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退出? ...
-
御医下了禁足令,早朝自然是免了,由小林代我主持政务,御书房成了议事堂,那些大臣们也没怎么把我当回事,上次的上朝事件大概被他们当成了我这女皇被触到逆粼后的灵光一现,既然没了下文,他们也用不着太担心,赵系之人心中虽有不服,好在赵天昊马上也要回来了,也不争这几天。所以小林主政一事,连象征性的反对也没有。
而且,我就快大婚了,大婚后还要放婚假呢,婚假之后过几个月就是产假,幸福啊。
不上朝是好事,可躺在床上不能动,那就是大事了。固执的豆蔻忠实地执行了御医的命令,除了解决入耐问题需要下床走上十几步后,我吃饭,吃药,看书,逗孩子。。。。。。通通都在床上完成。别说散步了,连在屋里走动都不行。
猪就是这样养出来的。
为了孩子,我忍了。
说起孩子,怀里抱着的这个小东西还真是可爱呢,再看看旁边躺着的那个男婴,也是粉嘟嘟的一团,奇怪了,明明是除了吃就会睡随时随地大小便有事没事扯开嗓子就哭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笑,不会嘴甜逗人开心也不会看人脸色,怎么就那么惹人爱呢?这才半天的工夫,宫里明着暗着跑来看的宫女太监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批。
这不,连小缘都露面了,这Y头从陈浩然回来后,我看到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全部时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杨锐坐在床边,注意力明显在那个躺在我旁边的男婴身上,一付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一想到昨晚他抱着孩子那僵硬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笑。
“小缘,回去陪你未来的相公,别来烦我。”
“豆蔻,去把奶娘叫来,孩子该吃奶了。。。。。。刚喂过了?那就慢慢走着去,一个时辰后再回来。”
小缘一脸委屈,豆蔻一脸担忧。
这下好了,闲杂人等全部清空。
“上来。”
杨锐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床,只是生怕压着孩子,于是尽量地往里靠。
“再靠就进墙里去了。”看他紧张得那样,心里暗爽。
“把孩子抱起来,过来挨着我。”
我相信这句话比让他杀一百个人还恐怖,只是在我带着威胁意味的目光中,他不得不用超级慢镜头似的动作将手伸向孩子,却在触到襁褓时定了下来。
“我让你抱他,又不是让你杀他,至于吗?这是在床上,摔不着。”不屑地撇撇嘴,眼睛却没忘了监视着。
他如钢铁般僵硬的手终于把孩子托了起来,没错,是用托的,和昨晚一样。
然后,他努力地挪动着身子向我靠拢,因为手要努力地保持孩子的平衡,所以,只能用腰和臀的力量一点点地移动。
我的笑声再也止不住响了起来。
这还是那个冷酷的男人吗,他刚才那动作。。。。。。我的天啊,笑死人了。
“别吵醒孩子。”他竟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不是吧,从来逆来顺受言听计从把我捧在手心里的杨锐,居然为了孩子对我不满?
心里好像有那么一些些地失落。
“杨锐,你说我们像不像一家人,你,我,还有三个孩子,幸福的一大家子。”
“嗯。”
“他们姓拓跋,但他们是无辜的,你答应过我只杀拓跋继迁,不祸其旁人,但是现在,我要你爱他们,爱这两个孩子,他们是你的亲人,能答应我吗?”其实,已经开始爱了吧,否则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我尽量。”
有这句就好,心里决定放下了,做起来才不会矛盾。那,那个锦袋,可以给你看了。
“杨锐,打开看看吧。”我从枕下拿出那个拓跋德明临走前放在孩子襁褓里的锦袋。我没打开过,只是轻轻一捏,我就知道那里放了什么东西。
他小心地放下孩子打开锦袋,一缕淡淡的姜花香飘了出来,是放得太久了吧,那香味淡得有些飘渺了,似乎已不能用嗅觉分辨,要靠心才闻得出来,那香味里还掺着什么?酒味吗?好香的酒,曾湿了风扬半幅衣襟啊。
我的丝绢,他终究还了我。
握在手里,竟还能感觉他的温度。
又一个素白的锦袋拿出来了,打开看,一束花白的头发。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在第一次握着锦袋的时候就知道了。
恍惚中,风扬又一次站到我面前,笑着对我说:千刀万刮,挫骨扬灰,敬请尊便。
这就是他持刀立于帝王床前一挥之下取到的东西,临到死了,他还惦记着化解家族的恩怨情仇。
无情最是帝王家,而风扬,太重情了,所以,只能选择离去吧。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杨锐慢慢地把头发放回锦袋,“自此之后,我杨锐与拓跋家,再无恩怨。”
这下,我是真的心安了。我的杨锐,终于可以从仇恨中慢慢解脱了。
“风扬死了,我很难过,所以,我不想再失去身边任何一个人。”我把头靠在他肩,两个孩子,一个在我怀里,一个在我腿上,都乖乖地睡着呢,这感觉,真好。
“所以,看到莫言有危险,我才会那么激动。”明白吗?只是因为不想失去。
“我懂。”
既然懂了,为何眼底还有伤痛?
