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佳人》善睐

5、第 5 章

　　课间的时候，刘丹捧着一大束鲜花进来，吸引了全教室人的目光。我手指点她肩膀，“快招了吧，这家伙，花都送到教室了。“
　　“这是给你的。“她把花推到我手里。好么，你也成范磊的余党了。
　　“里面有卡片，范磊的话，我执笔。“我打开一看”纪念我们的第一次“。我感到一股火，从心脏出发，只喷脑顶。接踵而至的是羞涩，我的行为就这么让那个臭流氓曝光了。
　　“说吧，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当干妈啊？“刘丹跟我不正经起来，”不要么，磊，哦，哦~~~~“她叫得十分□□。
　　“说来真是让人家不好意思啊。他真的是让我如痴如醉啊，啊，啊~~~~“只能以黄治黄。
　　“小贱人，败给你了。“她伸手过来摸我胸。”但你和他好，绝对是正确的选择，真的，姐妹。我就没见过哪个老爷们儿对感情这么上心的。没事烧烧香拜拜佛，猫被窝里偷着乐乐。“
　　“是啊，这汗子叫一个好。我正准备去市政府放个鞭炮什么的，与民同庆一下。“我俩都笑。
　　下课我就打给范磊。
　　“现在忙么？“
　　“不忙，有何指示？“
　　“你是作死呢吧，花都送到学校了，还留那么句话。你怎么不在新闻联播里报一下，又一纯情少女被你骗到手了呢？“我这火气一下上来了。大多数时候，我们是两只鳄鱼，性情暴戾，吃人不见血。
　　“你要是真觉得你到我手了，你说新闻联播咱就新闻联播。“
　　我瞬间就没话了。
　　“你能不能给我点安全感呢？咱寒假去看看姥姥妈妈吧，认认门。“
　　“滚蛋，那是我姥，是我妈，你去认什么门。今晚别来找我了。”
　　“我不去找你了。我弟今晚会去接你，我们一起吃个饭。你下课了，他会打给你。“
　　“谁来也不行。“我果断的挂了他的电话。
　　下课了，我本想和刘丹去吃饭，她却不见人了。保准会汗子去了，典型的有了色忘了友。真有一陌生来电，我没接。我不是特意和范磊耍脾气，就是觉得昨晚之后我们的关系好像真的就变了，我得空下来适应一下，总黏在一起，根本没法思考。
　　等快到宿舍，刘丹打来了。
　　“你在哪啊。“
　　“我都到宿舍了。“
　　“行，你别动，去接你。“
　　刘丹把我拽到一车上，跟我介绍说这是他男朋友，林雪峰。同一辆宝马X5，同样地一“鹿”平安，这应该是范磊的弟弟。
　　“你好，我是林雪峰，范磊的弟弟。刚才和刘丹说来接的人是你，她说你是她好朋友，真是无巧不成书。”林雪峰带着英伦范儿，文质彬彬的，挺招人喜欢。
　　范磊看到刘丹也是惊喜，笑着说，这样多好多好，好朋友变成妯娌。我白他一眼，想得挺美，谁是你媳妇儿。
　　饭后，我和刘丹回宿舍。
　　“林雪峰看着不错，文质彬彬的，招人喜欢。”
　　“是啊，跟范磊完全两个性格，不像是兄弟。”
　　“怎么认识的？”
　　“漫展上啊，和你说过的。”刘丹翻着杂志，漫不经心。
　　“让你怀孕那个？！”我特别惊讶，她怎么还和那个人在一起。
　　“对，我们今天财管是不留作业了？”她并不想跟我讲其中的曲折，我也就不再多问。
　　刘丹是个特别简单的人，平常看看动漫，看看小说，相中谁了，就对谁好到底。性子也直，她特别讨厌□□表情中斜眼擦汗的表情，有一回一个男生连着给她发了三个，她就火了，一个电话过去，什么你擦汗就好好擦呗，斜眼看我干什么，不拉不拉说了一堆。一直都有人追刘丹，可她都觉得不来电。现在能对林雪峰如此钟情，看来真的是陷进去了。女人，都是疯狂的。

　　我和范磊一直不明不白的交往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外面又下雪了，雪花成片成片地砸下来。窗户上结着霜花，纹络忙乱，像一幅抽象画。在家悠悠忽忽过了一天，世上已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之后，范磊出现在本溪。
