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始 没有结束》凝风

2、第一章

　　“影！故事写的怎么样了？”大早上起来她就这么折磨我。

　　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走了进来。

　　看我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她那双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歉意。

　　“抱歉……”她陪着笑脸。

　　“算了。”我起身下床。伸手摸了摸她茸茸的头发。

　　“早饭做好了么？”我叠好被子。转过头问她。

　　“好了。”她眼睛眯眯得笑得很开心。“你去吃吧。我要看你写的文。”

　　“好。”我这样答应她。

　　其实。总这么惯着她也不好。

　　我多次告诉过我自己。

　　可是……

　　不由自主。

　　这个小妹妹。

　　真是让人心疼呢……

　　我微微一笑。

　　算了，不想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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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我的小祖宗？”我吃过饭，到自己的房间找她。那小家伙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我写的东西。

　　“影……好好看啊……后边呢？我要看！”那孩子跟我撒娇。

　　“叫我什么？”我眉头微微一皱。

　　“影啊……”我非得教训她一下不可。

　　“嗯？”我装生气的‘嗯’了一声。

　　“哦……姐，好了吧，姐。”她唯唯诺诺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这还差不多。”我敲了一下她小小的脑袋。

　　忘了说。

　　虽然这个叫薰的小家伙是我的妹妹，不过一般我不喜欢她叫我姐姐。距离太远。我喜欢她叫我影。

　　其实我还是挺高兴又这么一对有学问的父母。

　　影。

　　这个字很漂亮。

　　我喜欢漂亮的名字。

　　虽然用漂亮来形容名字是很，嗯，怎么说，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但是，喜欢就是喜欢。

　　轻轻笑出来。

　　“影，怎么了？”她终于从显示屏前移开了她的视线。

　　“怎么样？”我避开她的问题。笑着反问她。

　　“嗯，不错。”她频频点头，然后，撒娇似的问我。“影，什么时候写后边的故事呢？”

　　“过几天吧。”我想了想，答道。

　　“啊……”她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你啊……快去上班吧。”她和我不一样。我呢，说好听一点是作家，其实呢，就是在家一坐，写写东西。舒服得很。她呢，则是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白领。朝九晚五。惬意得很。节假日不加班，天天和我溺在一起。缠着我要文章看。有时候，也和我发发牢骚，说为什么我比她舒服得多，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挣得还比她多。不公平。

　　我只是笑着告诉她。

　　这是你的命。

　　也是我的命。

　　然后她就皱着眉头问我。

　　“你信命？”

　　是。

　　我就回答她这一个字。

　　影，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迷蒙中，她拽了拽我睡衣的袖口，问我。

　　好。

　　我依旧回答她一个字。

　　为什么这篇文，这么熟悉呢？

　　短短十一个字，让我震惊。

　　是。

　　确实很熟悉。

　　因为写得不是别人。

　　而就是她。

　　薰。

　　从薰出生，写到现在。

　　但是。

　　她不知道。

　　失忆。

　　很俗很俗的剧情，发生在我妹妹身上。

　　巧。

　　命。

　　我认为也只有这两个字能解释。

　　“姐。”她又叫我。

　　“什么？”我回神，微微笑着，看她。

　　“继续写下去……我要看……上班去了……”

　　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这个孩子今天有点不一样了。是不是她想起了什么？其实，我还是很希望她能想起来的。那个孩子。已经丢失了太多的东西，我不想她连这最后一点的东西都抓不住。

　　“姐，我走了。”她抛给我一句话。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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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电脑桌前，打算再检查一下文章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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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头。

　　看表。

　　5：30分整。

　　微微一笑。某个声音响起。

　　“姐我回来了。”

　　好。

　　我转过身。出屋。

　　刚要开口，发现，原来，她身后，还有一个人。

　　“嗯？这位是?”我微微一笑，看着薰。

　　“是……我同事，逝。”她脸上的颜色好像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你好。”我大方的伸出手去“我是薰的姐姐，我叫影。”

