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清宫]》白墨苏

62、相见

　　看到依兰那一刻，那仆妓的眼中晃过了一道光，随之便摇了摇头。。。 。。。
　　苍白的脸上，神情早已不在，看着那低下的头，依兰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她，那双并不清澈的眼睛告诉她，那真的是她，是八年前那个消失在宫里的清宁。
　　鸨母不知道怎么了，以为是那仆妓吓到了客人，上去就是一个嘴巴。
　　“给我滚下去，这个样子，还敢出来，吓到贵客，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住手。”依兰抓住了那欲在打上去的手。
　　鸨母惊讶极了，可又不好说什么，便停下了手，从绣内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木桌上，依兰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清宁，满脸沧桑，那双目中的神情掩盖了内心的伤痛。依兰不禁走上前去看，细腻的手轻轻的抚摸着那消瘦的脸庞。
　　“快，请公子和燕菊上楼。”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么俊秀的一个公子竟然会看上一个仆妓。
　　冷清的小屋内，那仆妓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低着头。
　　依兰就这么看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清宁。”过了好久，她才轻声唤到。
　　听到久违的名字，那沉静者的头，突然抬起，目光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男装但却说这熟悉女声的人，那声音好熟悉。八年了，她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八年了。眼泪顺着眼角留下，胭脂化了。
　　“你是清宁，对么？”依兰上前，掏出怀里的帕子轻轻地擦着那满脸的泪，和那与清宁并不协调的胭脂。
　　清宁没有回答，她现在这样，即便眼前的是依兰，她有何脸面与她相认，八年了，生不如死的生活，让她看清了这世道，她本不该相信任何人，轻易的相信了，却葬送了她一生的。
　　她看着依兰，薄薄的红唇竟然带了一丝笑意“公子要是来找姑娘的，燕菊伺候着。可别的燕菊可就无能为力了”带着笑颜的脸，看着依兰，这是否会伤了她的心，可她不能与她相认，不能。
　　生硬的语气，没有情感，那不是清宁么？可那种眼神，那种熟悉，她再也没在第二个人身上看到过。
　　清宁看着那迷茫的双眼，不能，她当初的选择，让她失去了一切，在这人世苟活也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她没脸去见佟妃，一个那么好的主子，对她也如孩子一般，可她，她是不可饶恕的，她注定要在众人的唾弃的而死。。。
　　“为什么，要离开宫里。”
　　放荡的笑声“像奴婢这样卑贱的人怎么会进得了宫廷。”
　　“你怎知我说的是宫廷？？？而不是明月宫，清阳宫”看着那越低越沉的脸，依兰问到，那一定是清宁，一定是。
　　沉默了半晌，终于清宁抬起头，“奴婢粗俗，只知道一个紫禁城，哪里还知道什么明月宫，清阳宫。”
　　哼哼，轻哼了几声依兰撤住那袖子“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手臂上，疤痕清晰的印在那洁白的手臂上，那是清宁永远也忘不掉的疤。那是八年前德公公划上去的，八年了那印迹还在。“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那语气带了不知多少叹息。
　　“八年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那里？”清宁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却总有一种东西牵扯着她们，依兰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就是一种很深刻的感觉。
　　“八年，我一直在这里，做一个仆妓，一个廉价的仆妓。”满脸的不肖，像是从不在以这些。可谁又知道这八年的生涯在她的心理划上了多么深的疤痕。
　　走上前，依兰想再看看清宁，可她却退开了。“你不嫌我脏么，我自己都嫌弃这身子。多少男人碰过它。。。。”
　　“清宁，离开这，和我回去。”
　　“回去，回哪里？回到宫里么？”惊讶恐惧占据了那本就有些胆怯的脸。她不能回去，永远不能，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她要终生得到惩罚，她要赎罪。
　　看着那有些激动的神情，依兰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能回去，不能。”嘶喊，还算整齐的发髻被扯开一头的秀发落下，清宁入疯了一般，这哪里还是那个会笑着偷偷给自己一盒胭脂那个羞涩的小女孩。
　　“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摇晃着清宁颤抖的身体，依兰问到。
　　摇了摇头，清宁没落的眼神看向了窗外，远处就是这烟花巷最有名的清烟楼，那里的小烟姑娘很美。像极了娘娘，泪顺着眼角流下，一滴滴落到地上，打湿了那青石板的地面。那是悔的眼泪。
　　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清宁在窗口站到了落日时。才转过身。眼睛红极了。
　　“你走吧，我是不会离开这的。”
　　“为什么，我为你赎身。”
　　“不管怎样，也是不可能的。”