　　“我这大雪封门的，出不去，你别来了，行么？”我委实不想让他来。
　　“我都来了，你废什么话！”他就是没事闲得，成天拿着纳税人的钱逍遥自在。
　　我去车站接他，看见他从人群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营养品。耳朵冻得通红，看见我，脸上马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挺冷吧。”我帮他拉拉衣领。
　　“看见你就不冷了。”他一脸贱笑，说得我浑身鸡皮疙瘩。范磊是顺杆爬的人，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肉麻死你。
　　“我请你吃顿饭，你也看见我了，你就回去。”可我很聪明，很少对他情浓意浓。
　　“回不去了，我没开车来。”
　　“中国的交通很便利，你坐什么来，坐什么回去。”我白他一眼，径自往前走。
　　“不行，我得见见你妈妈。”
　　我拿他没辙，只能让他跟我回家。
　　“上回在北京看见的那人吧。是你现在的小朋友么？“我妈试探我。
　　“我有点看不上他。”我把菜从盆里捞出来，控了控水。
　　“这样的你都看不上，还想找什么样的！”我妈突然就跟我急了。
　　“哼，他有什么好。”我冲妈努嘴。
　　但范磊确实比我受欢迎，尤其受中老年妇女欢迎。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给他夹菜，对我不管不顾。
　　回到房间，范磊倚在窗台上，伸出一只手来撑在窗框上，只管望着我微笑。他在跟我炫耀，他的奸计得逞了。以后我耍脾气了，他就能跟我妈告状。
　　我左手捏他的鼻子，右手捂着他的嘴，准备灭他的口。
　　他把我的从攥在手心，不费劲就摆脱了我的酷刑，“没用，就这么两下子。“
　　我突然想起《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对白流苏说，没无用的女人是最最没用的女人，抿嘴笑起来。
　　范磊也笑，露出一排白牙。阳光打在他一侧的脸上，像一幅精致的素描。“真好。“他抱着我，下巴的胡茬扎在脖子上，痒痒的。
　　晚上我和妈妈睡一起，范磊睡在我的小屋。我在床上像是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去看范磊。我们家楼后就是铁道，火车不间断地“况且“，我想他也不一定能睡着。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到床边，这是我家，我倒像个贼。我想捏他的鼻子，手伸到半空被他抓到。
　　“小屁孩，半夜不睡觉，捣什么乱。”他说得悄声细语，恐惊屋外人。
　　“外面那么吵，我来看看对你有没有影响。”我撩开被的一角，钻进去，真是暖和。
　　“本来没影响，你一来就影响了。“他手握着我的手，脚贴在我脚上，”你怎么总是手脚冰凉的。“
　　“没人疼呗。“
　　“胡说。“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这真是诱惑人啊，你也法定年龄了，要不咱俩哪天把证领了吧，我再住这的时候，就不用那么多避讳了。“
　　“猥琐，老色狼。“我躺在范磊身边，妈妈就在另一个房间，感觉怪怪的，像只老鼠在橱柜里偷吃。
　　“我才不是。“他的气息渐渐均匀了，又嘟囔了一句赫淼怎么样的，就睡着了，手还留在我的肚子上，像个暖宝。我又溜回去，心里千回百转的，开始很想他。我觉得自己特尿性，明天一睁眼就会看见，有什么好想的。
　　送他走的时候，车站密密层层的人，他挤进人堆里，就让我给看丢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课间的时候，刘丹捧着一大束鲜花进来，吸引了全教室人的目光。我手指点她肩膀，“快招了吧，这家伙，花都送到教室了。“
　　“这是给你的。“她把花推到我手里。好么，你也成范磊的余党了。
