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情书》余小渔

31、第三十一章 风波

　　那一天，瑞阳出奇的好天气。初春的空气清冷却十分的新鲜，有一种生机勃勃的景象，还有一种从睡梦中惊醒，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一天，程海诺异常的重视。那天酒会上接手整个程氏企业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的紧张，对着镜子照了好多遍后还在问我，“怎么样，哪里还有不妥？”
　　“你最帅了。”
　　我浅浅地微笑，虽然心里还挣扎着矛盾与为难，却无法阻止这一切，无法让程海诺罢手。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命运的安排吧，或许是我上辈子就欠了程海诺的，这辈子继续欠，这辈子再用自己作为偿还的条件。程海诺，或许这样的结局爸妈会非常的满意吧，不用再怕什么不伦恋情的困扰了，从此我是我蓝衫是蓝衫，除了兄妹也再没有任何让他们不堪的关系了。程海诺应该会轻易就得到爸妈的认可吧，他家世好人长得又帅，有好多名望贵族都巴不得攀上这门亲事呢，我爸妈还有什么挑剔的呢？应该会做梦都笑得合不拢嘴吧，还有那个被他们认定准儿媳的欧贻贝，终于可以顺理成章的和蓝衫结婚了，还有什么可以比这样更皆大欢喜的事情了呢？
　　脸上僵硬却还在不停而牵强的笑着，这一次程海诺没有察觉到，他兴奋得忙碌着，为迎接未来的岳父岳母而不停的准备着。

　　终于，到了那个戏剧而又关键的时刻。原本以为爸妈应该是很高兴，很惊喜的走进这个大门，却没想到一进来的时候就铁青着脸，爸爸的脸上还有着气愤地甚至达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叔叔，阿姨。”程海诺毕恭毕敬的站在他们的面前，“原本要去机场亲自接您的，却不放心旖轻，她一个人留在医院会很寂寞，会很害怕。叔叔阿姨，您们一定会体谅我爱旖轻，心疼旖轻的良苦用心的，对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程海诺紧张得连手心里都渗出涔涔的汗渍。他只顾低着头和我爸妈极力的解释着，却没注意我爸妈的表情，有一层厚厚地乌云笼罩上他们的眼睛。
　　“旖轻，这到底怎么回事？”爸爸直直的冲着我过来，妈妈拉住他，却没有拦住他的怒气。
　　“爸——”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看了看程海诺又看了看爸爸，程海诺又要接过话替我解围。
　　“我问的是我女儿，不需要外人回答！”
　　一句话抢白了程海诺满腔的热情。他愣愣地看着我，僵立在那里，竟说不出一句话。
　　“旖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妈妈摸了摸我的脸颊，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她想挡住爸爸的视线，却被爸爸推到一边。
　　“筱——”妈妈低叫。
　　爸爸并没有理会妈妈，他拉住我的手，他用力地拖着我说“走，咱就是病死了也不住在这家医院！”
　　“爸——”
　　“筱——”
　　“叔叔——”
　　在所有惊呼声中，我重重地跌倒在地。爸爸不顾任何的质疑与反对，就这么拖着我，就这么将我拖到了门口。
　　“爸！”
　　爸爸终于被刚得到消息迟迟赶来的蓝衫拦住了。他握住爸爸的手奋力的甩开，他说，“爸你怎么了？你不是最疼旖轻的吗？你这样拖会把旖轻给拖死的！”
　　“拖死，也不要留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我暮筱的孩子绝不会和程家沾上关系，你们程家离我们越远越好！”
　　“为什么？”刚刚回过神来的程海诺冲到了面前，“我爱旖轻是我们自己的事，和我们程家有什么关系，我们程家又有哪点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你们……你们……”爸爸激动得几次都要出口，他望着妈妈，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我和早已将我拥进怀里的蓝衫，他的手指握成的苍白的拳头，却还是没有在最后一刻说出原因。
　　“为什么？”程海诺执着地要着答案。
　　爸爸不再理会程海诺了，他说，“衫儿我们走，我们今天就离开瑞阳，永远永远都不要回来！”
　　“叔叔！”程海诺发狂的冲到的门口。他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他几乎是用低声下气的声音说，“旖轻还有病，您这样带她走只会害了您的女儿！”
　　“我不管！无论怎样也要带她离开！”
　　程海诺见无法留下，竟趁所有人都不备的时候抱起我，朝医院的大门口跑去。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窝在程海诺的怀里，除了惊恐之外，脸上找不到任何的表情。我还听到有好多声音在嘶喊，胶着在风里，汇成了一首悲怆的乐章。
　　“旖轻！”
　　“旖轻——”
　　“旖轻……”