　　我微微笑着对他说。

　　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惊讶。

　　‘有什么不对么？’我轻轻的在脑海中印下这样一个问题。

　　“你好。”他看着我笑笑。“我是逝。”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很高兴见到你。”他似乎有些腼腆。我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男生。

　　“客气客气。”我耍宝。“你是薰的男朋友吧？”

　　“什么……？”他眼睛里的光芒让我读不懂“她男朋友？”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我这样想着，却被薰插了一杠子。

　　“无视我是不是？”她微微笑着，嘴里似乎有些甜蜜，亦有些苦涩。

　　“没有。”我抚抚她茸茸的头发，顺手的很。轻轻的香味飘进我的鼻。伊卡璐。呵呵，这小孩子还真是爱上这个牌子了。

　　“请进。”我侧身，给逝让出一个位置，让他进入我和薰的小窝。

　　忘了说。

　　家里虽然是两居室，我和薰却住在一个屋子里。另一个屋子，是我的‘办公室’。

　　另外的一个屋子小的可爱，只有五平方米。薰煞费心思的给粉刷成了蓝色和绿色。淡淡的蓝色配上微微浓重的绿色，还真是有点韵味。

　　然后，她又想像力丰富的在这个小小的窝里放置了HELLO KITTY ，SNOOPY等一系列的毛绒玩具。最中间，是我的电脑。

　　我曾经一度说，不必。

　　她却固执的要命。

　　可爱的孩子。我总是这么说她。

　　她也只是皱皱眉头，丢给我一个可爱的表情。然后就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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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去做饭，你先陪逝聊会儿。”然后她丢给我一个鬼脸，一头钻进了厨房。

　　“喂！”根本不给我还嘴的机会嘛！没办法，我只好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到那个名字叫逝的男人旁边。

　　“你好。”他手中捧着一杯家里的茶，康师傅的绿茶，被他倒到杯子里了。

　　“咦……？”我吃惊的叫了一声。“这杯子，你怎么知道放这里？”这杯子一直没有人动，被我藏得好好的。他这个第一次来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个杯子放的地方？

　　“嗯？”他呵呵一笑“薰给我拿来的。”

　　“薰？”我疑惑的重复了一下。这杯子，薰是不知道我给放到哪里的。

　　“是。”他的眼睛里有种熟悉的感觉。

　　“稍等啊，我去看下饭好没。”我丢给他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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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

　　“薰。”我小声地叫她。

　　“什么？”她笑眯眯的看着我，开起我的玩笑。“怎么今天这么好心情，帮我来做饭？”然后她甩了甩长长的头发，继续说“也是，你说你做饭比我好那么多，真是应该让我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没跟你开玩笑。”我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有什么事？”她转过头去继续忙。

　　“那个逝，手里的杯子，是你给他的？”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那天打扫屋子的时候，发现这个杯子很漂亮，就拿出来洗了洗。然后今天就正好拿出来用了。

　　“哦~”我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么？”她低头开始切西红柿。

　　“没有。随便问问，觉得那个杯子挺好看的。”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确实是啊。”她笑笑。“哎呀，你快出去吧，要不然你来做饭？”

　　“好啊。”确实很久没有做饭了呢。我冲动的答应了下来。

　　“啊？”她似乎吃了一惊。“好了，那我出去了。”

　　然后她诡异的一笑。

　　附在我耳边，轻轻一句话。

　　“陪客人去。”

　　然后，走了出去。

　　“哎……”我叹了口气。“这孩子，都快被我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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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四面看了一下厨房，这孩子准备的材料还真是不错。

　　很久没有动这些锅碗瓢盆了。但是也不至于不会做饭。

　　我微微一笑。

　　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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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

　　“姐。还有几个菜啊？”小薰皱了皱眉头。看着已经摆了满桌的诱人菜色。

　　“还有一个汤。”我说完，就把汤端了上来。

　　“呵呵。”我笑了笑“菜齐了，吃吧。”我解下身上的围裙。

　　“姐，以后真的不能让你做饭了。”我做稳，旁边的逝帮我倒了满满一杯可乐。

　　“谢谢。”我笑了一下。“怎么了？”