　　“里面有卡片，范磊的话，我执笔。“我打开一看”纪念我们的第一次“。我感到一股火，从心脏出发，只喷脑顶。接踵而至的是羞涩，我的行为就这么让那个臭流氓曝光了。
　　“说吧，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当干妈啊？“刘丹跟我不正经起来，”不要么，磊，哦，哦~~~~“她叫得十分□□。
　　“说来真是让人家不好意思啊。他真的是让我如痴如醉啊，啊，啊~~~~“只能以黄治黄。
　　“小贱人，败给你了。“她伸手过来摸我胸。”但你和他好，绝对是正确的选择，真的，姐妹。我就没见过哪个老爷们儿对感情这么上心的。没事烧烧香拜拜佛，猫被窝里偷着乐乐。“
　　“是啊，这汗子叫一个好。我正准备去市政府放个鞭炮什么的，与民同庆一下。“我俩都笑。
　　下课我就打给范磊。
　　“现在忙么？“
　　“不忙，有何指示？“
　　“你是作死呢吧，花都送到学校了，还留那么句话。你怎么不在新闻联播里报一下，又一纯情少女被你骗到手了呢？“我这火气一下上来了。大多数时候，我们是两只鳄鱼，性情暴戾，吃人不见血。
　　“你要是真觉得你到我手了，你说新闻联播咱就新闻联播。“
　　我瞬间就没话了。
　　“你能不能给我点安全感呢？咱寒假去看看姥姥妈妈吧，认认门。“
　　“滚蛋，那是我姥，是我妈，你去认什么门。今晚别来找我了。”
　　“我不去找你了。我弟今晚会去接你，我们一起吃个饭。你下课了，他会打给你。“
　　“谁来也不行。“我果断的挂了他的电话。
　　下课了，我本想和刘丹去吃饭，她却不见人了。保准会汗子去了，典型的有了色忘了友。真有一陌生来电，我没接。我不是特意和范磊耍脾气，就是觉得昨晚之后我们的关系好像真的就变了，我得空下来适应一下，总黏在一起，根本没法思考。
　　等快到宿舍，刘丹打来了。
　　“你在哪啊。“
　　“我都到宿舍了。“
　　“行，你别动，去接你。“
　　刘丹把我拽到一车上，跟我介绍说这是他男朋友，林雪峰。同一辆宝马X5，同样地一“鹿”平安，这应该是范磊的弟弟。
　　“你好，我是林雪峰，范磊的弟弟。刚才和刘丹说来接的人是你，她说你是她好朋友，真是无巧不成书。”林雪峰带着英伦范儿，文质彬彬的，挺招人喜欢。
　　范磊看到刘丹也是惊喜，笑着说，这样多好多好，好朋友变成妯娌。我白他一眼，想得挺美，谁是你媳妇儿。
　　饭后，我和刘丹回宿舍。
　　“林雪峰看着不错，文质彬彬的，招人喜欢。”
　　“是啊，跟范磊完全两个性格，不像是兄弟。”
　　“怎么认识的？”
　　“漫展上啊，和你说过的。”刘丹翻着杂志，漫不经心。
　　“让你怀孕那个？！”我特别惊讶，她怎么还和那个人在一起。
　　“对，我们今天财管是不留作业了？”她并不想跟我讲其中的曲折，我也就不再多问。
　　刘丹是个特别简单的人，平常看看动漫，看看小说，相中谁了，就对谁好到底。性子也直，她特别讨厌□□表情中斜眼擦汗的表情，有一回一个男生连着给她发了三个，她就火了，一个电话过去，什么你擦汗就好好擦呗，斜眼看我干什么，不拉不拉说了一堆。一直都有人追刘丹，可她都觉得不来电。现在能对林雪峰如此钟情，看来真的是陷进去了。女人，都是疯狂的。

　　我和范磊一直不明不白的交往着。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外面又下雪了，雪花成片成片地砸下来。窗户上结着霜花，纹络忙乱，像一幅抽象画。在家悠悠忽忽过了一天，世上已经过了一千年。一千年之后，范磊出现在本溪。
　　“我这大雪封门的，出不去，你别来了，行么？”我委实不想让他来。
　　“我都来了，你废什么话！”他就是没事闲得，成天拿着纳税人的钱逍遥自在。
　　我去车站接他，看见他从人群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盒营养品。耳朵冻得通红，看见我，脸上马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挺冷吧。”我帮他拉拉衣领。
