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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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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
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
——郑钧《灰姑娘》
第一章
礼拜五的下午,丁小跳与林安琪并肩走在校园里。丁小跳低着头看了看手表,头低得更低地看着她的水晶凉鞋,居然提不起半点精神!哎,平时她心情不好,只要低头看看脚上美丽可爱的鞋子,心情一下子就无比happy,表情也跟着眉飞色舞。今天却不行,看来今天的确受了重创。
重创?那的确是的,她感到尊严和面子都在痛哭流涕——莫名其妙地被陌生人当众骂成第三者,她只有腿软和被众人鄙视的份,没有半点招架和反驳的余地。她到底做了什么?对她这种生活里除了吃饭就是等着吃饭的人来说,她能做什么呢?她什么都没做过!所以,她有一种头莫名其妙让人踩一脚的感觉,这种感觉的确遭透了。她低头叹了口气:这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幼稚的十八岁女人吗?竟然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到底谁比较可悲?她郁卒地抬头,天,那么蓝,云,那么高……上帝,那么远……那么远……
林安琪则像只辛勤的蜜蜂,一直在旁边喋喋不休:“真不敢相信我们能上同一所大学哎,就算不同院系,可是这已经很难得了,对不对?……小跳?”林安琪扯了下丁小跳衣角,把她扯回现实。
“是啊是啊。”丁小跳没心情地看林安琪一眼,笑,是皮笑肉不笑。她早就没有那个美国心情感叹缘份天注定,她只觉得今天够倒霉。难道上帝真的不再爱她了?
“但是你好奇怪,干嘛寄宿学校?然后又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你小姨一直对你很好啊……你爸爸也疼你啊,这样子真的很奇怪哎。”林安琪在一边“嗡嗡嗡”,没完没了。
丁小跳一路漫不经心,伴随着林安琪的嗡嗡声,隐约有熟悉的旋律随风飘过来——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
但是你可爱至极
……
是那首《灰姑娘》,她爱惨的《灰姑娘》,天!
“是谁在唱?”她突然抬头,问。
林安琪打住,迷茫的眼神不知所措地对上她的:“不知道哎,反正不是我。”
她做了个自杀的表情:“当然不是你。”是个男的,有吉他声。
于是林安琪抬起眼到处张望了一下:“前面吉协那里围好多人,可能是他们在表演。”
前面的确围了不少人,从场面上她已经清楚明白那是在干嘛,社团招新嘛。为了识得庐山真面目,她一鼓作气,挤进去,正眼撞上一个拿吉他的男生,顿时心里一阵火冒:“刚刚是你在弹唱?”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对方酷酷地问。
她也酷酷地回答:“是的话,很好,不是的话,更好。”
“有兴趣加入吗?”
“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她不屑的表情和她的语气一样欠抽。
对方也很没心情地看她一眼。
她退出人群,回头看见林安琪两泪汪汪也没挤进去,估计是被人踩哭的,她叹了口气,在旧社会,这种孩子是抢不到饭吃的那种。
丁小跳拉了林安琪往校门口走,既然下午没有课,就要赶紧闪,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跟过去比,大学似乎也无太多可取之处,开学没多久,她已经看出来了,这里真心学习的人少,大部分都在放羊,要放羊到哪里都能放,何苦非得到大学?
“唉哟,小跳,你走那么急是要怎样?”林安琪摸不着头脑,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
“避祸。”
“祸?”林安琪不明祸从何起。
“有些人你应该离得远远的,才能让自己心情愉快。”
“你是说刚刚那个人吗,他是吉协会长哎,大二的学长,吉他弹好棒哦。”
“你看到了?”她顿觉惊讶。
“我昨天看过,他们最近都在招人,恩,他长得蛮帅的。”林安琪一脸陶醉状。
“谁?”
“会长。”
“哼哼,人差劲,长得再好也是上帝的玩笑。”
“可是他的确帅嘛。”林安琪笑笑,那种十八岁姑娘才有的做梦的表情又出来了。
“帅可以当饭吃吗?”她坏脾气地反问。这个花痴!
“可是人家吉他弹得好好的,又哪里得罪你了?”
