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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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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有佳人
电影《朱诺》中,父亲正对女儿说:“听着,依我说最靠谱的事情是去找这么个人,他爱真实的你,好心情,坏心情,丑点儿,美点儿,帅点儿,放个屁他都能找出点灿烂来,这样的人才值得你去跟。”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看这个电影了,可每次看,都能看出点新意来。孙焱熙,你会是那个人么?
我和孙焱熙是小学同学,至今同学聚会还会见面。认识11年了吧,用他的话说,我们的关系很微妙,但总结起来也挺简单:前七年,他单纯地喜欢我,得不到我一点回应;后四年,我单方面迷恋上名草有主的他,无可救药。
“赫淼……”
王笑坤在群里喊我,我惊喜。她是除我妈以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自从坤出国后,我们几乎没联系。坤几年前改了名字,因为一段不光彩的经历,重新来过就从改名字开始。这年头,人活着总是不容易,承受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总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学习的时候,不爱学习的人看着眼红;疯玩的时候,爱学习的觉得你不上进;花钱多了,有人说你败家;花钱少了,人家说你穷瞧不起你;用不用香水别人要评论,什么上衣配了什么裤子人家要评论……总之就是一直活在人们对你的评论之中,理会矫情,不理会憋屈。话说回来,我还是喜欢王笑坤。因为王笑坤时代的纯真,属于王笑坤和赫淼的纯真。
大家好久不见,王笑坤想趁回澳洲之前,小学同学聚会一次。当然好啊。群里一番讨论之后,定下了时间地点。这聚会当然会有孙焱熙。
其实,我心里有多矛盾,多纠结,就我自己知道。我不想见他。没什么好见,但我们只要小学同学聚会,就一定会有他,而我也一定躲不掉。谁说我们是两条平行线,明明就有交集。
前一天晚上,我有睡不着的征兆了。我和姐妹儿说,我紧张,我不敢见他,我会不自然,我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总之,我有好多的怕。她们都给我打气,檬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他迷倒。迷倒?我在他面前都低到尘埃里了,哪里还有能力把他迷倒。自信的女人是最性感,我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想。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瞅灯瞅灯。”奚奚看我打不出喷嚏时如是说。
“打不出来,瞅天皇老子也没用啊……“我又满脸眼泪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热伤风了。靠,不就是孙焱熙么,至于么?!
聚会如期而至了,我到饭店的时候,坤,丛菲,李博宇,程志如,高向天……十几个人都到了,女生都坐在沙发上。坤在中间,我一眼就看见她,她冲我招手。好长时间没见,没有虚伪做作的拥抱寒暄,也没有一点陌生。我也和她打招呼,坐在她旁边。她还是那么美。如果说儿童时代,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朵怒放的玫瑰,风韵迷人。
不得不说,孙焱熙不在,我还是可以和大家谈雪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程说我这套衣服穿得和他妈一个风格,我就狠狠地捶了他两下,“我就知道你和李博宇一咬耳朵,准没好话,没好话!!“
我穿得确实有点不对,女生都穿裙子,就我哈伦裤蝙蝠衫,是有点尴尬。但不影响我和大家玩耍。我和坤合了几张影,姿势还是剪刀手。期间还说齐姓男子成天在人人上发表老婆我爱你之类的状态让我忍无可忍,但他立马表情悲恸地挥手说黄了,我顿时愤慨,人生的大悲大喜真是来得太快太突然。当我问询为何至此的时候,李博宇突然揭我短说你和对象怎么黄的,你讲完再问人家。哈哈,今儿天不错哈。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这时候张吉喆走进来,他是我们这圈子里最搞笑的一个人,和孙焱熙是铁打的好哥们儿,还是戴着那条大金链,颇有气势。他来了,孙焱熙就不远了。有人推门进来,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肤色白净,浓眉大眼,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鼻梁上。就是他了,我心里面的人,孙焱熙。上次见他,还是去年夏天,那回他和他上一个女朋友一起,我们连招呼都没打。“好久不见,孙焱熙“。我心里默念,只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齐了,我们开始吃饭。算一算,我们认识有11年了。当时在一起念“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时候才11岁,现在已经大三将至。11年,不光褪掉了我们的稚嫩,也发生了太多太多,你,我,他,你们,我们,他们。如今,改不了,追不回。
