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缠身（下）》蹑飞鸾

11、错过

　　皇宫是冷清的，林云峰几乎把所有的宫女和公公都放出了宫，只留下了为数不多的年幼的宫人，新的宫人又未来得及招入，于是本该极尽繁华热闹的地方反有了几分宁静的雅致。

　　只是太静了，心就空了，寂寞也跟着来了。

　　幸而还有他们，这个宫里于是又多了几分欢笑。

　　看小毛头和威儿嬉戏打闹，看豆蔻在一旁跃跃欲动的小模样，看小缘和陈浩然偷偷打情骂俏，看任玉冷着脸教训着宫人，看莫言故意和我唱反调的别扭样。一切都象是台喜剧，我在戏中，也在戏外。不管怎么说，我是开心的，虽然心里的洞还空着等待着有人来填。]]

　　林云峰和赵天昊都很忙，忙着做一切的准备工作：军队的安置，城防宫防的布置，宫人的选拨，官吏的收服，民心的安抚、邻国的相处。。。。。。太多太多的事让他们忙得没多的时间来陪我，每天也总是短短相聚匆匆几言，而我这个正主儿，未来的皇帝，却是闲出了一身懒肉。

　　他们习惯了为我做好一切了。就不怕我成为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昏君吗？我也试着跟他们提过让我分担部分事情，可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这些琐碎的事交给他们重要的事才轮到我，于是我被扔进了这红墙内一天又一天。

　　快半个月了，再好看的喜剧也该看烦了，池里的鱼也都差不多被我给喂撑死了，还有半个月啊，老天爷啊，求求你给点事情给我做吧，我快要闲死了。

　　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却又悠悠地直飘进灵魂里，好熟悉的旋律！

　　天啊，是《江湖笑》，那首我特意唱给杨锐听的曲子。

　　杨锐回来了。

　　我提起裙子追着那旋律跑去。

　　我的杨锐回来了。

　　他终于还是舍不下我回来了。

　　“桐儿。”莫言在身后惊呼我的名字，我听得到，可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杨锐回来了，我要赶快去抓住他，不能让他再走了。

　　“不要说话。”不要说话，不要干扰我的耳朵。

　　待会儿面对他的时候我该怎么做呢，是冲上去一个紧紧的拥抱，还是装做生气让他道歉，还是故做娇羞惹他怜惜，还是狠狠揍他一顿以示警告，还是。。。。。。

　　我知道，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笑着，如果没有皮肤的管束，它们会争先恐后地一个个朝杨锐冲过去。

　　旋律时响时停，像长了眼睛似的在我每每遇上转角的时候指引我前进的方向。我奔跑着，不在意绊到了石头几乎跌倒，不在意树枝刮掉了我的发簪刮破了我的脸，不在意我伤了的脚腕飞扬的乱发还有撒落在空气中的小小的血珠。

　　我只知道，杨锐在前面等着我。

　　我就知道，杨锐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永和宫门口，一袭白衣的小林站在那里，手里一枝竹箫斜斜地持着，似欲吹奏，又似思虑。

　　我的心一下子从天堂掉入了地狱。

　　“为什么？”我声嘶气竭地吼着。为什么要戏弄我？太大的落差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着。

　　莫言伸手欲扶住我，却被我狠狠地推开。我要林云磊给我一个解释。

　　“我在一家小酒馆里听一个歌女弹奏的，觉着耳熟就学了几段，特意过来吹给你听的。”小林一脸散漫的笑，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反应。

　　“带我去。”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歌女会弹奏这首曲子。别跟我提穿越，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穿来穿去的事，杨锐，你竟敢把我专门唱给你的歌教给一个歌女。

　　醋，果然是女人永恒的动力，我的身体突然一下就充满了力量，我冲过去扯起小林的手臂，拉着他就往宫门走去。

　　“桐儿。”莫言还站在原地，怔怔地。

　　“你不用去。”我拉着小林经过他身边，顺口说道，聪明如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样的场合他还是不在的好。

　　“好不容易出次宫，桐儿怎么可以撇下我呢。”又是邪邪地笑。

　　“桐儿，还是等一下吧，你现在这模样。。。。。。”小林扯扯我散落的乱发坏坏地笑着。

　　“小缘，豆蔻，给我梳妆”我放开小林的手又往永乐宫里冲去。

　　三人三马在大街上飞驰，路边的众人纷纷逃避，慌乱中摊子打翻了，孩子吓哭了，人撞到一起了。。。。。。公德和良心在谴责我，我选择了忽略，这时候，什么都没有杨锐重要。

　　终于到了小林说的那个小酒馆，我下了马，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地平静情绪，然后尽量稳重尽量高贵地走了进去。人还真不少呢，看来那首“新曲”真的还不错。

