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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紫砂青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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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负心男子多数并非出众之流,只因他们深谙自己的渺小,才会转头离去。他们自以为,担负不起那些绵延缠绕亦排山倒海的深情。
陆展元与何阮君的婚礼。新郎冷眼看着身着道袍的李莫愁,淡淡地道,李道长。
这名女子,曾是心地纯良,眉目如画。他曾为她倾心,他痴缠地热烈地凝视她,唤她的名,莫愁,莫愁。
直至,他遇见小家碧玉的何家千金。
陆展元一直留着李莫愁赠的那块锦帕。他是有牵挂的。
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家徵在我的笔记上看到这一段,然后狂笑不已。他拉我的马尾辫子,叹道,傻女孩,你总是有那么多奇怪的想法。
我轻轻合上本子,看着他说,可以走了。他有阒黑的泛着温柔的光泽的眸子。他用这双眸子认真地凝视我,然后点头,牵了我的手出门。
我的名字唤作香青瓷。家徵初遇见我,讶异道,你真似一个瓷娃娃。他爱上我肌肤白暂的光泽和简单安静的面庞。然而多数时候我怠惰,不是太阳毒辣到难以忍受的地步,出门决不带伞。嘿,并不如家徵想得那般精致。
忽然他问我,如果你的伴侣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做呢。我愣了下,说,至少不会像李莫愁,她太过极端了。我淘气地仰起脸瞪他,家徵,莫非你意欲红杏出墙?他几乎没把嘴里的橙汁吐出来。于是我们在路边拖着手笑得不可收拾。
转身时,林姝笑靥如花地由对街走来。她喊家徵,学长。然后冲我眨眼,大才女,终于等到你那篇连载的末尾了。我看着她跑开去,连衣裙蓬蓬的下摆似一朵盛开的花,衬托出纤细的腰肢。我对家徵说,她是个明艳的女子。他吻我的额发,轻笑道,我只爱香青瓷这样类型的女子。我拥了他一下。
天气已有些闷热。不过,比起以往仍是好了许多。路过一家花店,我与家徵各挑了一支白色的康乃馨。他送我回家,在门口轻轻吻我,说,做个好梦,然后离去。一如每次必须的步骤。
我经过书房,听到里面的动静,爸爸在里面。我推门走进去,把康乃馨递过去。他有些愕然地看着我,摘下眼镜问我,女儿呀,今天有什么好事吗?我被他认真地表情逗乐了,撒娇地揽他的脖子,大声道,父亲节快乐。
这可怜的男人,他显然激动而不知所措。这是我初次送父亲礼物。他用手背擦眼睛,然后拥抱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与颤抖,乖女儿,我的乖女儿。谁又能知道,向来冷静自制的香崇明,也会有这样的时刻。爸爸是资深的珠宝鉴定专家,他对一切生活事务的态度就如他对工作,严谨且细致。除了,对我的母亲。
我的长相极似母亲。她是气质胜于长相的类型,并无特别出众的五官,肌肤却晶莹温润,搭配在一起,如一株玉白色的莲。也许,正是这点吸引了当年的父亲。如今母亲年过四十,因为体制欠佳,多病,独自在M地居住已有数年。我对于自己的长相,并不是没有遗憾的。父亲是极其英俊健朗的男子,我却没有遗传到他的优秀之处,我的面容不像父亲。
幼时常会幻想,若我是父亲与母亲优点的综合,大约也是一位拥有倾国倾城貌的女子吧。就像香紫砂那样。
那一粒紫色的,璀璨的砂。我与她并无多少联系,只是爸爸偶尔会给我看她写给他的,附着照片的信,并在一次她打电话到家里的时候,他轻声和她说了几句,然后把听筒递给我,自己走开去了。我听到她的微微喘息,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道,青瓷。然后又叫,青瓷。我扶着听筒的手有一点颤抖,我问她,恨我们吗。她似乎在思索,然后她说,不。
我忘记了我们最后如何结束对话,但我知道那是她唯一的一次打电话到家里来。那时候我才不到10岁。
爸爸并不时常提起她,甚至在我主动提起的时候也会婉转地转开话题。然而,我知道,他在心里是想着她的,应该是十分想念的。
翌日,家徵带我去赏荷。这天气温居然高达38度,闷热无比。我一路抱怨,家徵家徵,我快要不行了,可不可以背我过去嘛。他狡黠地笑笑,我是无所谓哦,但是那样你会更热。终于捱到一家小店门口,哇,居然有冷气。我拖着他冲进去,安慰一下被曝晒的肌肤,算是松了口气。
店主是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她笑眯着眼打量我们,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惊异很久的话。
她探寻地问,你们是来买,销魂蛊的吗?