　　“撑死人的，做饭那么好吃。”她开心的笑着。笑的时候，眉头微微的皱在一起，可爱的要命。

　　“呵呵。”我笑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和逝说话。

　　“逝，你知道么？你第一次来，还真是有口福呢，我都很少吃到姐做的菜。你快尝尝，好吃死人不偿命呢。”

　　“什么话！什么叫好吃死人不偿命！亏你上学时候还是语文科代表。连句子都说不通了。”我微微笑着，看着薰。

　　“姐！”她又跟我撒娇。

　　“你啊……”我叹了一口气。把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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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得很慢。

　　我们也聊了很多。

　　那个叫做逝的男人也谦逊，这样的男人是很讨人喜欢的。

　　但是我说过。

　　我不喜欢腼腆的男人。

　　我坐回到电脑的前边。

　　逝已经回去。

　　薰在厨房收拾碗筷。

　　继续构思我的故事吧。

　　我这样想着。

　　“姐！”突然，薰她冲进来从后边搂住我的脖子。大声地叫道。

　　“嗯？”我抬手。示意她稍微松一点，她有点太用力了，有些喘不过气。

　　她歉意地笑笑。

　　然后坐到这小房子里唯一的一个为她准备的小沙发上。还顺手捞过来一个粉红的可爱的HELLO KITTY抱在怀里。

　　“故事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呢？”她指指我的电脑，笑着问我。

　　“怎么？这么喜欢？”我转向她。弯下腰。那个沙发比我的电脑椅矮的多。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写悲剧。”想了一下，我这么说道。

　　“什么？”她一下子把怀里的猫猫扔到一边。对我大叫。

　　“你不是从来都不写悲剧的么！？”她这样质问我。

　　“嗯……好像是吧，这次想写。”我还是挺平静的。

　　“为什么？”她似乎冷静了一下才这样问道。

　　“呵呵。”我傻笑了一下，然后才回答她“有感而发吧。”

　　“嗯？”

　　“薰，你知道，有时候世界上的事情太过完美是不好的。”我顿了一下，她眼睛一闪一闪的，很漂亮。“所以，那样完美的故事也是不会存在的，何况，我是按照一种感觉去写这篇故事的，不是靠心就可以编出来的。如果这个故事，我完全去评自己的意识去左右它，我宁可不写。”我笑着说完了这一段话。

　　“姐，你很奇怪你知道么？”她有点不高兴的看着我“人家作者都是写好了提纲，然后才开始动笔，你怎么从来不写提纲呢？”

　　“我和她们不一样。”只有这种回答才能让她满意吧。

　　“呵呵。”她又笑了，比雪还纯洁。

　　“其实。”我顿一下。看着她的眼睛。“其实我写的时候，也会有很多顾虑……”我欲言又止，不知道她是否能听懂。

　　“怎么？”她急迫的眼神让我不得不说。

　　“虽然我已经决定了要写一个悲剧。可是写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不让他们幸福，我有什么权力不让他们幸福？即使他们是我创造出来的人物，但是，他们在我的脑海中是有自己的意念有自己的形态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品位的。他们的结局应该让他们自己去创造。凭什么我去左右。”

　　“姐……”她叫了我一下。我没应她。

　　“所以，我希望他们能够告诉我，他们要怎样，他们可以主导自己的生活。不是么？”我看着电脑的屏幕，和屏幕里闪动的光标。

　　“姐……”她叫我，似乎很无助的样子。

　　“嗯？”我转头看看她，然后笑着抚上了她的脑袋。“不用担心啦。”

　　“嗯……”她还是没什么起色。

　　“走。”我站起身来，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这小家伙，越来越沉了。“睡觉去睡觉去。”