“得罪我不需要太多理由,一个眼神就够。”她扬起飞扬跋扈的眉,今天天气不错,心情却坏上加坏,被人骂不算,还要碰到那个家伙,哎,也许她应该去把昨天看中的那双鞋买回来,冲冲喜也是好的,四百块而已,四百块,她摸了摸口袋,叹出一口气,作为一个无耻的纯消费者,也许她更应该去挣点钱。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然后又抬头看看林安琪,眼睛一亮,便生出主意:“林妹妹,帮我向你妈单位同事打听打听谁家小孩要家教。”
“你要干嘛?”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挣钱!”
“可是像你这种连手纸都从家里拿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林安琪问得奇怪,语气更怪。
她小小得意地抬起她的脚:“鞋子,这个三百五,前天穿的那个三百,这礼拜还剩五十。”
林安琪提醒她:“亲爱的,今天才十二号。”
“所以我得为自己找条生路。”是生财的路。
“你不是在写小说嘛?”
“卡稿!”
“那就再开一个。”
戳到痛苦,她皱起眉:“已经开了二十个。”
“偷懒的借口。”林安琪才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这是工作倦怠期,我的脑子和身体都在反抗我,它们罢工了。”
“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所有的苍白都是值得原谅的。”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啊,你就是因为最近没钱花,所以才回家蹭?”终于有人明白了真相。
她很没心情地反问人家:“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三天两头往家里跑,找我爸削我?”恩,虽然事实是亲爱的爸爸不在家,她也要偶尔陪小姨的嘛。
“所以说你得学会节约,把全部家当花在鞋子上,然后张着嘴哭穷苦着脸说苦,不知情的人即使不以为你是灰姑娘,也会以为你小姨是那个狠心的后妈。”
“可是你们都知道了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嘛。”她笑笑地为自己辩护了一下:“我又没有名牌情节,十块钱的T恤照样穿着走天下,我只不过对鞋子有过度热情,人人都有缺点,你们要宽恕我,不能和我计较知不知道?耶稣说,要宽恕,要宽恕。”
“霸王逻辑。”林安琪哭笑不得的捏了她一下。
她们走出校门,丁小跳觉得无处可去,即没钱买鞋子,心情又坏透,更没兴趣压马路,便和林安琪道别,各自回家去了。她的确是回家蹭饭的。
“小姨!”吃完晚饭,丁小跳立刻蹭过去给正坐在沙发上的文青捶背按摩。
“怎么这么乖了?”文青拉下她的手问。
“我一直这么乖的。”
“是吗?”
“当然啦。”
“有事就说吧。”
“没事啦没事啦。”
“等一下我反悔就不听了。”文青道。
“恩,其实是有件事情我想应该先跟你商量。”她一边替小姨捶着背,一边道:“这学期我要兼家教。”
“恩?钱不够花?”
“钱永远不够花,您也知道我花钱买鞋的本事一流。”她倒是坦率。
“又买鞋了?”文青问。
“恩,您瞧瞧,多好看。”她指着客厅门口的地上。
“不错。”文青点点头,小女孩穿三四百块的鞋子,当然不错。
“那家教……”
“我没意见,你爸出差回来,我会跟他说。”
“我正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的,爸爸只听你的话。”
文青笑了笑,捏了她一下:“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谢谢小姨。”她狠狠地亲了小姨一下,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走进自己房间,心满意足地打开电脑打算写稿,虽说债多不愁,还是要早点还了的好,更何况编辑催稿的本事一流,她再拖,一定被念到头壳坏掉。可是真的又卡得很严重嘛,恩,还是用睡觉灵感法吧,她走到床边,迅速倒下,然后两个眼睛就盯着天花板上U2的海报逐渐迷离……
有音乐声传来,那是什么?
仔细一听,是吉他声。天啊天啊,她猛地惊醒,对上帝做了一个自杀的表情,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以为他是谁?U2里的the Edge吗?她拉开门,走到阳台,对隔壁阳台叫:“黄子捷!少做这种影响睡眠的事好不好?”