我和家徵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老太太。她有些尴尬,竟是脸红了。她停顿了一下,说,啊,是我搞错了,不过那真是好东西呢,真的很好。我还不想离开冷气的范围,只得问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好怪的名字。她神秘地笑了,只有需要的人才可以知道,等到你们需要的时候,再来吧。家徵拖了我的手出门,他无奈地,变相驱逐令,不过真是奇怪的老太太。
傍晚回家和爸爸一起晚餐,他叹到,今天报纸上说什么一间店有销魂蛊卖,可以在恋人间产生不可思议的效应。我哽了一下,爸爸,下午的时候我也听说了,是什么玩意?他摇头,这个倒不知道,准是噱头了,但过分的是报纸把它放在头版头条,如今的报纸呵。
我看着爸爸的侧脸。家徵不是外表特别出众的男孩子,但是爸爸欣赏他,赞他性格温和,学业上亦用心,且爱我。他曾总结说,家徵足以包容我倔强蛮横的女儿。他不理会我的抗议,继续说,我不希望你找一个和我这样的男人。他转了脸。我听见他的叹息,低不可闻。
我眼前忽然时暗时亮,我回过神,爸爸伸了三个手指在我眼前晃。他一脸的担心,怎么了,女儿,是不是出了感情问题?我的思绪中却蓦地浮现出一句话,并不可抑制地把它摆在了现实中。我喃喃地问,爸爸,你比较爱我,还是紫砂。我惊惶地捂了自己的嘴,为这句思考了十几年才问出口的话。
他怔了。没有预期的暴怒,他只是看着我,平静地问,那么,你觉得呢?我张口结舌。他笑着抚我的头。我认真地看他,爸爸,如果不是我的出生,紫砂本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他惊异了,呵,孩子,你居然一直在内疚。我垂了头。
是的,我一直为着那个容貌胜我甚多,业绩斐然,与我有着相同姓氏的女子而内疚。我的同父异母的姐姐。香紫砂。每一点一滴关于她的消息,都是自父亲处搜集来。我搜集得很辛苦。因为,父亲并不愿透露得太多。
我内疚,尽管我明白,根本不是我的错,与我一点关系都无。
爸爸拥了我,他的声音爱怜且低沉,好女儿,原本是爸爸的过错,怎么可以让你来承担。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在意那些事。
可是,我怎可以不介意。
爸爸扳了我的肩严肃地凝视我,他的话语,每字都是命令。他说,香青瓷,你只能做一个快乐明朗的女孩子,不许理会父辈的纠纷,不可以胡思乱想,不可以忧郁。
青瓷青瓷,你明白了吗。
呵,爸爸,我谨记。
他放开了手,在那一瞬间苍老了。
后来我告诉家徵,我有种做错事的恍惚。他捏我的鼻子,不乖的孩子,惩罚你吃冰淇淋。我乐得笑。
那间卖冷饮的小店正放一首歌,《新鸳鸯蝴蝶梦》。是母亲极喜欢的歌。以往,她时常听着这首曲,安静地出神,温柔的瞳仁中满是茫然。
我轻轻地哼:
由来只有新人笑
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
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
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家徵冲我眨眼,没想到你还会唱这么古老的歌,很好听。我笑,妈妈很喜欢呢。他若有所思,对了,没有见过你母亲。我耸肩,又不是女婿,没有必要。他急了,香青瓷。我瞪他,你也很少对我说你家里的事,好歹你还见过我爸爸,是我吃亏。家徵愣了,然后认真地说,我想确定你是我的,才把家里人介绍给你。我叫,不公平不公平。
有人碰我肩,转身看,是林姝。她穿了一条素白的裙子,腕间系一条细细的金手链,清新漂亮。她灿烂地笑,你们很恩爱。我仰头,却看见她眼底一丝游移的神情,对家徵。
她走之后,我说,林小姐喜欢你。家徵狠狠拥我,香青瓷,你只需想想怎样更爱我,不许想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偎在他怀中小声抗议,爸爸也让我不要乱想,为什么都控制我想问题的权利。他好奇地问,你爸爸为什么这么说。我安静地回答,因为我和他谈论到他的前妻以及他与前妻所生的女儿。我说,家徵,你不是想了解我的家么,我告诉你,我有个姐姐,她在H市,与她生母住在一起,她叫作香紫砂。
家徵松开我,低低地说,青瓷。我滔滔不绝地说完了自己的身世:他的前妻是富家之女,爱他极深,可他在结婚四年后遇见了我的母亲,并意外地有了我,于是他离婚,离开了前妻与香紫砂,带着我的母亲来到这里,一切重新开始。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家徵拥住我。我轻轻说,但是母亲从来都不快乐,她的身体很弱,一直住在外地。我切切地望住他,不知道香紫砂的性格是否与我相像。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家徵吻我面颊,将我拥得透不过气,他说,青瓷,没事,不关你的事,乖。