“我动摇过。”我把孩子放在他腿,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说着:“他对我真的很好,我承认,我心动了。换了任何一个女人,有这样一个男人为她做到这种地步都不可能不心动吧。我想我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我也想过,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有好几次我差点就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贪婪的欲望之魔差一点就牢牢地缚住了我,想任性而为,想拥有一切。”
“所幸很快就清醒了,我知道,我不能只顾自己,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爱人,你,还有他,都是霸道到极至的人,就算是为了我勉强容下对方,时间长了,嫉妒和怨恨会在你们心中扎得越来越深,直至忍无可忍。我不想看到你们为了我暗里争斗得你死我活,表面上还得摆出一幅亲睦无比的样子。”
“我。。。。。。不会。”
“不会?不会争还是不会怨?你自己也不信吧,否则为何说得如此心虚,你会,不但会怨,也会争,情是会迷心窍的,换谁都一样。”
“所以,我只要一个,只要你一个。别的男子再好,我都只能对他说声——抱歉了。”对,就是这样,选好了贝壳,就不再去看其他的,然后仰着头走过整片沙滩。
“懂了吗,我只要你一个,只要你不放弃,我绝不放手。”
“嗯。”
话说得多了,嘴有些干了,又不想叫守在门外的宫女进来。就说到这儿吧,只是,他真的懂了吗,为什么眼里还带着忧伤呢,是那头发牵起了他对逝去家人的思念吧,一定是的。
我的家人呢,我那坏脾气碎碎念的妈妈,烂好人没原则的爸爸,他们还好吗?都说古代一年现代一天呢,那么离我掉到河里才几个小时,他们还在焦急地等着打捞我的船队带回好消息吧,如果我回不去了,他们要多久才能接受我离去的事实,又要多久才能愈合失女的心伤。原来,我真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从来到古代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考虑着,我竟然忽略了,另一个时空中有两个至亲的亲人在为我心痛。
“怎么哭了?”耳声响起杨锐焦急的声音,还有温暖却不温柔的为我拭去眼泪的手。
我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我想说话,可我张着嘴却没了声音,干涩的喉吼又痒又痛,我好不容易才压住咳嗽,只是眼泪却更多了起来。
“别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随便你。没人会逼你做什么的,我不会,他也不会,别哭了。”
很没用的又哭着睡了。
醒来后杨锐还在,我拉过他的手想让他抱着我,刚一触到就让我条件反射地弹开了手,他的手,好冷。
“你出去过。”我很肯定地说。
“嗯。”
“上哪儿去了?”他把手放在了脑后,我侧身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身侧臂下温暖的地方。我在睡觉呢,他不守着我,出去干嘛?
“没事,出去转转。”他别开脸不看我的眼睛。
真是不会说谎的人。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想和他分享一切,理智告诉我,不要问下去。
就是嘛,问这么多干嘛,杨锐又不会害我,更不会背着我做那些什么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了。
“去看看莫言吧。”沉默良久后他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很自然,看来我的那番话起作用了。
“好啊。”
...............................................................
有杨锐撑腰,我终于出了房门,当然是藉着杨锐的轻功偷偷溜出去的,那御医一大把年纪了,我怕他气出毛病来。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莫言和李英泽的声音。
“没错,这曾经是你的屋子,可它现在归我了,您莫大人不是高升了吗,再说,让你住进来是皇上的意思,就算我不乐意也没办法,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急。”是李英泽慢调斯理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又占了上风。
“你。。。。。。我倒要看看,桐儿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我也想看看,皇上会不会忍心把我这个重伤的功臣迁来迁去。”李英泽越说越得意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莫言的伤更重些,性子也不好,要真给气着就麻烦了。
“干嘛呢,伤都好了?有力气吵着玩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里面立马一片寂静,静得让我差点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杨锐扶着我慢慢地走到他们中间,原本靠得挺近的两张床给分得开开地,怪不得门口连侍候的宫女都没有,怕也是实在受不了他们俩,所以躲起来了。
莫言的床横着靠窗,李英泽的床竖着贴墙,我就搞不懂了,不喜欢对方可以背过脸不看啊,有什么好争的。再看看屋子里,椅子倒有一把,可连张垫子也没有,这天气坐着可够凉的。我站在门口蹉躇着,坐李英泽的床吧,不太好,那人就怕我对他有意思,坐莫言的床吧,使劲撇还撇不清呢,这一坐指不定又让他东想西想的。
正为难着,杨锐的手带着我坐到了莫言的床边。
“别老站着,一会儿脚又该麻了。”
我那个感动啊,还是杨锐好,我就脚麻过一次,自已也没当回事呢,他却放到心上了。
“要不靠着吧,舒服点。”我没听错吧,莫言居然赞同了杨锐的话。太阳从什么方向出来的?那小子不是一向为了反对而反对的吗?