隔壁黄子捷停下拨吉他的动作,抬起手腕看一下表,告诉她:“现在,晚上七点半,新闻刚播完,你的作息似乎跟某种低等动物相似。”
他又间接骂她猪!她气急败坏地抓起一个水球扔过去:“拜托你吉他弹很烂好不好,要把全世界的人都逼疯是吗?”
白天学校里那个讨厌的家伙,可不就是他?他为什么就不能稍微自卑一点点?
黄子捷才懒得去理她对他的评价,那个水球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支离破碎。他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原来他也有所耳闻,是关心吗?绝对不是。他那种漠不关心的语调和幸灾乐祸的表情在她看来都是那么的欠抽。她坏脾气地叫:“关你啥事?”
“啧啧,你的本事只够在自家人面前趾高气扬吧?”
“要你管啊。”她敛眉,他好意思在她面前说自家人?
“小女孩脾气别太坏,小心嫁不出去,拖累爸妈一辈子。”
“谁是小女孩?你这个混蛋。”
他则随便笑笑。
“喂,你笑什么?”
他不理她,继续弹着那首在她听来臭了几百条街的Donna Donna,然后是披头士yesterday、let it be,她很没兴趣地走回房间,甩上门。有他这样的人在,她还有哪个好心情入吉协?不短命才怪。
两分钟不到,那个旋律又来了——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
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
天啊天啊,这个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她气急败坏地拉开门冲到阳台,向隔壁骂:“黄子捷!什么都可以弹可以唱,就是不准弹这首不准唱这首。”
他再也没心情去弹任何什么,似乎也不太想理她,放下吉他,走进房间之前他回头问了句:“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灰姑娘?”
什么?她不明白,正要开口去问,对方已经不在那里。
什么嘛!她狠狠地瞪隔壁阳台。阴阳怪气的家伙!
礼拜一又到了,闹钟把她叫醒,她睁开眼一看,才六点半。哎,她对着天花板海报上站着的四个男人叹口气,真不想起来,更不想去上学,觉没有睡够不说,学校里的恶霸极有可能再欺负她。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许多恶魔来欺负她小小的丁小跳,她心里不免生出一分悲凉来,原来上帝真的不爱她了。这个像太阳一样温暖的乐队U2,还能给她多少安慰呢?她痛苦地呻吟着……
“小跳,今天第一节有课对不对?”小姨在门外喊了。
“我起来了。”她乖乖地爬起来,恶魔的归恶魔,撒旦的归撒旦,小姨还是最疼她的。
吃完早餐,背上书包,换上最爱的鞋子,她才提起百分之一的兴致,出了门。
她走到楼下,看到她讨厌的人,他正双脚支地坐在自行车上看报纸,看到她出来,便收起眼神,好似整睱地看着她。
“你站我家楼下做什么?”她坏脾气地问。
“等你,大小姐。”黄子捷不冷不热地说。
“谁要你等了!”她瞪他。
“你小姨。”
“哦。”她立刻乖乖地闭起嘴巴。在喜欢她和她喜欢的人尤其是小姨面前,她一直都是一只羊,绝对乖乖地吃草。
但是一看到自己被吃得死死的,他在一边得意地笑,她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管自己往小区门口方向走去。
他骑上车赶到她前面拦她:“上来。”
“谁要你载啊。”她才不要跟他沾上关系,她已经够倒霉了。
“除非你想迟到。”他很没兴趣地看着她。瞧她那样!不识相的表情花哨的衣服不适合的鞋子,令她看上去更像个花痴。
低头看一眼脚,她想了想,也对哦,她今天穿着美美的高跟鞋,走到公交车站恐怕要半小时,而且也好累。她很没志气又极不淑女地靠过去,抬起一条腿跨过自行车后座:“等我坐好喊开始你再出发。”
“走了。”女人就是麻烦,他懒得理她,一脚骑出去。
他一定是存心的。害她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下来,吓得她花容失色,赶紧抓住他的T恤,待到安全了,她立马抬起一只手报复性地在他背上捶了一下:“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他在前面诡异地笑了笑,加快速度往前骑,她则识相地闭起嘴巴,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骑到公交车站,他一只脚支地,稳住车子,对后面的她叫:“下去!”