饭前每人讲了几句,饭后开始玩敲七,输的回答一个问题喝一杯酒。孙焱熙输了,张吉喆给他爆料说他还是处男。我觉得不稀奇,和坤说我也是处女,然后我就因为走神也输了。这回坤爆料说我是处女。
“哎呀,金童玉女呗!“熙开了个玩笑,我特敷衍地跟着大家笑。
赫淼也有在谁面前败下阵的时候,这20年是得瑟得大发劲了吧,该。不行,这要是传到我大学那些女人耳朵里,还不被笑话死,而且这也影响我心情。装相吧。喜欢也装不喜欢,痛苦也装不痛苦,不好意思也装很好意思。
由于总溜号,我又得回答问题了。害怕的还是来了。熙直来直去地问,我喜没喜欢过他。我有点生气。
“你问这个有意思么?!我喝两杯,再输,不许问我关于孙焱熙的问题。“我连灌了两杯,胃里没食儿,觉得烧得慌。但慌的不只是胃,还有心。喜没喜欢过,这用问么?高三开始,每天都喝HELLO C,就因为发音一样;间操到教室一定先到窗口看他在排头走正步;毕业之后,给他发那么长的短信说我喜欢他;上大学,只要想起他,就会心酸得要死;最最傻的是,一年前因为有一次在大街上看见一个和他很像的人,我离开和我在一起10个月的前男友,决定等他。喜不喜欢,如果这样都不算喜欢的话,我不知道,喜欢还有什么定义。
歌厅里,我告诉他,我喜欢他,想等他,但不想影响他生活。他和我干了一杯,很负责地说:”别等我,耽误你。“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我怕那么冷漠的眼神。这会儿,大家玩得热闹,划拳喝酒的,拿着麦唱《潇洒走一回》的,还有借着酒劲胡闹的,只剩我和孙焱熙在静默。
“那就是我的事了。你要是不问我,我不能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躲开他的目光,第一次坚定地知道我要什么。我不能再退而求其次了,不能再凑合地活了,就算最后我们也没在一起,起码我等过。举杯,仰头,吞咽,酒是个好东西,给我违背他的勇气。
大家散的时候,我特有范儿地说不用送,转头就走。但车一转弯,我便开始忐忑,我怕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孙炎熙了。“师傅,就在这停吧”。我下车,拨给熙。
“我想见见你。“显而易见,酒兄弟给我壮胆了。
“你在哪?”他还是那么温柔。
我说不清我的位置,出租车司机带着他找我,最后我把电话给一个路人。
穿粉色T恤的路人哥哥说:“她在DS小学对面,你快来吧,他一个女生。”
我好个感谢他,人间还是有温情啊。话说,等这一会真是提心吊胆,好歹我也是一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这大半夜的。
他在我前面下车。那一瞬间,我就觉得特浪漫,我终于等到了。心里是久旱逢甘露般的欣喜。我们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女人啊,表面虚荣,但骨子里最容易满足,如果能和爱人在一起,就算是在路边看出租车司机擦车也不会奢望豪华的咖啡厅。
“我当时真挺喜欢你。”他是指5年前,5年前啊。我猜不透他现在对我还有没有喜欢。
“我现在真挺喜欢你。”我能对上他的句式,却对不上他的时态。
家里的电话不断地打来,没一会,他把我送我回家。
我以为这个假期见这么一回就行了,我可以解脱了。但生活永远比你有想象力,而且很少往好地方想。我在商场闲逛的时候,坤来电话说,一会台球去,大家一起。我也是怪胎,一般人都是猛往喜欢的人身上贴,可我反倒不想见,往外推,我是傻吧。但我觉得我不是,我只是太自尊,而在他面前又太自卑了而已。有常规就有例外。
既然注定要见了,老娘也得拿出勇气来。我急忙赶回家,冲了个澡,准备画个淡妆。我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突然不知道从何下手了。我不漂亮,但我也不丑,不是特别瘦,但也不胖。大学里的姐妹说我只要一化妆,就算是描个眼线,也看着像个妖孽。因为我杏核眼,眼角很长,而下颏又很尖,再加上我很白,营养不良的时候就像个吸血鬼,所以,我的不是很标致的五官凑在这张脸上,让我还算对得起观众。行了,不就是见个孙焱熙,用不着做这么多心里准备。我只涂了睫毛,用烫发棒给我的长发添了几个卷,然后穿上我新买的连衣裙,准备出门。这裙子可是我在慢摇里跳一场的价钱,就是他妈的几块布,但不雅不俗的,还挺适合我。赫淼,干巴得。
7月下旬,闷热得让人烦躁,人们的穿着也到了极限,尤其是女的,露腿的露腰的露胸的,但我可以打败80%的女人,好的,我知足了。
