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碰撞》神奈川的清晨

6、第六章

　　观月交换来的冰帝的秋季学期是多姿多彩，让人充满期待的。九月是刚开学有新奇感的一个月，接下来十月份有万圣节，十一月有感恩节，十二月有圣诞节。这些节日，来自于圣鲁道夫这个基督教学校的观月初自然都铭记于心。迹部也一样。冰帝是私立贵族学校，每个重要的西方节日，冰帝都会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
　　月考成绩下来后，很快学校里的气氛就开始欢腾起来，大家都知道，马上就要举办万圣节庆典了。
　　每年这个时候，是迹部任务量最大的时候。迹部平时要做的事情已经有很多，比如处理协助老师处理学校的重要决策，要安排学生会的各项工作，要完成自己的学业并保持名列前茅，还要负责带领网球部训练……每一项都要占据他大量的时间，现在，他还要负责筹划万圣节的活动。迹部扛着一切重担，把握着整个冰帝学园跳动的脉搏，平时大家只看到他风光无限的一面——他展露在外的一面，没有几个人真正理解他的艰辛。
　　观月把迹部视为竞争对手。他每天和迹部出入同样的地点，在意着迹部的言行，知道他每天完成着惊人的工作量，也不再找机会和他斗嘴。而迹部也没有功夫理会他，每天埋头处理的学校的事，两个人交谈的次数明显变少。
　　十月份快接近尾声，眼看着就是万圣节了。下午放课后，迹部最后一次召集个学生会负责人正式开会。采购部和会计宣布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迹部指定的活动用品，堆积如山的南瓜，校园的装饰材料，化妆用品，鬼面具，各种cosplay的服装和道具，一应俱全，应有尽有；保安部和卫生部也明确了工作，表示会尽尽最大努力支持这次活动，保证校园整洁和大家的安全；摄影部已经准备好了拍照录像设备，准备拍宣传片；市场代表和校园杂志部的人也被他找了来，负责庆典结束后的宣传工作。
　　盛大的万圣节活动如期举行了，像每个人预期的一样完美。
　　这天是冰帝的不眠之夜。校园里，巨大的音响设备放着欢快的万圣节主题音乐，一盏盏的巨大的南瓜灯点亮着冰帝学院的夜色。打扮成各种鬼怪的的同学们尖叫着，和同伴在校园里奔跑穿行，一个景点一个景点地逛着，玩耍着；而路边，是学生食堂的厨师们，站在已经搭好的露天摊位下，为大家提供晚餐和各种美食……
　　冰帝学院欢腾着，燃烧着，每个人都释放自己的兴奋和活力。
　　与此同时，学生会办公室的灯却还亮着。
　　终于完成最后一份文件，迹部身体向后仰躺在他的真皮转椅上，疲惫感贯穿着身体。闭上眼睛，尽情体会着工作结束后的放松。听着外面的喧闹声，迹部的心很平静。工作了很久的他有些累了，想出去散散步。
　　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教学楼顶层，有一个向外伸展的阳台。从那里，迹部可以眺望整个校园。那个阳台是他平时散步常去的地方。
　　迹部顺着楼梯网上走着，不一会便来到了顶楼。现在大家都出去参加活动，教学楼突然变得很安静，让人颇不习惯。迹部听着自己的每一个脚步声被放大着，慢慢走近自己常去站的阳台。
　　拐过最后一个弯正准备迈出下一步，迹部突然一怔。有一个人已经站在那里了，正看着外面的景色出神。阳台两侧，高高的精致的落地灯把橙色的灯光投在他瘦小的背影上，把他雪白的衬衫染成温暖的黄色。而那个人正抱着自己的臂膀，用手绕着自己的头发。
　　正是观月。
　　观月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听到那脚步声在快接近自己时突然一停，便回过身来，看见是迹部。四目相对几秒钟，观月回过身去，继续面对着校园，面对着夜晚的天空。
　　迹部在他旁边一米的地方站定，双手恰在腰上，俯视着楼下的人群狂欢着，像一个总裁检阅着自己的成果。楼下的场地上如此的喧闹，而这里是如此的安静，就仿佛两个世界。
　　“你怎么不去玩？本大爷组织的活动不好么，啊恩？”迹部望着远处，问道，心里知道不是这个答案。
　　“今天晚上我一直在跟圣鲁道夫那边联系，现在我们学校也在举行活动呢。”观月注视着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闪亮的南瓜灯的海洋，平静地回答道。“平常在学校里，是我负责安排这些活动，所以从来没玩过。”
　　竟然跟本大爷一样。迹部想着。半响也说了一句：“嗯，我也没玩过。”
　　略带寒气的晚风吹拂着脸颊。观月沉默地听着，知道他跟自己一样，只是费劲心思地组织。要是真的玩得话，其实对这些孩子气的活动没有太大兴趣。
　　他跟我是一个类型的人。此时此刻，迹部和观月的心里都这样想着。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看着校园里的夜景。没有交流，也不需要交流。他们都感觉自己能理解对方。
　　“去吃饭吧，观月。我知道你也没吃。”迹部突然回过身，向楼内走去。“学生餐厅今天也开放。”
　　观月转身望着他渐渐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半晌，也离开了阳台，默默地跟了上去。

