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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惊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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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噩梦醒来的时候,我都会看见高希羽布满柔和光线的笑脸,他握着我的手很温柔的对我说,“恭喜你,你又有了一个不小的进步。”
没错,这是对于我病情的一种肯定,虽然我还是无法搞懂高希羽那一连串有关于心理疾病的专业术语,但是我知道我比从前轻松了好多。这就是我病情稳定的良好预兆吧,我很开心的望着高希羽,换来的是他自豪而又欣慰的微笑。
“暮旖轻,请你相信我。”
我很用力地点头,将手放在他冰凉且纤细的掌心里。
现在,我正躺在他那张舒适的羊皮躺椅上,接受高希羽更进一步的催眠治疗。他说这种治疗可以很轻松的回忆起过去,不会太累,也不会有那种恐惧或是任何不安全的感觉。
“释放,就是治疗心理疾病的最好方式。”高希羽的声音渐渐地飘缈了起来,轻轻柔柔的,将我带回了另一段珍贵的回忆。
……
那一年,我十五岁。
在我十五岁的那年,个子突然间不停地长高,身体也开始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从一个女孩到一个少女的蜕变历程。那一年,蓝衫也交到了第一个女朋友,据说她是蓝衫在怡嶙高中的同班同学,因为一直喜欢蓝衫,所以也从怡嶙跟随着来到了遥远的瑞阳。
那个时候,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忧伤。我总是拉着蓝衫的衣角紧紧地挽住他的胳膊问,“哥,你会不会不要我?”
蓝衫笑。他抚弄着我的头发说,“傻瓜,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哥只是交了个女朋友而已,今后,还会更多的人照顾你。旖轻,我们是家人,家人是永远不会放弃家人的,更何况哥说过,无论怎样哥都不会离开,丢下你一个人独自的生活。旖轻,每个人都会长大,爱情其实也是成长中的一部分,很重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将来,你也会遇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的,说不定那个时候你会不要哥,反过来倒是哥在求你,不要,不要离开我。”
“哥。”我破涕为笑了。
我知道蓝衫在逗我,他是怕我不开心又会陷入爸妈离去的恐惧绝望里,所以他安慰我,他尽可能的找出最柔软的词汇,不想伤害我。可是,真的会像蓝衫说的那样吗?家人是不会分开的,就算是长大,就算是我们都老了的那一天,我们也还会在一起吗?等到我们都有了心爱的人,等到我们都组织了家庭,有了属于自己的另一份新的生活,我们都还会信守住那句诺言,永远的在一起吗?
泪水突然间跌出眼眶,就在蓝衫将我拥进怀里的那一刹那,我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焦虑。
就在蓝衫快乐地享受着爱情的时候,我的五官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的改变。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可爱,无限娇巧的青涩女生了,我渐渐地长大,成为了男生们眼里那个纯情且靓丽的温婉少女。身边,也开始有男孩子不停的追逐了,我逃避着向我投来的倾慕目光,胆怯的躲在蓝衫宽大的羽翼下。
“变漂亮了,也有人追喽。”
每次遇到这种事情,蓝衫都会揉着我的发,然后嘻嘻的笑我一番。可是,蓝衫他并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不要长大,不要漂亮,只要可以躲在他永远的庇护下。
直到,直到那一天,那件事情的出现……
那一天,下午没课。我一个人游走在寂寞又有些空荡的街道上,却在那里遇到了一群不良恶少的围追堵截。
“好漂亮的妹妹哟,怎么一个人,这么的寂寞。遇见哥哥真是凑巧,交个朋友吧,让哥哥们陪你一起玩玩。”
那几个人不怀好意,他们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来,最后甚至还肆无忌惮的在我身上动手动脚了起来。
“走开!”
我大声地呼喊。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却还是无法摆脱恶少们邪恶与肮脏的魔爪。难道,我这次真的会在劫难逃吗?就在我有些开始绝望的时候,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闯入了我的视线。他冲进了人群不停地厮打着,然后拉起我的手,一齐逃离了那可怕的包围。
奔跑。
一路上拼了性命的奔跑。
当终于确定下来不再有人追赶我们的时候,我再也迈步动脚步,想块泥一样,瘫软在了坚硬的柏油路面上。太阳,不停的蒸发着我每寸肌肤里的汗水,我突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然后闭上眼,重重地倒了下去。
柔软,如春风般和煦、温暖。这是我在昏迷中所有能够搜索到的知觉。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我才惊奇的发现,原来那种很舒适的感觉竟然是一个很帅气的男孩子所带给我的。
没错,我坐在马路的边沿,偎依在男孩子的怀里很安静很舒服的睡着了,那个男孩子将我的头平放在他结实而又修长的大腿上,左手轻轻扬起,像在哄着一个不经事的初生婴儿,细细地,轻柔地拍打着我单薄且纤瘦的背。
“你是谁?”我扬起头问。
他的嘴角弯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度,他说,“我叫程海诺,是蓝衫在瑞大的同班同学。”
“哥?”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我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听见蓝衫的名字,而且还是出自眼前这个我素昧平生却在危急的关头救了我的年轻男孩的嘴里。
“很惊讶吗?”男孩子笑着问我,他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彩虹,绚丽而又有些令人眩目。
“说出来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其实这一切都是蓝衫安排好的。他和欧贻贝约会去了,就是那个被称为“瑞阳之花”的漂亮女孩。他约了一半突然间又放心不下你,所以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所有让我过来接你。不瞒你说,来得时候我还不住地埋怨,哪里又会那么巧得事呢?这个蓝衫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吧!可是,还真就让我遇到了危险。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哩,要是我记错了路线,要是我再晚来一小步,你会不会就羊落虎口了呢?到时候,我可怎么向蓝衫交待呀!”
听着程海诺绘声绘色的话,我的脸色煞白一片。程海诺终于意识到我的恐惧与慌乱不安了,他停下来,手掌揉乱了我细碎的发。
“喂,我是吓你的啦。我怎么会让你出状况呢?为了你,我可以和他们进行殊死的搏斗。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和人打架,而且还是一对多的群架哟,谢谢你给了我宣泄得淋淋尽致的机会。”
“喂,笑一个好不好?”程海诺用力地握住了我的肩,而我却在他的摇晃中疼痛的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程海诺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将我的校服轻轻的挽起,一道道殷红的伤口顿时映入了眼帘。
“你受伤了!”好看的眉头微微地皱起。他脱下身上那雪白的衬衫,在我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一下一下扯成了布条。
“你要干什么?”我惊呼起来。程海诺用手指抵住了我的唇,然后一根一根,缠到了我的身上。
原来,他是在为我抱扎伤口。我瞪大了眼睛望着程海诺认真且十分细致的表情,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不出来。胸口,忽然冲出一股闷闷的灼热,就在程海诺低下头用牙齿咬住布条的那一刻,泛滥、决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