等我到台球厅的时候,我又发现我打扮得有问题了,这回女生就我仨,坤,丛菲,我,她俩都穿休闲T恤热裤,shit!但孙炎熙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下,目光停留了两秒,我觉得这很值得。
我很进步,和熙很自然的说话,还和他打了场台球,他让我后二,让我惊险地给收了。打马队的时候,我坐在他和李博宇中间,他摆弄我的手镯一次,问我几号开学两次,而且很无意地,在外人看来是无意地问道了我和对象现在怎么样,我轻描淡写,“早散了啊。”,他有点惊讶,继续出牌。我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可我都单身一年了啊。我轻叹一口气,觉得他一点,就那么一点都没把我放在心上。顿时失落。
晚上,我和坤到她家住,跃层的大房子里,就我们俩。钢琴在二楼。我喜欢看坤弹琴。
“还弹琴么现在?”我摸着琴键问她。
“哪还有功夫练琴啊,成天打工上课,都累呲呲了,那也没有琴。“她给我倒了杯水。
她说没琴我懂,但她要打工挣钱,不至于。“怎么总打工呢,家里给的钱不够么,对象不是也和你在一起么?“
“我出国这两年,都没管家里要生活费,每天打三份工,我爸进去了,因为贪污,一下就判10年,到现在还有6年,我妈得给我爸花钱,自己还就那点工资,哪有钱给我啊,我就自己挣呗,“她点了颗烟,递我一颗,我摆手”不抽烟挺好,我这现在戒不了。我老公人是挺好的,性格好,还信耶稣,但他就是不争气啊,我总说他你就花女人钱啊,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倒是脾气好,听这话完了都该干嘛干嘛。“她狠狠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又匀又轻的烟。坤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妈以外最美的女人,有一种勾魂的魅。但美也架不住经历,眉眼间透着的,不知道是成熟还是沧桑。
我在琴上乱划了一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笑了“你呢,我觉得你生活挺安逸的,从小就优秀,还有魄有刚的,要不我怎么就跟你好呢。“
“我安逸?”这一句重复,我是要赔上性命的。“我爸身体不好,这你知道,在我高三那年去世了。我妈手里还就是商场那床子,供我上大学挺费劲的。你知道,我花钱不算计,还不能总问我妈要,怎么办啊,我就在外面挣钱。”我喝口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坤我在什么场合工作,我怕她嫌弃我,真怕。
“那你做什么呢?“她还是问了。
“在慢摇里跳舞。”我语气有点弱。
“怎么去那呢,多乱啊。”她确实有点惊到了。
“还行,我就去固定的两家,都挺大挺正规的,而且我一个月就去3、4次,挑周五或周六,还不耽误平时上课。一个月能挣个小一千,挺好的,这样我买衣服化妆品什么的,钱就充裕了。我妈给我的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够两三个月的。”
“咋没找个家教什么的呢?那多好啊?”
“咋没当过家教呢?大一那阵同学给我介绍的。草,别提了,那小孩他爸是个老色狼啊,都他妈秃顶了,还摸我腿呢,能不能干动,我都怀疑。我一把推开他,穿上外套就告诉他我不干了。”我还给她表演我当时是怎么拒绝色狼的,我俩都笑“都他妈虚伪死了,还说那老头子是什么大学的教授呢,平时没时间辅导孩子。教授个粑粑,禽兽吧。”
坤把烟往烟缸里一按,“怎么说的呢,我高中那老师就那逼样。把我叫办公室里就跟我动手动脚的。有一回考试,他为了要平均分高点,就不让我考试,又把我关办公室了,就那小白屋里,我掏烟找不着火,他还给我点烟呢。那我也不能让他把我关着不让我考试啊。我说我得考试,我是个学生,这是我的权利和义务。他就不让,还他妈摸我手。我甩开,就往外走,把门摔上,我就在走廊里大骂操你妈王勇,然后我就回教室考试,光写个名,还联系我几个姐妹也这么干,结果那回我们班真就年组倒第一。“
“你比我虎多了啊,我当时看那孩子面子,真给那糟老头子面子了。“我使劲笑。
“虎也没用啊,我还栽他手里了。他不是总把我往办公室叫么,我实在受不了就上校长室告状了,结果他反咬我一口,说我勾搭他,不好好学习,上课还嗑药,这他妈给我气的,我就又骂又打的,那可是校长办公室啊,我就被开除了,可坦荡了,就回来了。那回来还JB作呢,等我爸进去的时候,我真彻底鼠咪了。这才老实了。”
“人总得经历才能成长,我爸要不死,我还在家当公主呢。条件可能赶不上你家,但绝对不至于去慢摇跳舞啊。”
“你都不知道,当时咱家倒赃,满哪找人,根本没人帮,就我老公他家出头了,我老公成天带着我。我真心谢谢他们一家,我老婆婆那么扣,我老公那么不上进,我都忍了,就为了我爸。要是能把我爸捞出来,真的,我怎么的都行。”坤特别认真地说。对啊,要是能让我爸活过来,让我少活10年都行。
我有点沉默。
坤察觉到我心里不好受,开玩笑说“你说,咱俩都被老爷们儿骚扰过,是不就因为咱俩长得好看啊?”