爸爸的前妻,亦是标致的女子,怡然且雍容。我只见过她一次,在五岁那年,然后深深将她记住。
其实是关我的事的,家徵又怎会知道。
爸爸是真的决定过去陪伴母亲一段日子,放下依然繁重的工作及在他眼中同样繁重的照顾女儿的任务,千叮万嘱之后离去。家徵说,有我在,伯父当然可以放心。我白他,就是没你他也很放心呀。家徵闷闷地说,青瓷,我就那么不重要吗。我笑出声。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家徵却不见了。我打他的手机,往往是铃声持续到那个机械女声出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并且,我记不住他家里的电话。
家徵家徵。我开始焦虑与绝望。直到某天,我在我们常去的冷饮店门口发现他。虽然只是背影,我知道是他。那么,那个女子又是谁呢。我觉得疑惑。走近看,居然是林姝。我一直觉得美丽,他却不放在眼里的林姝。不是的,决不是我找事,是林姝对他巧笑嫣然,且深情拥抱。
我转身便走。
家徵发现我,追过来,他喊,青瓷青瓷。他欲牵我手。我正对他站定,微笑,然后说,徐家徵,再见。他的面容苍白,他说,青瓷,你不信我。我几乎大笑出声,天呀,这么经典的台词终于在我这里出现。可是我不能再笑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神清亮,我轻道,家徵,到此为止。他气得哆嗦,青瓷,你从来都没爱过我是不是?青瓷青瓷,你如此不在乎。是,因为你不在乎,我才会寻另外的女子。
他的眼里有泪光,他嘶哑着声音,青瓷,你不爱我,所以我不用再骗你,我不希望再无谓地浪费感情。你爱的只有自己而已。
我默默地看他一眼,走开。我觉得自己的脚步绵绵无力,可是我不可以软弱,决不能被轻视。香青瓷,被人伤害至此,你只能自己认了。不可以闹,不可以哭,不可以像母亲那样被羞辱,亦不可像那人那般伤人。
我知道家徵在我身后,没有挪过步子。呵好吧,就让他送我最后一次,最后的一次。
回到家,我甚至心平气和地煮了一小锅粥。我对自己笑笑,没有了家徵,对我并无太大影响。只能说,幸好我付出的不多,幸好我对他不足够信任,幸好——
我蓦地愣了,我是这样的吗?我对家徵,真的从来都不信任,不爱,不付出吗?
我觉得疲惫,早早上床睡了。我梦见家徵,家徵的微笑,做鬼脸,温柔,拥抱。我哭出声,于是醒来。我坐起身,看窗外安谧的夜。原来我并不是不爱他,并不是没有付出过,我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么。
我重新躺下,昏昏睡去。
再度醒来,已是澄亮的白日。我口渴难忍,张了嘴,尽发不出声。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别费劲了,休息一会就可以,醒了我就放心了。
我看过去,那名微笑时明眸皓齿的女子,紫砂。初次见面,我知道是她,即时没有看过爸爸给的那些相片,我亦知是她。
她着一件深蓝色无袖上衣,简单的牛仔,依然风情无边。她递了碗与勺子给我,然后专注地看着我把一碗粥喝完。她说,其实我是想喂你的,可是忽然觉得不好意思 。我大笑,这回能发声了。
她亲昵地坐在我身边,拍我的肩说,没事,姐姐在这里。她摸我的额,欣喜道,烧已经褪了。我沉浸在她那句话中出不来,我抱住她,蓦地觉得安心。她小声说,本来早就想来看你,可是我必须顾着妈妈的情绪,我们都知道的。我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我告诉她,在你面前,我好自卑,你是这样出众。紫砂惊异地叫,什么,自卑的应该是我才对,我的妹妹这般才情四溢,聪明漂亮,而且,你和爸爸在一起。我紧张地看她,对不起。她嗤地笑了,傻瓜,我是姐姐。
我清醒了。我都在计较什么呢?紫砂才是真正得体善良的女子,她的付出是这样的多,而所有的不公平的解释,仅仅是,她爱我。
是不是,紫砂,你是爱我的。
当然。我们是姐妹,我时常会在睡前想,青瓷正在做什么呢,青瓷的性情会像我吗?青瓷,我知道这对妈妈不公平,可是我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恨你们,我一直很高兴自己有一个妹妹。不是么,青瓷,多么的好。
呵,上天待我何其友善,只是,除了家徵。
想到家徵,我觉得心口刺疼。紫砂忙扶我,怎么,脸色又不好了。我摇头,没有事。她观察我片刻,说,我知道你在感情上,有一点问题。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问她是如何得知,只淡淡点了点头。紫砂切切凝视我,去找回来,去跟他说,你不愿离开他。