　　来到食堂，果然空无一人。大家都在外面玩，没有人来这里吃饭。迹部发现平时的那些主厨都不在，只有几个平时打下手的师傅在。
　　迹部惊讶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在这？他们人呢？”
　　一位厨师回答道：“主厨他们都被安排在外面校园的摊位上去了，负责万圣节晚餐。今天只有我们在。迹部少爷想吃什么尽管说，我们可以专门来做一些好的。”
　　迹部想了起来，便没再说什么，心想食堂里能有什么好东西，跟家里肯定没法比。便对厨师吩咐道：“七分熟的菲力牛排一小份，黑椒汁，单面煎蛋。主食要蒜香面包和一点通心粉，外加脱脂的土豆沙拉。”对另一个厨师点了点头说：“饮料就要无糖的冰柠檬红茶。”
　　“甜点呢，迹部少爷？”
　　迹部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晚上简单一点。”看着观月踌躇的样子，又对厨师说：“他和我要一样的。也不用要甜点了，晚上吃甜食不好。”
　　两个人在桌子上坐好，听着铁板上的牛扒滋滋的发出响声。不一会儿，厨师把饮品，面包和沙拉端了上来。
　　迹部眉头一皱，心想：哪有先上面包再上牛排的。但也没说什么，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准备开始用餐，却看见桌子对面，观月慢慢铺好餐具，祷告，然后用标准的姿势进食。迹部发现观月用的是一套最标准的西餐礼仪。
　　看着观月认真的样子，迹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他忍不住好奇起来。不要说岳人和慈郎那些人，就连忍足都不能够做的这样好。
　　“谁教你这些的，观月？”迹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看不出来你还挺讲究的。”
　　观月一脸毫不在乎地回答道：“我们圣鲁道夫是基督教学校，这些西式的基本礼仪，我们每个学生当然都懂，而且今天是西方节日，当然要正式一点。”说罢翻了翻眼看迹部，又加了一句：“这有什么奇怪，难道你不会啊。”
　　迹部没理他，低下头去对付自己的那份开胃沙拉。
　　牛排很快便坐好了，端了上来，黑椒汁浇在上面，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观月虽然一直不觉得饿，但闻道食物的味道，立刻感觉出肚子已经空空如也的。
　　两个人动手切牛排，迹部尝了一口，挑剔地发表评论道：“主厨不在就是不行。今天的牛排不是正好七分熟的，有点老了。”
　　观月看着他用叉子翻着牛排，然后用刀子切下一小块，放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迹部的吃相也是华丽而优雅的，跟自己一样。只见迹部颦着眉，微微偏着头体会着食物的味道，眉目间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神色，却显得他十分英俊。观月的心突然跳动了一下，快速低下头，吃自己的那一份，不让他发现自己心理变化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