我笑笑,“可能是呗。”
她凑过来,认真地看着我,“赫淼,你越变越好看了。”
我有点怀疑, “是么?”
”真的,眼睛特别妖,但安静的时候好像还挺清纯,尤其是这胸……“
“不要么……“我装嗲,我俩又笑做一团。
“我给你讲个有意思的事袄。有一次在慢摇跳下来,经理跟我说有个人要请我喝酒,这我必须答应。这人长得还挺好呢,喝完一杯问我说想更high点不,我说行啊。当时真就看他长得好了。他就给了我几个药片,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吗啡.他吃了两片,我吃了三片,过一会就开始飘,意识不清醒,完全不受控制,特别自由。我就感觉有个人拍我脑袋。“我站起来学着当时挥手打人头的动作”操你妈,你打我干嘛。我坐下接着飘。不一会我还感觉他打我,我就又站起来打他。你妈逼你犯贱吧,还打我。那男的也不好跟我发作。然后我就到厕所哇哇吐。我觉得那我回老丢人了。“
“你咋比我还招笑呢,我也嗑药,初中那阵。但班主任对我特好,让我上他办公室沙发上躺着,看我吐完了,还给我买饭。我药品好,吃完可能就从教室飘出去,感觉有人喊我,我也不回头。“我俩一起笑,然后就突然没动静了。可能我俩都寻思过味了,那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而我想到了范磊,请我喝酒的就是他,那个出现在我不光彩的经历里面的,捉摸不透的男人。
“说真的,我现在觉得孙焱熙真挺好的,看着成熟稳重,你后悔没,当时没跟他?”这话题沉重了。
“后悔了啊,但有什么用啊。他现在还有对象“我的语气弱下去,低着头看手指,仿佛能看出花来。
“怂呢,有什么用,追啊。我要是你,我就追他,他现在有对象就有呗,但以后得和我结婚。” 坤手里夹着烟,挑起一边的眉毛。
“要不要脸了啊,我觉着这样挺好的,我是喜欢他,但不影响他生活,也不影响我生活。等他什么时候回头又看见我了,那就是我们的缘分,真正的缘分。”我说得特骄傲特陶醉,但我瞅她那特鄙视的样儿,只好封口“哎呀,你不懂啊。”
“我跟你说赫淼,你那就是拉硬。”坤指着我。
“别说拉硬,就是拉稀了,我也得拉到底啊。“
“你就拧巴吧,怎么拧巴就怎么来吧!“她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不成就不成吧,我真就这样了。
电话响了,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坤,有点儿惊愕。
“接啊。“
“孙焱熙……“
“机会来了不是,这月黑风高的,可以做点让他负责任的事.”她笑得□□。
“拉到吧”我接听了。
“喂,大半夜的,慎人不啊?“
“喂,她家就你俩吧,我们去了袄?“一听就知道他喝了。
“他说要来。”我转向坤。
她抢过电话,就把地址给他了。收线。
“他,李博宇,张吉喆,要一起过来和咱俩玩,给丛菲叫来吧,6个人正好马队。”
就这样的,我们又凑在一起疯闹了。真让我怀疑我们的年龄,就玩什么捉迷藏,红灯绿灯小白灯之类的。我喜欢这群人。这些疯男人疯女人。
天已经蒙蒙亮了,有凌晨4、5点了吧,大家都实在支撑不了了。我找了个屋就进去躺下。没想到的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熙也跟着进来了。一头就扎在我旁边的枕头上。我也够伶俐,立马起身。可他一把就把我扣倒了,动弹不得。
“往哪跑啊,今天你哪也去不了,让你躲我。“他把我扣得死死的,和着酒气眯着眼。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别搂我,喘不上来气了。“我背对着他挣扎。但一点儿用也没有。
他把胳膊放松了,我大口喘气,“这回能上来气了吧?“他把我转过去。
“能了。”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又把我抱得死死的。把眼镜一摘“就这样,睡觉。”
“你在这睡吧,我去楼上。”我试图起身。
“不行,就在这睡。”
“一点也不行。你别抱我。再不放开我不高兴了!“
“你怎么那么多事呢,这是你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我什么都不欠你!“我不知道他怎么来这么句话,但我真的有些不高兴,不是因为他抱着我不放,是因为他抱着我竟然说是要我还债。
“我追你那么多年,你都不跟我,你怎么就不欠我呢?“他看着我开始跟我翻旧账。
“我那阵不是要学习么?“其实我那阵一是脑子里没有处对象的程序,二是不喜欢他。对,那阵确实不喜欢他。可有意思的是,辗转经年,在他不追我了之后,在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之后,我喜欢上他了,疯狂地喜欢上他了。My god,你就这么玩我吧。