“我还是坐着吧。”对于异于平常的事,我的警提性一向很高,直觉告诉我一定有问题。
“你们俩的伤都不轻,搬来搬去的不好,而且这里离永和宫也近,我想过来看看你们也用不着走太多的路,我想你们能体谅我的苦心。”完了,怎么一整个居委会大妈的口气。
“让皇上忧心了,臣与莫大人只是闲来无趣,说说话打发时间,又都是习武的粗人,声量稍大了些而已。”李英泽马上接了话去,又笑着看了莫言一眼,莫言轻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他的话。
难道这就是帝王之术,我一句话就化了矛盾宽了人心?
不管他们这些琐事了,我来,是有话要对莫言说的,很重要的话,不能让李英泽听到的话。
“李卿家,你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使了个眼色给杨锐,杨锐会意地朝李英泽走去。李英泽却是一脸苦笑着说道:“多谢皇上体恤。”
“不用了,我有话对皇上说,也跟你有关系。”莫言突然开口说道。
我等着听他说话,可他却是慢慢地坐起来,拉起身上的被子搭在我身上,手却在被子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想把手抽出来,可他握得好紧,紧到我的指骨都有些发痛,我也不敢抽得太用力,杨锐在旁边的呢,动作太大的话会被他看到的,到时候又要费好多功夫去解释了。
偷偷地瞟了眼杨锐,还好,他的注意都在莫言身上,似乎没有发现被子下的玄机,我的心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可是,莫言要对我说什么呢?
“皇上,征燕之事我已拟好了征兵的略案,等皇上大婚之后需立马实施,所涉及的将领人选我也已拟好,均写于奏折之上,请皇上尽快批示。”
“啊?”
“难道皇上以为微臣进宫只是为了登高观景?”
“啊!”我承认,我跟不上他思维的转换。
“征燕之事千头万绪,而时间紧迫,微臣明日即回兵部,皇上大婚,恕臣不能参加,臣在此祝皇上与皇夫举案齐眉。”
“。。。。。。”
“此外,臣向皇上借赵钰一用,攻克燕国之后归还。”
“莫言。。。。。。”
“怎么,皇上舍不得?我记得皇上曾经说过不喜欢比自己长得漂亮的男子,赵钰之貌犹胜于臣之从前,皇上连臣都容不下,难道偏偏容得下他?”
“当然不是。”我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
我是来干嘛的?我本想对他说什么来着?
对了,我是来探他的伤势的,我想对他说抱歉,我不能给他机会。
怎么成这样了?他一本正经地和我讨论国事,平静地祝我大婚,然后终于正常一点地带着嘲讽的语气向我要人。
怎么是这样,那纵身而下如秋叶随风般的美丽绽放只是一时兴致吗,那深情款款剖心的话语只是开个玩笑吗?困扰了我之后,他潇洒而退了?
似乎,这正是我想要的结局,可是,来得太诡异了,让我接受不了。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时辰的分别,竟变成了这样。
难道,那果然是他最后的美丽,他坚持的底线到了,所以,他放手了,他选择了离开,成全我的坚持。
即是如此,为何那藏在被下的手,要握得我那么紧?想记住最后的感觉以寄托回忆吗?
倔强固执的他,怎么可能会这样?
他到底想做什么?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的,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的话,他的态度,他所要表现的一切,都不可信。
可是,这正是我想要的啊,顾不了那么多了,走出这一步,就是三个人的解脱。
“你真的。。。。。。想好了?”该死,我为什么要问这么一句,万一他又犹豫了怎么办,又反悔了怎么办,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我怎么就管不了这张嘴。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杨锐他也知道。”
“李英泽,皇上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虽然我不能再用毒控制你,但我选择相信你,你身上的那个洞足以证明你的忠诚。”
这一次,李英泽没有再和他争。
原来,他都知道了。所以,他要走了赵钰,因为无法控制,因为不能信任。
原来,到现在他还在为我着想。那么,他所谓的放手,所谓的祝福又代表什么?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幸福快乐,为此可以牺牲自己成全情敌?这不是莫言会做的事。
突然感到恐惧,有什么事情,我不知情,却似乎和我有莫大的关系。我想不到,也不愿意去想,我不是全能的先知,也不是万能的神,我只是个运气好到穿越的普通女子。
还是先解决现前的事吧。
“对不起,我不想瞒你的,只是。。。。。。”
“只是怕我伤心吗,难道你伤我的心还不够?我不在乎多这么一点。行了,我想睡觉了,皇上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让我走吗?那为何手还握得那么紧。
我轻轻地抽了抽手,没办法动。杨锐已经伸手过来扶我,再不把手抽出来就漏馅了。我深吸一口气,准备使劲,他的手却突然放开了,轻轻拂上了脸上的伤疤,然后,一脸邪魅的笑。
“走吧。”任杨锐搂着我的腰站了起来,我缓缓地走到了门口,在抬脚跨过门槛的前,我轻声说了句:“保重。”
没敢回头,因为,不想让他看到我流泪的样子,不想他又因此改了决定。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有阴谋也好,无算计也罢,我这么听了,也就这么信了。
从此以后,我们将在彼此的心里慢慢地褪色,直至褪成朋友的那种颜色。
希望,真的如此,就好。
“疼吗?”恍惚中,杨锐轻揉着我的手。
原来,他都看到了,却为何装做不知,视而不见?
所有的人,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