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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相望对面笑语 ...

  •   待到一觉醒来,正仰面躺着,也不知道入了什么时辰,屋里头仍亮堂,料想烛火未灭,我心想,怎么突然间眼前清明了?一摸脸,不好,原来是红头盖没了。没了红头盖那可是大事,虽然是装睡,却要装的自然,要装的是撑不过去才睡的,而不是故意睡着的,正因为这样,盖与不盖差了十万八千里。我于是支起身想要寻那块布头,只是床上布倒是没有,却平空里多出个人来,天哪~还是个男人。
      “秋~”我急了刚想唤秋水进来,转念一想,不对,今日是大婚啊,难道可能莫非这人就是陆肖然?是我的准驸马爷?在殿上的时候我也没留心去看他的样,现下里他就这么躺着,而我坐着,近的是距离,有的是时间,我直愣愣的看着他,发现他长的同他哥不大一样,剑眉星目,面显青色,模样倒也风流,只是怎么看都像个武官。敢情他们兄弟俩是投错了胎,换错了皮囊,我想想觉着怪异,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长的很好笑么?”他睁开眼,盯着我看,“还是因为我长的潇洒很合你意?”
      “没,没,只是作了个好笑的梦而已。”我憋红了脸撒个小慌,然后躺下来,不去看他的脸。
      “哦,原来如此。”他略有所思的接了一句,然后大笑,“天下这么大怕也难找公主这样的新娘子,居然头盖也不掀的睡着了,当真是不怕闷死。”
      “驸马光顾着酒宴又不来替我掀盖头,我能怎样?”我当然不能白白受了他的讽刺,于是回敬他一句。
      “原来公主是等急了啊。”他转个身,侧对着我,笑的玩味。
      “我才没这个意思。”我吓的朝里退一退。
      “公主怎么像个刺猬。”他说着又往我这挤一挤。
      “我哪里长刺了,倒是驸马像只马蜂。”我感觉自已贴到了墙,已是退无可退,只好侧过身像只八爪鱼一样牢牢粘在墙上。
      “公主原来是朵壁花啊。”他又是一阵暴笑。
      “壁花?什么意思?”我扭过头问他。
      “我随便绉的,本来是想说蜘蛛壁虎的,后来想想公主这么高贵,就算趴在墙上好待也是朵花。”他又开了我的玩笑,只是说着倒退了出去。
      见床上有了空隙我便又平躺了下来,吞吞吐吐地说,“我还…还没有…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他说的戏谑,似是不怀好意。
      “没什么。”我别过头不去理他,反正他要敢乱来誓死顽抗就是了,只是不知道够不够力一脚将他揣下床去。
      过了许久他倒是没再说话,我转头看他一眼,瞥见他右额角的疤,不禁想起当日里太后的话,于是轻声问他,“你为什么非要求皇上将我赐婚于你?”
      他想了想,答道,“好看。”
      这是什么答案?好看,就这么简单两个字?是指我长的美么?那他岂不是色鬼一只,我吓的抓紧被头,连脑袋也一起蒙上。

      第二日醒来已不见了他的人影,大约是上朝去了。
      进来伺候我的除了秋水却还有一人,我想着奇怪便问她,“秋水,你是想偷懒么?所以找了帮手来。”
      “是驸马让奴婢来的,怕公主初到府里不很熟悉。”不等秋水开口,那人便抢了话去,“奴婢唤作春桃。”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倒是错怪秋水了。”我心想他也算足够有心,本想留下那人,但一深思又觉得不妥,谁料他安的什么心,也许别有深意,“我习惯让秋水伺候了,你就先下去吧,若有事我再唤你。”
      “可是~”那丫鬟急了,以为我是讨厌了她。
      “这事我会与驸马说,不会让他为难你就是了。”我消了她的顾忌,示意她先退下。
      “公主昨晚睡的可好?”春桃一走,秋水便悄悄问我。
      我心想你心里头想问的怕不只是这么简单吧,于是含糊其词地应了句,“好。”
      她张张嘴再吐不出词来,只好作罢,只是替我挽发髻时摆了一脸的愁样,大约是满肚的疑惑不便问出口。
      看着秋水欲言又止的可爱模样,我心里很是得意,原来她也会被我弄的憋闷难受,真是解了新仇旧恨。