　　“啊？我不困。”小丫头撅撅嘴，往沙发上舒服的一靠。

　　“小丫头！明天不上班啦！”我弄她的头发。

　　“嗯嗯，明天老板放我假。”她欢天喜地略带疲惫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嘿！真是不错。”我感叹道。“早知道我就去你那里工作了。”

　　“好啊好啊。”她忽然像小狗嗅到骨头那么开心。笑的眼睛弯弯，眉头之间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啊？我开玩笑的。”我边说边要关上电脑。

　　“姐，别关。”她说了一句。“放首歌听听。”

　　“听什么？”既然她明天不用上班了，也不用那么早睡了，陪她玩会也是可以的。

　　“嗯，王菲的歌，有没？”小丫头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王菲。

　　“有，丫头要的怎么能没有。”随便点了一首王菲的歌放到里面。我挺喜欢的一首歌。

　　《催眠》。

　　有的时候，生活不就是被催眠了么。

　　我微微笑笑。

　　“……
　　第一次吻别人的嘴

　　第一次生病了要喝药水

　　太阳下山太阳下山

　　冰淇淋流泪

　　第二次吻别人的嘴

　　第二次生病了需要喝药水

　　大风吹大风吹

　　爆米花好美

　　从头到尾

　　忘记了谁 想起了谁

　　从头到尾

　　再数一回再数一回

　　有没有荒废

　　忽然天亮忽然天黑

　　诸如此类

　　远走高飞

　　一二三岁四五六岁

　　千秋万岁

　　……”

　　丫头跟着音响哼唱了起来。

　　丫头的声音，好听的很，甜得很。

　　“姐。咱们去KTV吧。”她忽然说到。

　　“嗯？现在么？”几点了？我抬头看表。

　　“走吧走吧。”她拽我。

　　“都十一点了。太晚了。”

　　“晚才好玩，去吧。”她撒娇。

　　“两个人不好玩。”我搪塞她。

　　“等等。”

　　她伸手拿出手机，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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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走吧。”她把手机放到兜里。

　　她转身躯换衣服，出去前还丢给我一句“快点。”

　　留下我一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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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得真慢。”我和薰刚到KTV门口，一帮“孩子”就叫到。而这帮孩子里，还有下午刚刚来过的逝。

　　男生六个，女生四个。

　　加上我们，正好十二个人。刚好六男六女。

　　“你同事？”我问薰。

　　她白了我一眼。

　　“搞搞清楚！我同事！？你开玩笑呢！”

　　“不是……？”我疑惑的看了一眼逝。

　　“那是……？”我问道。

　　“落影。”有一个人的嘴中突然突出了两个字。

　　“嗯？”我条件反射的理所当然的清清楚楚地答道。

　　至于为什么我要答应，落影——我的网名。

　　“嗯？不对啊，你们怎么知道我的网名。”我反应慢半拍。

　　“笨啊。”薰过来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这些都是你最好的网友！”

　　“哦……”我蔫蔫的回答一声。

　　“不对吧？你怎么知道？”我突然反应过来。

　　“嘿嘿嘿嘿……”薰一脸无辜。“我是蓥水榽。”

　　“OMG！”我仰天长啸。“我网上的网友也是你？你要把我掌握的一清二楚才可以啊？”

　　“嘿嘿……”她就在那里有些歉意地笑着。

　　“算了。”我上前揉乱了她的头发。“这次绕了你就好。”然后，轻轻一笑。

　　“哎……世上只有姐姐好~有姐的孩子像个宝……”她轻轻地哼起了那个调子。

　　“你呀。”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手指狠狠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嘿嘿。”她依旧笑得很像小孩子。

　　“走。进去了！你！秋——野——薰！不要再欺负你姐了！”

　　嗯？我绕过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是他？和下午的他一点都不像。现在看来，居然有点坏坏的样子。他是谁呢？我仔细在记忆中寻找一个身影。希望能够和网络中的印象重叠。

　　算了。

　　我摇摇头。

　　看来还是没有希望的。到时候问他好了。

　　我微微一笑。

　　跟在薰的后边，进入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