“公交车难等又太挤,你载我到学校。”她赖在车上不动。看到等车的那帮上班族,她就有一种头被挤扁的感觉。她才不要!
他不理会她的无理要求。“下去!”他说。
“你凶什么!”
“马路上不让骑车带人。”他的语气虽然改善了一点点,但听上去也没有温柔到哪里去。
“会骑车什么了不起!”她跳下来,嘴巴里嘀咕:“小气叭啦。”
还念什么!他恨不得捏死她,没半点安全意识的白痴。
“嘿,捷。”一个女生骑车过来,经过的时候拍了一下黄子捷,示意他跟上。
她认得这女的,黄子捷那家伙的同班同学嘛,建筑系的系花,尹晓婧。
捷?真够恶心的!
可是人家可不觉得呢,黄子捷给了她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表情,骑车跟上了。
啊!“色狼、变态!”她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然后表情痛苦地去挤公交车。
待她赶到学校时,她真的感觉头被挤扁,大脑简单神经单调筋疲力尽。上大学,原来这么难!她抬起头,心里呐喊:恶魔来吧,撒旦,你也来吧!
中午和林安琪在饭桌前,她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眼泪哗啦,没完没了,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毒瘾发作的不良少女。
“瞧瞧你!”林安琪马上又开始“碟碟”。
“以后我只礼拜五回家,礼拜天下午回来,不然这么早起过来上课,根本睡不够嘛。”她又打个呵欠。
“才上大学,你就变懒,从前不是爱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现在变早起的虫儿被鸟吃,真是,‘生活太安逸,工作就会被生活所累’,大学到底有多令人期待?”她皱起眉,她又倒霉又倒味口。
“大学可以谈恋爱,这就很令人期待。”林安琪用一张梦幻的表情看着天,天花板,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她叹出一口气,这个孩子绝对是吃草的。大学又不是玫瑰园,哪里会遍地风流?
“我的家教打听得怎样?”她比较现实。
“有是有啦,就是成绩太烂。”林安琪的表情有些为难。
“哇,那不是很好?”她的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了。
“是什么都要人教的那种。”
“林安琪!”她不满地看着人家:“除了数学,我还有哪一样拿不出手?叫他尽管放马过来。”
“人家不是笨,是不学,我怕你恨铁不成钢气到揍人。”
“喂喂喂,我在你眼里脾气和操守都这么差吗?”她坏脾气问。她到底交的什么朋友,胳膊肘尽爱往外拐。
“OK,OK,别激动,我马上帮你回复。”林安琪连连点头。
这才差不多。
吃过午饭,林安琪去补下午的作业,她决定先散个步,再回宿舍去睡个觉,至于睡醒了要干什么,那就再说吧,反正下午没有课。哎,她叹口气,她的人生里,只有鞋子。她低头看着自己美美的鞋子,她不是灰姑娘,她只是喜欢鞋子,碰巧喜欢那首《灰姑娘》。
看啊看,走啊走,突然有一双鞋抵着她的鞋尖,她往左让,人家也往左,她往右,人家也让右。拜托,她在心里叫,大道通天各走一边,干么一定要走她这边?
她抬起头来,是个男生,人高马大,皮肤黝黑,表情……有点蛮。
男生有什么了不起?男生就可以欺负女生?切,她才不怕,她走到一边让出路便是。
“嘿,你好。”对方跟她打了个招呼。
“咦,你是谁?”她站住,比较好奇地问。
“我是江恒。”
她做了个消化不良的表情,皱起眉头:“江恒?”不认识,没听过。
“你不记得我了?给你发信息那个。”
信息?她摇头:“不记得。”陌生号码的信息,她从来不看。
“不好意思,我前女友当众羞辱你。”
前女友?啊,是那个人!
