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只是个保安》二叶亭

11、不愿面对的过去，我陪你

　　苏治拎着早饭开门进来，就看到已经在靠椅上睡着的小包，那个本该躺在沙发上的小鬼已经不见了。

　　苏治俯身正要抱小包去卧室，就听见小包的声音贴着自己的耳朵传来：我没睡。

　　我知道，但是在这里躺着会感冒的。

　　……你不问我爱斯丁去哪里了吗？

　　曹荀正来接他的吧。

　　“……苏治，我是不是很坏？”即使闭上眼，也没有办法抹掉当时爱斯丁那双浸透恐慌和无助的蓝眸，宛如一滩死水。可是除了让曹荀正好好照顾他外，小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你只是没有办法一下子接受而已。”苏治摸摸小包的头发。

　　“……他要是没有找到我就好了，”小包疲倦地闭上眼睛，“说起来，我不过是想好好当个保镖而已……”

　　“那你可是世界上最大牌的保镖了。”苏治轻笑道。

　　“我的承诺给的是一个叫包平安的人，你是保镖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好，你不变，我就不会变。”可惜怀中的人已沉沉睡去，回答这番感人的告白的只有轻轻的鼾声。

　　自从那次出院后，小包第一次睡得那么沉，什么事都不能让他醒过来。在睡梦中小包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走着，毫无目标地走着。突然衣角被一个小孩拉住，他转过身却看不清小孩的脸，小孩整个身子都被黑暗掩盖住了，只有小孩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小包不自主地蹲下想去牵小孩的手，可拉着衣角的力一下子消失了，伸出的手竟然抓住了一团光晕。光晕渐渐变大，变大，让习惯黑暗的小包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手上却传来真实的触感，手很小却意外的温暖，小包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ZOE，什么时候我才能长大？现在是你牵着我的手，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换我牵住你的了。”

　　小包只觉得眼角边热热的，仿佛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进自己冰冷的心。就在这时，黑暗中刮起了一阵狂风，“ZOE，不要放开我的手！！ZOE！！”小孩的声音突然变的很慌张，很遥远。但是小包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在空气里胡乱挥着手，他想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他想大声吼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被突来的暴风逼的步步后退，毫无还击的力气。也许就这样结束了，小包想。可是风好象突然停止了，仿佛有堵厚实的墙挡住了一切肆虐。凑近耳边的分明是那熟悉的声音：别怕，我陪着你。不同于手的温暖，小包只觉得自己被一团炽热的火包围了，周围的一切被隔离了，自己被保护起来……

　　等到醒来，小包已经是满脸泪痕，视线迷糊中看见苏治温柔地看着自己。四眸相对，恍如隔世。

　　“我怎么睡觉还流口水啊，呵呵。”小包尴尬地接过热毛巾。苏治也不作声，只是静静等小包擦干净脸。

　　“我睡了多久了？”小包突然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两天。”

　　“难怪肚子这么饿。苏治，小笼包呢？”

　　苏治拍了一下小包的脑袋：“睡傻了你，现在是晚上。你刚退烧，喝粥就好了。”

　　喝粥的时候，气氛怪怪的，苏治好象有什么话想说，却开了口又闭上。

　　“苏治，这粥不会是你煮的吧？应该不会，你什么时候会煮粥了，我都不知道。实话说，味道还真不错，你不吃吗？……”小包聒噪地说着些有的没的，说到后来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小包，”苏治正了正身子，“爱斯丁，他现在在医院。”

　　正往嘴里塞得勺子停住了，小包苦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会说。”

　　苏治也回以同样的苦笑：“我也不想。我说过只要是你自己决定的，我都不会来干涉，可是……”

　　“可是有些事是逃不掉的，”小包又喝了一勺，“我就奇怪了，我的过去真那么重要吗？是我自己不要的。”

　　“你若是真放得开，即使真知道了你的过去，它也不会影响你，”苏治走过去，帮小包放下捏着却不断颤抖的勺子，“你不是不要，只是不敢要而已。”