      用过早膳,觉得应该先在府里四下走动一番,便唤秋水道,“闲着无聊,去摸一摸地形罢。”摸地形即逛园子,初来乍道熟悉环境很重要,俗语说天时地利人和,天不可控,唯剩地与人,而与人交心又非一朝一夕之事,因此地当为先。
      “公主是否要奴婢唤了春桃同往?”
      “不必了,只是在府里瞎撞,还怕迷了路不成?”我心想,一个小小的安宁府能大的过皇宫么?一碟小菜而已,犯不着找个不相干的人来碍眼。
      只是一旦移步游园才发现自已错了,安宁府虽不及皇宫却也决非寻常百姓人家,廊腰缦回,交错通连,亭台轩阁,数步而换,走一阵竟真迷失了方向,正思虑间忽闻清雅琴声,色润而音脆,宛若流水淌于石阶,浮云飘过艳阳,直觉得微风抚面细雨触肤,好似已是开春的气象。我寻音而去,发现弹琴之人原身在花园。似是听得轻微脚步之声,她突然拨停琴弦,抬头望我。
      她当真是个美人,人美可分多种,清、秀、娇、媚,她得占其二,见她素若春梅洁如秋菊,当得秀名,但细看之下又眼波清盈,腰肢纤软,如弱柳扶风,楚楚之姿横生娇态,十分惹人怜爱。
      相视良久,她轻挽罗裙行至我面前,欠身行礼,“可歆见过公主,公主吉祥,适才为公主美貌所惊,有失礼节,还望公主见谅。”
      我有点愕然,心里一阵绞痛,原来她便是陆子谦之妻秦可歆,这样的怯雨羞云之姿,还兼有玲珑思变之心,与他并立实乃佳偶天成,可歆可歆,确实人如其名,让人好生羡慕。
      虽心中作泪脸上却是含笑,“既已嫁入陆家,便应去了这些礼节,菡萏正当二十,是否该称你一声姐姐?”
      她连忙推辞道,“可歆年方二十一,确较公主年长,但万万受不起姐姐之称。”
      我挽起她的手,强作笑颜,“姐姐为何非要拒菡萏与千里呢,这般见外便是不把我当自家人看待。”
      “可歆不敢,公主折煞可歆了。”
      “姐姐推三阻四,莫非是不想与我交作知心朋友?”我非但不就此放过她,反倒是步步逼进,压的她难以还口。
      “那公主既然这么说了,可歆听公主的就是了。”她顺了我的意,只是顾虑重重,深怕我搭了什么陷阱让她往里面跳。
      其实我并非心存恶意,只不过想搞好关系,笼络人心而已。执了她的手一道在园子里坐下,我冲她一笑,“既然姐姐应了我,就该喊我一声妹妹才是。”
      她微启朱唇,柔声道,“妹妹。”
      “这才是我的好姐姐。”我笑的灿烂,摸一摸她的琴,“姐姐的琴音有同天籁,适才被我不幸扰乱真是可惜,姐姐可否继续弹与我听?”
      她道了声,“让妹妹见笑了。”便调了音弦复又弹奏起来。
      虽然我也曾抚琴,但断然不及她这般通晓音律,她的曲子仿佛能醉人心神,摄人七魂,一时间让我迷失其间。也许按因爱生恨的说法,我理当讨厌她,但是却偏偏怨不起来,秀丽如她慧质兰心,大约我是胸襟开阔所以爱屋及乌了吧,我不得不这样自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两相望对面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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