“原来那个人是你!”她立刻记起过去的仇恨,就说她变成第三者是莫名其妙,看到了吧,她连当事人都不认得。上帝一定要重新爱她才不冤枉。
“对不起。”江恒道歉。
“道歉有屁用啊。”她坏脾气地说,她已经被欺负过了。
“她找你麻烦,当时我并不知情,所以才来道歉,请原谅。”人家态度倒是诚恳。
这个家伙听上去倒还有点人性。
“好吧,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她打个哈欠,其实她根本没那个美国时间听人在这里做这种没疗伤作用的道歉,睡觉才是最重要。
“小跳——”他伸手拦她。
她站住,把话说得更清楚:“我已经说过你可以走了,意思就是我也可以走了。”
“听我把话说清楚。”
“你说得够清楚了,我也说得够清楚了,大家都可以走了。”她的情绪有些暴躁了,却仍然好脾气地解释给他听。换作别人,就比如黄子捷吧,她一定一脚飞过去。不过那家伙不吭不哈阴阳怪气,也不会这么啰嗦粘人。
“我还有话要说。”江恒说。
“咦,你要说我就要听吗?”她好奇地问。这又是哪里来的霸王逻辑?
“我跟女朋友分手是有原因的——”
“我又不认得你,跟我说这些作什么?”
“我喜欢上你了,一见钟情,这是真的。”江恒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是告白的话。
但在她这里似乎不受用。
“谢谢你的错爱,我不认得你。”第一次有人向她表白,即不浪漫也无情调,还是个路人甲,她没有半点要感动的意思。
“请你考虑看看。”
“不考虑了,我不认得你,也不会喜欢你。”
“这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只要你拨空——”
“拨什么空,我不认得你。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她坏脾气地问。
“你总会认识我的。”
“我不觉得。”她往后退,他跟上。
“你不给我一个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
“我喜欢你,这是真的。”
“那我就要给你机会就要喜欢你吗?”她更坏脾气地反问。真是笑话。她自己编故事的本事一流,为什么要跳进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烂故事里?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需要你拨空——”
“你已经打搅到我休息了。”她瞪过去一眼:“再见!”
对方终于乖乖地闭起嘴巴,也再没跟上。
很好。她叹口气,哎,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跟他那个无理取闹的女朋友,都怎么了?最最爱她的上帝啊,为什么不多看着她点?
丁小跳回到宿舍,躺到床上,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醒的时候,腹响如雷鸣。
吃饭是为了活着,活着并不是为了吃饭。吃饱饭就幸福的她吃完饭,便拿出笔记本出来打连连看。饭吃得太饱,大脑缺氧,没办法思考,只能玩这种简单到无聊的游戏。
后来林安琪到她宿舍来找她:“小跳,晚上吉协有表演,我们去看好不好?”
“吉协?”一想起吉协里某某人那张臭脸,她立刻坏脾气地拒绝:“有什么好看的!”
“听说吉协有一个校园乐队,我们去看看嘛,还可以看见会长。”一提起会长,林安琪眼睛便晶晶亮。
后面的字引起了她的兴趣。“不要告诉我你喜欢那家伙了?”心里却在想,那混蛋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什么那家伙,是会长啦。”林安琪不依地纠正。
“哎哟哎哟,他还不是你的谁呢,胳膊肘就给我往外拐。”她瞪林安琪,花痴女人!
“人家本来就没讲错。你对别人有敌意是你不礼貌。”林安琪委屈地解释。
“好吧好吧,你的会长,可以了吧?”她无奈地纠正。
林安琪微红了脸,央求她:“我们去看好不好?我一个人不好意思也没意思,再说你最喜欢乐队的嘛,一起去看吧。”
她哪里还敢说不?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敢打击这个吃草的孩子,那家伙已经臭草有主了。
不过乐队看看也无妨,不看白不看,看了不白看。她的确是喜欢乐队的,比如山羊皮,比如浪子乐队。
七点钟,吉协在体育馆准时开演。那个校园乐队总共四个人,一个主唱,一个吉他手,一个鼓手,还有一个人弹键盘。鼓手在后面,看不清楚,主唱是个阳光大男孩,活泼得不行,弹吉他的是黄子捷,一张臭脸仿佛从冰箱里拿出来,在他旁边弹键盘的是杨青。他们都说她是智慧型美女。
同一个建筑系同一个班不够,到了乐队,一个弹吉他,一个弹键盘,算不算夫唱妇随形影不离?