　　“看见你就不冷了。”他一脸贱笑，说得我浑身鸡皮疙瘩。范磊是顺杆爬的人，你对他好一点，他就肉麻死你。
　　“我请你吃顿饭，你也看见我了，你就回去。”可我很聪明，很少对他情浓意浓。
　　“回不去了，我没开车来。”
　　“中国的交通很便利，你坐什么来，坐什么回去。”我白他一眼，径自往前走。
　　“不行，我得见见你妈妈。”
　　我拿他没辙，只能让他跟我回家。
　　“上回在北京看见的那人吧。是你现在的小朋友么？“我妈试探我。
　　“我有点看不上他。”我把菜从盆里捞出来，控了控水。
　　“这样的你都看不上，还想找什么样的！”我妈突然就跟我急了。
　　“哼，他有什么好。”我冲妈努嘴。
　　但范磊确实比我受欢迎，尤其受中老年妇女欢迎。吃饭的时候，我妈一个劲给他夹菜，对我不管不顾。
　　回到房间，范磊倚在窗台上，伸出一只手来撑在窗框上，只管望着我微笑。他在跟我炫耀，他的奸计得逞了。以后我耍脾气了，他就能跟我妈告状。
　　我左手捏他的鼻子，右手捂着他的嘴，准备灭他的口。
　　他把我的从攥在手心，不费劲就摆脱了我的酷刑，“没用，就这么两下子。“
　　我突然想起《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对白流苏说，没无用的女人是最最没用的女人，抿嘴笑起来。
　　范磊也笑，露出一排白牙。阳光打在他一侧的脸上，像一幅精致的素描。“真好。“他抱着我，下巴的胡茬扎在脖子上，痒痒的。
　　晚上我和妈妈睡一起，范磊睡在我的小屋。我在床上像是烙饼，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去看范磊。我们家楼后就是铁道，火车不间断地“况且“，我想他也不一定能睡着。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走到床边，这是我家，我倒像个贼。我想捏他的鼻子，手伸到半空被他抓到。
　　“小屁孩，半夜不睡觉，捣什么乱。”他说得悄声细语，恐惊屋外人。
　　“外面那么吵，我来看看对你有没有影响。”我撩开被的一角，钻进去，真是暖和。
　　“本来没影响，你一来就影响了。“他手握着我的手，脚贴在我脚上，”你怎么总是手脚冰凉的。“
　　“没人疼呗。“
　　“胡说。“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这真是诱惑人啊，你也法定年龄了，要不咱俩哪天把证领了吧，我再住这的时候，就不用那么多避讳了。“
　　“猥琐，老色狼。“我躺在范磊身边，妈妈就在另一个房间，感觉怪怪的，像只老鼠在橱柜里偷吃。
　　“我才不是。“他的气息渐渐均匀了，又嘟囔了一句赫淼怎么样的，就睡着了，手还留在我的肚子上，像个暖宝。我又溜回去，心里千回百转的，开始很想他。我觉得自己特尿性，明天一睁眼就会看见，有什么好想的。
　　送他走的时候，车站密密层层的人，他挤进人堆里，就让我给看丢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四月，北方才初现春意，头上是紫黝黝的蓝天。
　　这一天是四月十二日，我在替刘丹重修考试的时候，被学校的巡考抓到。我和刘丹在校领导办公室求了一下午的情，就差给跪下。但还是白榜上有名，我俩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只有毕业证，没有学位证。想想就心灰意冷，前途一片渺茫。
　　回到寝室，我和她都不说话，心里比高考失意时还难过。刘丹的脸白花花的，我想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宿舍里一片死寂。
　　我下床穿上棉袄去范磊家。看看他是否能帮我操作一下。
　　“出什么事了？“范磊像刚从鬼门关回来一样，眼里都是红血丝。