　　失忆最痛苦的不是那些忘记了过去的人，而是那些还保留着过去和你在一起时回忆的人们。

　　“你信我，我答应过你会陪着你。你不愿面对的过去，我陪你一起去！”

　　小包深吸一口气，狠狠地说：“姓苏的，刀山火海你都别想逃。他妈的，那小子是住哪个医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病床上的爱斯丁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原本红润的双唇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受伤的手腕已经被层层包扎好，很扎眼地放在身旁，另一只仍在输点滴。几天前还生龙活虎的小孩如今却象个易碎的玻璃人似的安静躺着，毫无生气。小包虽早有准备，可是一看到，却还是倒抽一口气。

　　曹荀正看到他们来了，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但也没有让开位置，只是盯着包平安，复杂的眼神让小包心虚地撇过头去。

　　“现在怎么样了？”苏治见势不对，聪明地打破沉默。

　　“能醒自然就会醒过来。” 曹荀正收回视线，淡淡地回答，谁都没有看见那背对他们看着爱斯丁时眼里的紧张和怜惜。

　　小包求助地看着苏治一眼，苏治心里暗叹一声，走过去站在曹荀正一旁，很客气地说：“曹先生，有些话可以出去谈谈吗？”

　　曹荀正莫不做声，抬头看了小包一眼。小包尽量挺起身子，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好。”曹荀正出人意料地爽快答应。两人一前一后地出去，病房里终于只留下了小包一人。

　　两人走到走廊的饮料贩卖机旁，苏治要了两罐咖啡，顺手递给曹荀正，曹荀正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出来。”

　　“有很多事情我们以为不会去做，结果还是做了。” 曹荀正没有打开罐子，只是来来回回在手上翻转。

　　苏治想到现在与包平安的关系，不禁苦笑。换成以前，谁说他以后会和个男人纠缠不清，自己一定先狂笑然后再把那人整得七荤八素。

　　“你和爱斯丁……”

　　“爱斯丁我势在必得。”苏治吃了一惊，虽然自己心里早有些怀疑，但是听到曹荀正如此直接地说出来还是有些惊讶。

　　“那为什么你还要带他来找包平安？”苏治有些不解，“你应该知道对于爱斯丁来说，包平安意味着什么。还是，你有这个自信？”

　　“我的确有这个自信，不过这件事和这个无关，” 曹荀正勾了勾嘴角，“你不也一样，要不然你也不会带他来这里。”

　　苏治了然一笑。

　　想象总是会扩大现实。与其让他们在心中不断想象彼此的影响力，不如让他们一起看个清楚。这样至少也可以在事情失控之前抓住自己的主导权。（小攻们都是不容易的啊~~）

　　病房内，包平安静静地坐在病床前。实话说，这孩子长的真是不错，大概因为有着外国的血统，高挑的身材让他看上去比一般同龄人大些，可心性到底是小孩子。

　　爱斯丁对自己的心情，可能就象丢了一样喜欢的玩具后又好不容易找到，自然是不肯松手，可是就算这样，怎么会做到伤害自己身体这一步呢？他和失忆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小包想到爱斯丁之前喊的要和自己在一起，难道以前自己和这个小鬼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小包连忙摇头否认。

　　小包本想恶狠狠地说，可是对着那张精致的脸却怎么也发不起火，只好不甘心地捏捏爱斯丁的脸：“臭小子，你最好快点醒过来把事情都给我讲清楚，机会我给你了你可别放我鸽子……”

　　小包唠唠叨叨地不知道重复了几遍，突然住了口，惊喜地看着那稍稍动弹的手指：一下，两下……虽然幅度很小，小包却看得真切。

　　“天，我去叫医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小包这才发现应该去叫医生过来，可刚一转身就感觉到衣角被拉住了，很弱很轻，可是小包感觉到了，呆住了。

　　“ZOE……”细若轻丝的声音，有气无力。可在小包听来，却犹如平地一声雷，让他浑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