“滚蛋吧,我追你你就学习,别人追你,你就不学习。“呵呵,他不知道,高三,我迷茫了一阵。我不能和他说。
“那咱俩现在好,也不晚啊。”我看着他,瞬间觉得自己少女了不少。
“不和你处,我也学习。“他笑着,神采飞扬。
我俩都笑。孙焱熙啊,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人。这一刻,他离我如此之近。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而他的臂弯也让我觉得别样的安全。此时我看见一个头顶光圈,背后有洁白翅膀的小天使,金棒一挥,飘散出玫瑰花瓣,我抬头,熙的吻落了下来。我知道这样超出了自己的道德底线,但我想放纵自己这一次,我只是接受而已。我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刻意记住当时的感觉,就任由大脑缺氧精神游离。我不能记住它,我怕会上瘾,会还想要。
熙睡在我旁边,我想,做他一时的爱人也没什么不好。孙焱熙是个美男:浓眉大眼,睫毛又密又翘,像极了爱德华诺顿。我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脸,“当不了情人,当我大儿子养也挺好。“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不贪。谁想把幸福时光延长,它就必定瞬间消失在你面前。我还是主动点,把这不道德的美好归还给伟大的党和人民吧。
我走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担在膝盖上,偷坤一支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不吸,只看着它燃,烟轻轻直直地往上走,到一定高度便团住,再慢慢地散开。我瞬间想起范磊来,每次晚上做策划,都会燃着烟,我说他那是浪费烟草,他就特别过分地把烟从七匹狼升级到黄金叶最后升级到玉溪。然后抬头特自信地告诉我,就是他再浪费,也能养得起我。
我得承认,待在范磊身边,我觉得踏实,安稳,但从来都没有过悸动,他抱我时,吻我时,我都没有那种心突然一紧的感觉。后期,我搬到他空出的客房去住,每日朝夕相处,我都一直拿他当男朋友当哥哥,而没有一点非分之想。而孙焱熙和范磊比起来,到底多什么呢。论童年的回忆,谈不上,我之前不喜欢他;论追我时对我好,谈不上,我想不敌范磊的一半;论家庭条件、自身能力,没法比吧,就算是孙焱熙家境不错,总还是和毕业后就在外闯荡如今要什么有什么的范磊有差距;难不成是因为我们从未得到过彼此么……
“你怎么没睡觉呢?”坤夺过我手里的烟,“烟是用来抽得,不是拿来玩的。“在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之前,坤坐到我旁边打断我。这样也好,想不明白的东西就不要想了。
“装P呗。“我嘿嘿地笑,感觉自己此刻一定笑得发贱。
“怎么笑得这么骚呢。孙焱熙让你给就床正法了?“坤特享受地吸了一口烟。
“哪能呢?姐妹儿我向来喜欢被动。“我头顶的乌云散了。就坤有这能力,能让我一下把心情多云转晴。
“把他们叫起来吧,我一会得去看我爸,8点多就得走了。“坤又有点沉重了。
“成,我这就去叫。你去煮面吧。“姐妹儿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除了做饭以外,提到什么,都可以套用《赤壁》里金城武的那句话”略懂“,可一到做饭,就鼠咪了。掩面,遁走。
我去叫熙起床,他还想抱我,我退后一步,特戒备地看他一眼,意思是你见好就收吧。没想到他是得寸进尺,一把把我揽在怀里,我又一次沦陷了。
吃早饭的时候,熙没看我,也没和我说话;他们走的时候,熙还是没看我也没和我说话。我想,他可能是酒劲过了,开始觉得尴尬。但我觉得他就算之前是迷糊的,起床之后不也应该是清醒的么?不想了,都这么大人了,也没做什么,还叫人负责不成。但我宁愿他一直都是不清醒的,而不是记住了什么怕尴尬而永远躲掉我。
女人就是受苦的命。他们仨吃完饭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我们三个女生收拾残局。整理完毕,我们一起出门,各走各路。阳光一晒,我又差点倒下,我再也不是8、9点钟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