　　“我替刘丹考试，被学校抓了，我俩毕业的时候学位都没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半都洒在外面。
　　“你先回去，我明天给你想想办法。“
　　我一个人往学校走，下巴都缩到衣领里。地上有块砖没铺平，我绊了一跤，草，真他妈倒霉。
　　第二天上学，我和刘丹都跟丢了魂似的。进到教室，身上就附上千百只眼睛，还有喳喳的讨论声伴奏。这待遇真是不一样。我又在专业里火了一把。
　　上课后，我实在是听不进去。
　　“你没找你爸妈想想办法？“我在纸上写字。我不敢出声，能隐形了最好。
　　“哪敢说，拖到大四再说吧，说不定那时候和学校有缓和的余地。“她也用笔回答。
　　“我挺悲观的，一片迷茫。林雪峰能帮上忙么？“范磊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林雪峰能不能有什么招术。
　　“我又联系不上他了。“一提他，刘丹神色又灰暗了一层，趴在桌子上，不理我了。
　　林雪峰看着文质彬彬的，没想到是个操蛋的主儿。
　　晚上，我又跑到范磊家。开门进去，他闻声从厨房出来，顿了一下问“你怎么来了？“
　　“在学校待不住。”我打开鞋架，发现我的小兔子拖鞋不在，转身问他“我的拖鞋呢？”
　　“磊子，麻油在哪了？”白围裙拿着铲子从厨房探出头，干练的短发，鼻梁上架着金边半框眼镜。“这是赫淼吧，正好一起吃饭。”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么傻愣着，麻油呢？”
　　“你先随便找一双穿。“他又回厨房了。
　　我没随便找一双穿。拉出椅子，在饭桌旁坐下，手抱在胸前，等着一起吃饭。
　　范磊端着辣子鸡出来，做得和我们学校川流不息差不多。
　　“介绍一下，这是李子涵，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大连工作，是个律师。“李子涵，我高中有个女生叫赵子涵，招所有女生烦。光听个名，我就对她有反感。”子涵，这是赫淼，我女朋友。“
　　“磊子刚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本人更好看。很高兴见到你。”她笑起来倒是慈眉善目的，还伸出手跟我握手。我一直待在学校，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孩，没用过社会这一套，我起身，初握就这么奉献个她。
　　我跟自己说，不能掉价，我也笑，嘴角差点咧到耳根。“范磊没给我做预习，但直接见本人更让人欣喜。”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力度适中，我记得哪篇英语阅读中说，力度适中最好。
　　范磊在一旁像个观众，多少有点左右为难。
　　吃饭的时候，范磊和李子涵坐在一侧。李子涵一直给我夹菜，我像个做客的。
　　“多吃点，你太瘦了。”她开始往我碗里夹辣子鸡，“我在大连就馋磊子做的辣子鸡，今天是他指导我做的。看看学得怎么样。“
　　我讨厌鸡肉，还不能吃辣。但她给夹了，我又不能拉下脸不吃。我吃了一口，咽下去，胃里马上翻腾起来。我往嘴里连塞了好几口饭。“味儿挺正，跟我们学校川菜馆做的没差。”
　　当我咽下第三块鸡肉的时候，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真不是我故意的，实在控制不住了，我跑到卫生间吐。范磊跟过来，用手顺我的后背，“不能吃，逞什么能。看这样，多遭罪。“
　　“她都夹我碗里了，我能不吃吗？“我还在呕，感觉胃在抽动。
　　李子涵端着热水过来，范磊没再说话。
　　“是不是刚才吃急了？“她把水递到洗面池旁边”喝点热水，能舒服些。“
　　我摆摆手，直不起腰，胃往上一提，兜底吐了个干净，这才算折腾完。我漱了漱口，回身和她对话“真是不好意思，折腾得你也没吃好，我这一阵肠胃都不怎么好。“范磊拿毛巾给我擦嘴角，满脸的心疼。