“天啊,小跳你看到没有,弹键盘的是女生哎,她好酷哦。”林安琪兴奋地抓着她的手。
“你看你的会长啊,看女人做什么?”她坏脾气地说。
林安琪立刻闭起嘴巴。
她们也认真地听起来,有些原创作品,也有大家都熟悉歌,唱到一段,主唱便走下台来,和大家互动,把气氛弄得更high。会唱的听众都跟着唱,连林安琪这么害羞的女孩子也开了金口,她却把嘴角闭得紧紧的。因为她那个角度,黄子捷一抬眼便看到她。她才不要对这个吉协这个乐队表现出半点热情呢,省得他又在一边得意偷笑。
Beatles的歌来了,一部分人止住嘴,一部分人跟着旋律哼,那个主唱不知道哪根神经秀逗,突然朝她走过来,伸手邀请她,她摇头,林安琪兴奋得忘情,大方地把她的手给出去,人家便名正言顺地把她牵上了台。
他给她微笑,他对着她唱,开始的时候她还觉得尴尬,慢慢地她也适应了,当他试着给她话筒时,她便跟着唱了起来:“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you make me happy……”
唱歌她当然是蛮happy的。
这一次演出,算是圆满成功。表演结束后,乐队的人走到一起,互相拥抱,抱来抱去,抱成一团。
“嘿,被我邀请的女孩子。”那个主唱不知道是不是有轻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有名字,我叫丁小跳。”她伸手去牵旁边的林安琪,没牵到人,才发现她也和那帮人一样用手机去和帅哥美女拍合影去了。
“我叫杨旭,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请美丽的公主吃夜宵呢?”他问。
“没有。我要把我那个花痴的朋友找回来。再见。”她急急地走开,去一堆花痴又白痴的女人里把林安琪拖出来。林安琪脸色微红眼睛放光没完没了,脸让人抓掉皮都没有感觉。
“走了啦。”她拉着林安琪往门口走。
林安琪却死命地拖住她,好像就是要要目送人家离场的意思。
人家还不是明星呢,她就崇拜成这样,真的去了明星演唱会,是不是要以身相许跟人私奔了?丢人!
“小跳快看!”林安琪指给她看:“会长跟那个漂亮的键盘手,他们是情侣吗?好配哦。”
她瞪一眼林安琪:“你可以死心了吧?”
林安琪乖乖地点头,表情却不见得阴郁多少。这说明她只是花痴,还谈不上喜欢。喜欢上了就完了,那个家伙不吭不哈阴阳怪气的,一定是那种叫女生伤心的人。所以说,“早死心早快乐”,这是她给林安琪的“警世恒言”。
“他们走过来了。”林安琪又兴奋地叫。
她受不了地骂她:“人家路过,你鬼叫什么?”她们正站在门口,人家又不是穿山甲,不朝这边走往哪里走?
看到黄子捷走过来,她偏过头高傲地扬起下巴,当没看见。
黄子捷看到她那个德性,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走调的本事一流。”他走到她面前。
“谢谢你的指点,黄子捷学长。”她咬牙切齿。
“天,原来你们认得。”林安琪惊呼。
“谁会认得他!”她坏脾气地否认。
林安琪表情愕然。
“我们不只是认得这么简单吧?”他笑了。
在她看来,显得那么邪恶,她想这一次是报复。
“我们只是认得这么简单。再见。”她拉着林安琪终于出了这个该死的门。
滞留在现场的人都看到她一点也不甩吉协会长酷酷地走出去的样子。
“原来你们关系这么臭,难怪你要装不认得。”林安琪终于明白之前小跳为何说那样的话了。可是他们到底有什么过节?恩,这个不是她关心的,她比较关心会长的男朋友。
“小跳,漂亮学姐到底是不是会长女朋友?”
“你也知道我们关系臭,你问我,我问谁?!”丁小跳坏脾气地反问。
林安琪终于受不了地叫:“哎,你不知道就好好说嘛,说话这么冲,要死啊。”
她很没心情地跟林安琪在体育馆门口分道扬镳,林安琪回了她自己的家,她则回了宿舍。人家家离学校只有十分钟,当然可以回家了。她就不一样了。
哎,她叹口气,躺到床上,突然感到莫名其妙的失落,她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