　　小林和莫言跟在我身后，我很满意我们三人造成的轰动效应，锦衣华服的俊男美女一下就出现了三个，还是在这样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难怪周围的人都把目光聚在了我们身上。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个歌女正站在台子上，瘦瘦弱弱的身形，脸还算清秀，只是粉上得太厚，白森森的一片，那粉层下面应该是带着营养不良的青黄吧，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没什么灵气的怯怯的眼睛。

　　不是穿来的，能穿越的女子都是成了精的人物。

　　杨锐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的，他喜欢的是我这样健康的个性张扬会放声大笑的女人。

　　是她吗？我用眼神问着小林。

　　小林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要单独和她谈谈。依旧是眼神，小林会懂我的意思的，他擅长这个。

　　“掌柜的，准备个雅间，再让这Y头上来给我们弹弹她的新曲子，听说很是不错。”小林从怀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掌柜面前。

　　太浪费了，这样的小酒馆，五两就足够了。

　　在心痛钱的同时，我没有忽略掉那歌女眼里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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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生病了，在无数次羡慕别的大人们都会生病之后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好好地，不就是下午偷懒睡了个美容觉吗，老天爷还挺较真儿

　　不过，我写得少不是因为感冒，而是，明天要开会啊，我要写工作总结啊

　　所以，原谅我，半章半章的更新，绝对不是骗分的，相信我。

　　还有，一有时间我就努力地写，绝对不留坑

　　...................我小蹑又回来了。。。。。。。。。

　　雅间里，我藉着喝茶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再一次肯定她和杨锐一定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弹来听听。”我端庄地笑，用最温和的声音说道，却瞥见小林端茶的手抖了一抖。

　　她静静地弹开了，琴音圆润而优美，技术不错，只可惜手在抖着，短短的一段曲子竟让我这个从未听过的人也听出了好几处错。

　　“不是这个，换你最近常弹的那首。”这小Y头还跟我斗心眼呢，明知道我想听什么，偏还装着不上道。

　　她怔住了，磨蹭了半天后终于还是弹了起来。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我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着每一个音符。一处错，二处错，三处错。。。。。。不用再数下去了，越到后面错处越多，她弹奏的更符合古人的作曲习惯，抑扬起伏，没了原来的那种简单爽朗的味了。

　　不是杨锐教的，她是听来的，而且应该只听过一遍，甚至这一遍都听得不够真切。否则以她的琴艺，自然知道哪一个版本在这样的小酒馆里更受欢迎，更能获得更多的赏钱，她没有必要刻意地去改。

　　她终于弹完了，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我。

　　“从哪儿听来的？”小林又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她的琴桌上。又是十两。

　　“我。。。。。。是我自己写出来的，没听谁吹奏过。”她有些慌乱地看着琴，手指颤颤地在琴弦上拂出一丝丝无意识的轻响。

　　“是吗？自己写的？不是他教你的？”莫言坐在我旁边把玩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看着我，看我的眼睛，回答我，从哪儿听来的？”我厉声说道，没听过？没听过又怎么会知道是吹奏出来的？自己写的？她当她自己是谁？

　　“我自己写的。”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了，头也抬起来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眼神里是义无反顾赴死般的坚持。

　　莫言的剑铮地一声出了鞘，一道白光停在了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触目的血痕。

　　“住手，”我急忙喊到，“你是要逼她说实话，还是想杀她灭口。”我相信莫言做得出来的，虽然这样做很愚蠢。

　　“你知道吗？这首曲子是我教给他的，还有一首歌配着唱呢，我唱给你听吧，免得让你糟蹋了它。”我起身走到她面前，然后席地而坐，把琴调了个方向，一边弹着一边轻唱：

　　江湖笑，笑寂寥。。。。。。

　　那个红着脸说不会唱歌的男子啊，那一瞬间眸里绽放的光彩。

　　我笑着哭了，无声地流泪，任那熟悉的歌诗一字字逸出我的口。

　　她的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

　　一曲终了，意犹未尽。

　　“你一进酒馆我就知道，他口中念念不忘的桐儿，就是你。”

　　“你让他痛苦，因为你，他每天都醉个半死，每一喝醉，他总是不停地念你的名字，念累了，就吹这首曲子，断断续续地吹，然后醉倒，没有一次能吹奏完整。可他宁可如此痛苦也不愿去找你，你又何苦来招惹他。”她突然跪到我面前，“我求求你，放过他吧，只要不再见到你，他会慢慢忘了你，会重新振作起来，会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他值得他珍惜的人。”

　　“你喜欢他？”琴弦陷进了琴弦里，鲜红的珠子挂在了那细丝上。

　　“桐儿。”小林冲了过来，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查看伤势，我笑着摇了摇头。

　　莫言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依然是邪气的笑，眼底却带着悲凉。

　　“我知道你身份尊贵，可你既然会来，就应该是喜欢他的，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他快乐吗？可你让他痛苦了。放过他吧，以你的身份，自然有王公贵族任你选择。”