　　看着哪里去的背影，清宁苦苦一笑，为什么，还要让她回到八年前，为什么。
　　走的时候，依兰留下了五百两为清宁赎了身，鸨母看到银子，顿时带清宁好了百倍。好像她也有小烟那颗摇钱树一般。
　　残阳下，脸越发惨白，这世间的事都如此，即使在逃终究都要去面对，去接受惩罚，默默的叹息，那声音中带着解脱，放弃一切离开这个尘世间，恐怕是她唯一的选择的了。

　　白色的骏马，紫衣的女子，精巧的小渊亭。连耳边吹来凉凉的风都是一样的。
　　“几个月才见一面，怎么这么不高兴。”凌子夜看着依兰问到，两年了，她们认识有两年了吧。何依兰认识让她知晓了很多人生道理，很多事情她学会用另一种方法去想。
　　“哎，人生无常，变化无常。何时从山庄下来的？”子夜又漂亮了好多，虽然还是依旧的失落，不过显得她释怀了。
　　玩弄这手中的马鞭“今早。。。”
　　“还没有遇见他？”她并不知道凌子夜口中提到的他是谁，只知道，他们已经不知多少次地擦肩儿过，已经一年多没有见面了。
　　“我都不想等了，即使等上上万次，我想也不会再见到他了。”口气失落极了。
　　四年了，她等了清寒四年，可他们却总是擦肩而过，从未真正的在见过他一面，难道他终究还放不下玉儿，难道他永远也不会在接受她么。
　　“放下吧，总是这样，累得终究是你。”
　　无奈的笑挂在唇角“我不甘心，为了他我几乎放弃了一切，逃婚，等待，四年了，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四年。”
　　一个女人能有几个四年，可她却在那宫廷之中浪费了整整八年的时光，八年，改变了多少她没有勇气再去想，只知道失去的远远比得到的多。
　　“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事，即使你再想追求那完美也是徒劳的，试着学者放下，没准可能让你得到意外的收获。”
　　“你总是这样说，我看你也没有真正的放下过。”看着那有些失神的脸，紫夜说道。
　　是呀，她都没有真正的学会放下，怎么还能去教习别人呢？
　　冷冷的月光下，她们静静的看着远处，各有所思。
　　夜很深了，她们才离别，这一别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不要总是等，要去学者争取，知道么。”这是依兰离开时对紫夜说的。
　　紫夜笑了笑，“知道了。”然后策马而去。

　　两日以后，依兰再次入烟花巷。
　　还是白天，可万花楼却敞着大门。不时里面还传来嘤嘤的哭泣之声。
　　“都给老娘住嘴。没见过世面的丫头，死一个人有什么可怕的。”是那鸨母的声音。
　　“公子，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赵安先走了进去，随后依兰根进去。看到还有人敢来万花楼，鸨母也是一阵惊讶。
　　可看到依兰，鸨母的脸就拉了下来，“是这位公子，万花楼可趁不起您的身价，还请出去吧。”
　　“我俩日前交了赎金，清宁呢。”依兰巡视众人，还是没有找到清宁的身影。
　　“别提那死丫头了，老娘还让她给老娘赚钱，哪知道她却上吊了，吊死一个是一个，正好，省得老娘的米养她们。”保姆的话依兰听得很清楚，清宁怎么了？
　　奔上楼，那日屋中早已空空如野，只剩下房梁之上还挂着一条白练，人呢？“人呢。”
　　“昨个死了，就被我埋了，平白为万花楼添了这么多的晦气，老娘要不是看着银子的分上，谁会给她埋了。”鸨母脸上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痴痴的看着那雪白的白练，她死了，清宁死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死，难道是因为她么。。。 。。。
　　“对了，她还留下一封信。。。”鸨母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信，清宁留下来的信“在那？”
　　“这个。。。。。”鸨母欲言又止。站在门外的赵安把一张银票放在了鸨母眼前。
　　雪白的信封上只写了一个兰字，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那封信不长，但依兰却看了好久，久的到整个烟花巷都充满了喧闹的声音，她依旧还在看。娟秀的字体，诉说着八年前尘封的往事，她从没想到过的一切，被浓重的墨写在了这洁白的纸上。原来有这么多的秘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赫赫。。
木头 我也想加快文章的速度，但总是无法自我控制。。我会改的。
谢谢看文的人。。
出来冒个泡，幽幽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