我惊愕地喊,不。我怎能放下尊严去哀求别人不要离开。
紫砂的神情很哀伤,她问我,但你是爱他的,不是吗。
我闭上眼,是的。可是我不要他知道。他知道了,就会嫌弃,就会不再珍惜。
紫砂低声道,你陷在爸爸的感情纠葛中走不出来,好青瓷,感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它没有这么多的假设和棱角。
紫砂摇我的肩,青瓷青瓷,我告诉你,爸爸是因为我妈妈太过优秀,家世背景也胜过他,他的压力一直都背负得太多,才会终于在遇见你母亲后,认定她才是自己要找的类型,最终离开我们。青瓷,这一切,并不是都和爱有关系,只能说,和爸爸当初的心态不成熟有更多的关系。
我不愿意睁开眼,我觉得累。
紫砂不让我置身事外,她在我耳边说,妈妈以前来这边闹事,我代她道歉,青瓷,不要介意了好不好。
那一次,紫砂的母亲前来,我才五岁。她冷静雍雅地进门,看了我,说,这个孩子不如紫砂长得好。她走至母亲面前,倨傲地问,这样施舍的感情,你要么?我冲过去企图推开她,她顺势要打我,母亲挡了一下,却被卓脚绊倒。那时,家中还没有地毯,只是光滑的地面。自那以后,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而,紫砂的母亲也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紫砂说,青瓷,我们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走出来青瓷,青瓷。
我睁开眼,无力地说,你是说,爸爸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是的,他大可不必娶我母亲,否则便不会出现以后的故事。或者,他应该调整自己,而不是逃避母亲。当然,我的母亲也有错。
我想了想,说,妈妈一直不快乐,她搬走前对我说过,青瓷,切莫爱上有妇之夫。否则,即使你得到了,也无法真正坦荡地快乐。但是对我们来说,爸爸真的很好,不是吗。
我们姐妹互相握着手。紫砂直视我的眼,如果爱他,追他回来,即使他有了别人又怎么样,追他回来,并且保证从此后他只爱你一人。
是的,我爱家徵,即使他真的和林姝在一起,我也要他回心转意。
我求助地问紫砂,有什么办法可以保证他会重新爱我吗?
紫砂讶然地笑笑,然后说,有,销魂蛊呀。
我沉默,然后迅速下床,出门。紫砂拦我,去哪里?你才刚好。我不理,我要把他找回来。我很快地拦到车,把紫砂的叫嚷抛在身后。
我冲进店里的时候,老太太慌张地看了我一眼。我急切地说,我要买销魂蛊。马上。她笑了,别急,就拿给你。她递给我一个陈旧的小瓶子,说,里面的东西,让他吃了,他就会只喜欢你一人。我怔怔地看着老太太刹那间容光焕发的脸。她的笑有几分诡异,吃了以后,只会盲目地,永远喜欢你一人。
我付了五百块,茫然地走出小店。呵,原来蛊是用来吃的。我用五百块,买回了我的爱情。我打了家徵的手机,我说,家徵,我要见你。
他很惊讶,你在哪里?
我的身体仍是不适,我说,我到那间冷饮店等你好不好。我想哪里有水,可以马上逼他吃下销魂蛊。
他说,好好,你别乱跑,我过来。
我笑,我不乱跑,跑不动。
我坐在椅子上等,才一回,他就到了。他急急地说,紫砂不是说过——
我把瓶子拿出来,和盛了水的杯子递给他,严肃地说,你喝下好不好。
他愣了,然后微笑。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我生气地说,快喝。但是我已经非常乏力,我很困了。我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听见紫砂的叹息,终于还是来医院了。家徵说,那些销魂蛊只是阿司匹林,报纸上说过了,青瓷居然去买了。他开始笑。紫砂歉意地说,呵,我只是随意说的,从前武侠中看见,她当真。
什么?我努力睁开眼,大嚷。
家徵握我的手。紫砂也握了我的另一只手,说,其实是他找我来的。
紫砂说,他是聪明的男人,他希望我可以解开你的心结。
我望着家徵。他轻道,其实那两天,我是去找你父母,那并不难对不对。我想通过他们找到你的姐姐。青瓷,你的心里一直有恐惧,我想你可以没有顾忌地爱我。至于林姝,我亦猝不及防,我只爱香青瓷,又怎会接受别人的拥抱。
他的眼神里有无数的心疼。他抚我额发,道歉,后来我是骗你的,我以为你不爱我,所以才说气话。可是,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轻笑,对。我看着他们,觉得幸福蔓延得无边无际。
还有父亲和母亲,你们的故事,也会逐渐向乐观的那一侧倾斜,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