　　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快乐，喜欢一个人就要牺牲自己，这就是杨锐离开我的理由，为了让我拥有一切，他选择让别人来守护我。

　　“你错了，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两个人都快乐，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祸福与共，牺牲和放手只会让两个人都遗憾痛苦。”我站了起来，俯视着跪在我面前的人，“我会让他坚持下去的。”

　　“还有，他是我的，别打他的主意。”

　　“小林，你应该知道她的住处吧，带我去。”我抬着头笑着走了出去。

　　杨锐，我们比比吧，看谁能倔强到最后。

　　。。。。。。。。。。。。。。。。。。

　　一个小小的院落，几间简陋的小屋，一个半瞎的老房东。

　　“那可是个怪人，平日里不是喝酒就是吹箫，好在醉倒了就睡，也不惹事生非的，只是吹来吹去就那几句，听着也都烦了。”老房东念念叨叨地带我们到了杨锐的房门前，“这时候应该还没醒吧，平日都要睡到日落时分的。”

　　我站在房门口，呆立半晌，却不敢伸手去推那扇门。我怕失望，怕门开后看到空空的床。

　　“姑娘，要不让老朽叫他起来？”老人热心地说道，一脸的心知肚明样。

　　“闹别扭了是吧，您也别拉不下身段，男人嘛都是这样要面子的，我年轻的时候和我那老婆子还不是三天两头的闹，几天的功夫还不又要了。只是要劝劝里头那位，自各儿的身体要紧啊，别为了斗气伤了身子。”

　　“大爷，您就让她自已忙吧，我们到院子里去，我还想向大爷您讨杯茶喝呢。”小林拉着老人走了。

　　莫言还站在我身边不肯离开。

　　“你也走吧，小林说得对，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和他一样地喜欢你，而且，我愿意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莫言转身掠上了院墙。

　　墙头风起处，绯红的孤独的背影。

　　我颤抖着伸出双手，轻轻地推着门。门吱吱地从中间开出了一道缝。

　　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门缝里，一张空空的床正对我的眼睛。

　　我瘫坐在地上。

　　如此的心有灵犀吗？竟知道我来了。可，为什么要避开，你想见我的心不是正如我想见你的心吗？

　　我不知道我坐了多久。或许是早已隐隐感觉到了这样的结果，我的脑子还算清醒，只是没力气了，只想坐在那儿，懒懒地坐着，什么也不做。

　　小林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也许是我昨晚惊动了他，对不起。”

　　“还有机会的，他不会走太远。。。。。。你在这儿，他就舍不得离得太远。”

　　没错，还有机会。

　　“扶我起来吧。”

　　小林依言扶起了我，我却站不住，几乎把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他只能搂住我的肩膀努力保持着平衡。

　　那道绯红的影子又飞了回来，于是我在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人怀里。这个莫言，不给其他人任何的机会，连表面的礼节客套也不做。小林只能讪讪而笑。

　　“莫言，看来要辛苦你的马了，回去后多喂它几颗糖。”

　　马上，我坐在莫言身前，莫言有意无意地吃我的豆腐。手臂不经意地挨紧我的腰，下巴不经意地触到我的头。只是，停留的时候也太长了点。真不专业。

　　“小林，说说那个歌女的事吧，你应该清楚的。”他自是早已调查清楚，却还要把我引来，让我做一次演员演一场戏，也看一场戏，他若有心带杨锐走，以杨锐现在的武功，绝对抵不过十个暗卫的围攻，甚至，可能一包迷药就成了。不要告诉我他是顾着和杨锐的交情不愿强迫他。

　　他也太小看我了，一个小小的歌女就能让我死心？

　　难道，还在想着我和他哥哥有无可能？或者，和他有无可能？

　　如果我不去演这场戏，如果我直接去找杨锐，是不是就不会错过了？

　　我在想什么？想证明什么？想看他如何导演吗？想证明他有几分私心吗？

　　真傻啊，知道了又如何，白白把时间浪费了。

　　“等等，让我猜猜。歌女卖唱遇地痞调戏，关键时刻英雄出手，潇洒俊逸，于是芳心暗许。”

　　“对不起。”

　　“我还没说完呢。可惜落花有意逐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别说了，桐儿，我知道我做错了。我这就去找，找不到的话，我就永远不回来见你。”小林猛地一夹马腹，飞驰离去。

　　“莫言，你瞧这人，我都还没说完呢，他倒好，一溜烟就不见影了。”我笑着看那远去的身影。

　　“别说了，桐儿，好好睡一觉吧，醒了就没事了。”他手指轻点，我眼前的景物迅速被黑暗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