眸子里金光一闪,他冷冷地反问:“那昨晚,你又凭什么以为我会拒绝你?
羲?等了片刻,仍不见她有回答的意向,便揣测道:“还是要打?那好,我们就赌一次:你要是抢得了我腰上这块玉佩,就算你赢;我要是抢了你发上的簪子,就算你输。点到即止,如何?”
嫘儿愣了一会儿,终于抬眸,说:“好。”
“那我先撤了‘倾天覆地’,以示公平。”
嫘儿恶语嘲讽:“世上哪有公平?”
羲䶮不语,径自收了‘倾天覆地’。
看台上的人们终于看到主角了!热泪盈眶啊!他们还以为看不到他们的精彩战斗呢!待黄土归地,他们的眼睛全射到场中两个白衣人身上,然后他们却惊异地发现:两个人手上都没有兵器!要说羲庄主没有兵器还情有可原,可为什么哿庄主的忆剑也晾在一边?诡异啊诡异,莫非……
“哇!羲庄主好生厉害,徒手卸了哿庄主的宝剑呢!”“去!一定是羲?使诈,我还是支持哿庄主!”议论不断,大家都满心期待着!
嫘儿闭眼再睁开,粉瞳已变回纯黑。她立即冲向羲䶮,羲䶮也不还手,只左躲右闪。看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全无杀气。而嫘儿,眼睛直盯着他别在腰带上的玉佩,挺有一股小孩子抢东西的稚气。两人你追我赶,毫无章法,似乎在闹着玩儿!
“嘿嘿,有意思。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但他们一定比那些长老、戴庄主、林庄主强!”妇人拍手称赞,惹得旁边的人尽朝她示意安静。
“师兄……”阿娆双手紧紧握拳。
嫘儿的体力不如羲䶮,用了多次“进攻术”后,大口喘气。也难怪,在羲䶮之前,她已战了四场!
羲䶮不改面色,急急逼近嫘儿。他的目的很简单,只想取得那支簪!
嫘儿急急后退,不料已到边缘,差一点跌倒,只得施展轻功上天。
羲䶮追去,伸手去取她的簪子。他在她飞天时,啧啧称道:“原来这就是‘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意思!”
歪理歪理!嫘儿瞪他一眼,轻飘飘地向后移动。
“哇!”
观众们感叹了,好养眼哦!简直是一对儿天仙哪!
男人和女人总是有一定的差距,尤其是在封建的古代。
就算哿嫘再大胆,也不敢做出羲?那样放肆的举动——羲?扑过来抱住了她!
见他突然扑过来,她当然是伸腿踢他,可是……卑鄙,他竟然在大模大样地抱住了她的腿,然后又不给她一个甩翻,而是趁机拉她近身!害得她差点来了个空中劈叉!然后顺理成章地紧紧搂住她的腰,这种时候最体现男女之差了,凭什么她动弹不得!还面红心跳不止!玉佩取不到就算了,第一拿不到也罢,为什么他还这么堂而皇之地占她便宜!
只是这一个恍惚,羲䶮已拔掉了她的簪子,长发散开。嫘儿惊愕不已,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而他的手还没收回,看到她呆呆的眼神,突然有种冲动:想看看她的表情!
事实上,他确实看到了。
——他噙着一抹坏笑,摘掉了她的面罩!
于是,她的绝世容颜,完全暴露在大庭广众下。
“哦!”
看台上的人统一地深吸一口气,齐齐地屏息,连那妇人也不例外。
四位长老则意味深长地笑了。
嫘儿望着他,惊愕的目光移到他的手上。那是她的面罩,被他揭去了,他抓在手里!
她身体如失去支撑般无力,他忙揽住她飘下来。
“噶哒”一声,仿佛是人们吞口水的声音。随即,喧哗一片!
只有主赛场上,两人无声。
嫘儿清醒过来,推开他。而羲?也不阻挠,让她顺利离开他的怀抱。
“我胜了。”他向她陈述事实,目光灼灼,表情似乎是兑现了某种承诺后的轻松。
“是,我输了,”她面无表情,接着说,“那么,‘江湖第一’是你的,是羲庄的,你可以到石台上宣布了。”
“好。”羲䶮点头,大步走向石台。
经过她身侧时,他停住说:“争第一,是想证明给你看:我配得上你。”
她身子僵住了。
“从今日起,十年内‘江湖第一’是北原护剑一族羲庄。”他朗声宣布。负手而立,手中拿着她的面罩。
望着准备离开的嫘儿,他突然笑问道:“哿嫘小姐,在下当众问你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满座惊呼!
哿家随从们已站到嫘儿身后。听此话,皆互对眼神。
看台上人们的目光大多落在嫘儿脸上,心中很是矛盾:一半盼着她大声说“不”,一半又想让她点头。这世上,除了这个长得还过得去、家世还算清白、武功还算不赖的“江湖第一”,还有谁能与她相配?美丽的容貌,上乘的武功,高贵的出身,聪明的头脑,她这样的人,谁有资格与她相配?
阿娆黯然。
嫘儿露出嘲弄之色,问:“昨夜我问你时,你未曾答应,今天你又问我,你猜我会怎样回答?”
拒绝是注定了吧!看台上一般人叹了口气。
“昨天,我的地位比你弱;今天,我强于你。所以,我有资格向你提亲了。你可以答应我吗?”羲䶮问。
原来他的逻辑是这样啊!众人又了解了。
“不答应又如何?”嫘儿挑衅道,难道他以为有了“第一”的称号就可以强取豪夺?笑话!
羲䶮想也不想,便说:“不成。你的面罩被我摘下,你就必须要嫁给我。”
嫘儿转头望向印长老,印长老歉意致笑,支支吾吾说:“庄主……这个……上次羲少侠问过我,您为什么戴着面纱,于是……我就……说了。庄主,小的甘愿受罚!”
及笄时,没有双亲长辈的嫘儿便对着灵牌发誓:被男子摘下面纱之时,便是文定之日。
今日,看样子羲?并未记得幼时事情,却阴差阳错拔掉她的簪子,还揭开了她的面罩。嫘儿不由得重新打量石台上的白衣少年。
白衣翻飞,笑容张扬,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仿佛势在必得。有点小坏,却又不失风度。
风度?怎么用这个词形容他!
脑中唰唰闪过与他相处时的画面,从未出世便有媒妁之言开始到现在,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想去管上一辈的恩怨,毕竟这一辈活在当下,即便有错,也是欲加之罪。
嫘儿释然一笑,胜过世间万物,说:“好,我嫁给你。”
永酒三十二年五月,江湖盛会,忆剑重出。护剑一族技压群雄夺得桂冠,结束“第一庄江湖”局面。同年,江湖之首羲䶮向江南第一庄少庄主提亲,允,定十月初完婚。
——《江湖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