　　“程海诺，你要带我去哪？”我木讷的抬起头，望着那张汗水交错的脸，手指微微用力，想要出我所需要的答案。
　　“程海诺，还是放了我让我回去吧！”我近乎恳求的看着程海诺，却听到了那比磐石还坚硬还执著的回答。
　　“暮旖轻，你是我的！谁都不能将你从我面前夺走，谁都不能将我们就这么轻易的分开！”
　　不能——
　　不能——
　　他的汗水滴进了我的眼睛，迷住了我的眼睛，让我再也无法看见、看清……

　　这是什么地方？
　　窗是白的，地是白的，周围的一切都是白的。
　　这地方怎么会有一种曾经熟悉，熟悉得令人心痛的感觉呢？
　　我挣扎着坐起，却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坚实的怀里。
　　“谁？”
　　我用力推开那双桎梏我的手臂。我听见一个熟悉得声音由含糊变得清晰，他叫“旖轻，谁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是程海诺！我愣愣的望着他。程海诺一用力又将我扯进怀里，他说，“旖轻，我们一起私奔吧！”
　　私奔，多可笑的一个字眼，仿佛我的爱情就注定不能光明正大了一样，只能和私奔挂钩，和蓝衫一样，和程海诺也是一样。
　　“私奔？”我很用力地重复着这个让人不能确定的字眼，“我们私奔了程氏怎么办？你刚刚接手的家族企业你难道真的就这么轻易的放掉？”
　　“为什么不能，只要，只要让我和你一起。其余的对我来说都不再有任何意义了，只要让我能看到你，只要让我可以爱你，可以守护在你的身旁！”
　　“可是，你忘记了你是程家几代单传的独子吗？你走了你爸怎么办？你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氏因为你的放弃而将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吗？程海诺，你真的要我变成万劫不复千古唾骂的罪人吗？”
　　程海诺撇嘴，有好多的委屈都挂上了他不服气的嘴角，却依然倔强任性，依然孩子气的不肯妥协。
　　“程海诺，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活着，我已经不再奢求什么爱情什么天长地久了，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也让我有个可以哭可以想念的空间。”
　　“空间？”程海诺立即精神起来，“这里就是你所希望的空间呀，这里将是我们甜蜜而美好的未来。”
　　“暮旖轻。”程海诺伸直双臂，他自豪而又兴奋的旋转着，他说“还记得吗？这里就是你和蓝衫曾经的家！”
　　家？我站起身。这就是初到瑞阳时我和蓝衫曾经相守、曾经定情的家吗？怪不得会这么的熟悉，怪不得会熟悉的令人心痛。空气中，突然弥漫起忧伤的味道，仿佛每个角落里都充斥着回忆，恍若每次呼吸里都有蓝衫那暖如清风的气息。
　　清新，自然。
　　微醺，渐醉。
　　似乎这一刻只有我的存在，沉浸于过往的笑泪里，沉迷于蓝衫的笑靥里。
　　“哥——”我竟不禁地轻呼出声。我没有看清程海诺的脸，却听见了程海诺从背后萦绕住全身的声音。
　　“旖轻，让我爱你！从今以后再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无谓的阻挡了，这里只有我们，这里将见证我们爱情的升华、结晶！”

　　“暮旖轻，我会永远爱你！无论是白头或是死亡我都会爱你，不离不弃，也不许任何人前来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