　　“没事，要不我也快吃完了。“她很爽快，“肠胃不好得多注意，慢慢养，吃点小米粥，对胃好。”
　　“我妈也和我说过，我总不在意。你和范磊进屋看看电视聊聊天，我去洗碗。”
　　“你歇着，我来吧。”
　　我先她一步收拾碗筷，“平时也是我洗碗的，这是和范磊定下的规矩，要不他该说我光吃饭不干活了。“
　　她只好和范磊回书房。我的胃应该觉得安慰了。
　　这个家第一次出现三个人的时候，范磊和李子涵一直聊工作，聊大学那些大学同学，这个出国了，那个进机关了。我插不进去话，在一旁看新闻联播，大学生平均每顿饭3元钱，就业率百分之九十九，我真想活在新闻联播里。这才想起来，我还有一扛子倒霉事。
　　快九点了，我和范磊一起送李子涵到楼下，道别后，她开车走了。白色宾利，在我面前呼啸而过。这是个值得欣赏的女人。
　　“赫淼，关于取消学位这事，有两套方案。“没等我问，范磊就开始和我讨论，总算有默契一回。
　　“你说说。“我盘腿坐在床上。
　　他递给我杯热水，也坐过来。“一是照常念，接受处分。二是给你转学校。“
　　一二我都不喜欢，“就没三么。不用转学还有学位证的。”
　　“没有。“他定睛看着我，很认真。
　　我看着水杯内壁挂着水珠，心凉了半截，“往哪转？“
　　“东财。东财不是211也不是985 ，转进容易，就在L大转出这方面努力就行。其中国际商学院比较好操作，子涵那边有关系。“
　　“你是说国际商学院？！”孙焱熙就在那念二加二。我把杯里的水全喝了，老百姓的说法，烫心。
　　“对，国际商学院，子涵认识那的院长。”
　　“那不是要出国吗？”
　　“出。2加2是赶不上了，但3加1行，一年国外，和2加2的念一个学校，学校算四星级的，还不错。这半学期，你可以还在L大念。到时候在东财拿国内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同年8月份出国。”我低着头，不敢看范磊的脸，用手指在床单上画圈圈。和2加2一个学校，老天，你他妈就玩我吧。
　　我下床，走到窗边，我要是从这十六楼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不至于，但我不知道怎么和范磊说，出国我就和孙焱熙成校友了。我想把窗户打开，但窗被冻上了，我使老大的劲，它纹丝不动。
　　“你开窗干什么”范磊看不下去我发彪了。
　　“没事，我就想把杯扔下去发泄一下。”
　　我在房间里踱步，从窗台到门口，再从门口到窗台，范磊不耐烦了，“你可别走了，心忙。你什么想法啊？”
　　我停在门口，手抱在胸前，还是看他，不说话。
　　“你怎么这么艮呢，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毛病。不想出国么，这是最好的办法了，我和子涵研究一下午，就觉得这个靠谱。你可别拧巴了，两根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他急得也把眉毛拧成了八字眉。
　　“那你没顺便让李子涵打听一下，孙焱熙念的就是东财的2加2？”我像做了亏心事。
　　范磊瞬间凝固了。一秒。两秒。“呵，我他妈就这命了。”范磊特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走过去捏他的耳垂儿，又大又厚的，平时我觉手感特好，今天觉得耳垂也有情绪，里面都是硬疙瘩。“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和他怎么说。
　　“你对不起什么，又没做错事。”他抱我坐在他腿上，我的腿折成倒V字，搭在床沿，他的手搂着我的腰，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的一种体位一样。真他妈不成事，还有闲心意淫这个，我鄙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