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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说到这崇侯虎,合该他时运不济。天道欲兴周室,竟生生压制了他的能为,令其在那苏护之子手中惨败,徒留笑柄于天下!正应了那偈语:崇侯奉敕伐诸侯,智浅谋庸枉怨尤;白昼调兵输战策,黄昏劫寨失前筹。从来女色多亡国,自古权奸不到头;岂是纣王求妲己,应知天意属东周。而他崇侯虎,偏偏便是那“到不得头”的权奸之流!
      经此一败,崇侯虎对苏护父子更是恨之入骨。想他北伯侯,虽不以勇武冠绝天下,却也绝非庸碌之辈。此刻虽尚未察觉自己已入他人算计,但此番狼狈已令他羞愤难当,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寻仙访道,提升实力。只是这番心思,日后却不知便宜了何人。
      且说崇侯虎父子带伤败退,奔走一夜,人困马乏。急收拢残兵,十成已不足一成,且多带重伤。侯虎见麾下惨状,不胜伤感。正自懊丧间,忽闻报:其弟曹州侯崇黑虎率精兵前来驰援。
      崇侯虎顿时大喜,正欲相问,崇黑虎已大步踏入帐中,朗声道:“闻兄长兵败,特来相助!不意在此相遇,实乃万幸!”
      “有劳贤弟远涉,为兄……惭愧!”崇侯虎面上感感,心下更是羞惭。身为兄长,非但不能庇护弟弟,反要其千里奔援,颜面何存?更坚定了他寻师访道、提升实力的念头。
      崇黑虎豪迈一笑,旋即正色道:“小弟此来,正为与兄长合兵,再伐冀州!此番自有主张。”
      崇侯虎略一思忖,确也无法就此退回朝歌。否则,岂非坐实了无能,更予那姬昌口实,搬弄什么是“天意”“民心”?他戎马多年,罕有败绩,偏生在姬昌极力反对的此战中一败涂地,狼狈如丧家之犬!若就此退缩,岂非授人以柄?
      权衡利弊,崇侯虎当即同意合兵。于是,崇黑虎率三千飞虎兵为先锋,合兵二万余人,再至冀州城下安营。曹州兵于阵前呐喊叫战。
      不多时,冀州城门再开,苏全忠拍马而出。他年轻气盛,想着崇侯虎不过如此,其弟又能高明到哪去?竟欲再建奇功,扬名天下,也好叫那朝歌的昏君知晓冀州厉害。于是不问情由,一番挑衅后,便催马直取崇黑虎。
      他这番做派,将崇黑虎原本存着几分替苏护转圜的心思浇了个透心凉,顿时怒气上涌,亦催动坐下金睛兽,挥动湛金斧迎战。苏全忠确有几分为将之勇,奈何少年骄纵,又兼前日胜了崇侯虎,正自得意,眼底无人,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一心想叫这弟弟步其兄后尘。
      他却不知,崇黑虎曾拜异人为师,背后红葫芦内藏有铁嘴神鹰,神通非凡。苏全忠只见黑虎使出短斧,更是不放在眼里,一味强攻。战不多时,崇黑虎见难以速胜,遂揭去葫芦顶,念念有词。但见一道黑气冲出,化作漫天铁嘴神鹰,劈面袭来。苏全忠何曾见过此等术法?坐下战马眼珠被啄,惊厥将他掀落马下,顿时被擒。
      崇黑虎得胜回营,辕门下马。探马报与崇侯虎:“二爷得胜,生擒反臣苏全忠,听候发落。”崇侯虎正深恨苏护,闻讯想也不想,便令推出斩首。
      方欲行刑,崇黑虎急忙劝道:“兄长息怒!苏全忠虽该杀,但他父子皆是朝廷钦犯,前有旨意需解往朝歌正法。况且,那苏护有女妲己,听闻姿容绝世,万一天子心生怜惜,赦免其罪,届时怪罪下来,我等岂非有功反成有过?再者,西伯侯姬昌未至,我兄弟何必独担其咎?不如暂将全忠囚于后营,待破冀州,擒其满门,一并解往朝歌请旨定夺,方为上策。”
      侯虎虽心有不甘,亦觉有理,遂传令设宴为弟贺功。
      冀州城内,苏护闻听长子被擒,跌足长叹:“此子不听我言,恃勇轻进,果有今日!想我苏护豪杰一场,如今亲子被擒,强敌压境,冀州危矣!皆因生了妲己,昏君无道,信宠谗佞,致我满门受祸,百姓遭殃!若城破之日,妻女受辱,尸骨无存,徒惹天下耻笑!不若先杀妻女,再行自刎,亦不失丈夫气概!”言罢,烦恼万分,仗剑径入后堂。
      正当苏护忧闷欲绝之际,忽报督粮官郑伦回城候令。苏护急召入。郑伦听闻君侯反商及眼下困境,见苏护言语悲观,不由大叫:“君侯何出此丧气之言!纵天下诸侯齐至,我郑伦亦不放在眼内!末将愿效死力!”
      苏护却道郑伦不知崇黑虎道法厉害。郑伦听罢,按剑立誓:“若不生擒黑虎来见,愿献首级!”言毕,不待军令,翻身上了火眼金睛兽,率三千乌鸦兵出城挑战。
      崇黑虎闻报迎战。二人交手,郑伦暗思:“主将言此人有术,不可久战。”他亦曾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鼻窍中炼有二气,能吸人魂魄。觑得时机,郑伦将降魔杵一晃,三千乌鸦兵摆开阵势,同时鼻中两道白光喷出,声如洪钟。崇黑虎顿觉神魂摇曳,眼前一黑,已被擒拿。
      苏护在城中闻鼓,只道郑伦败矣,正叹息间,却见郑伦押着崇黑虎得胜而回,惊疑不定。他亲释其缚,躬身谢罪。崇黑虎见苏护前倨后恭,心中怪异,犹如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却难以言喻。当下只得虚与委蛇。
      苏护设宴款待黑虎,席间将天子选妃之事细细诉说。二人饮酒间,西伯侯使者散宜生携书至。姬昌信中陈明利害,劝苏护献女罢兵。苏护览信,沉吟不语,良久点头。散宜生见状,知事已成。
      然而,此番情景,却深深刺痛了旁观的崇黑虎。想自己一片好意前来,却成阶下之囚,而那西伯侯一纸书信,反被奉若上宾。对比之下,心中对姬昌那点敬仰顿时消散,好感荡然无存。他只觉自己在此已是多余,苏护既已决意投向西岐,自己恐难再脱干系。
      宴后,苏护亲送散宜生出城,定下交换人质之议。崇黑虎虽心中不快,仍顾念结拜之情,答应在其兄面前周旋。苏护大喜,为表歉意,取出一枚灵气盎然的金丹相赠,言明赠与北伯侯赔罪。
      崇黑虎虽不识此丹,亦知其非俗物,想起兄长近日流露出的向道之心,便代为收下。他却不知,这一粒小小金丹,竟成了引子,将其兄那暴烈魂魄几乎冲散,让那几乎耗尽修为方寻至此地的廉贞星君——太子胤礽,得了可乘之机,悄然附身其上。
      一场更大的风波,已在无声中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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