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碰撞》神奈川的清晨

4、第四章

　　部活动终于结束了。开学第一天，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后，又进行了高强度训练，大家不由得都有些疲劳。队员们纷纷向教学楼内的部室跑去，准备换衣服回家。
　　迹部和观月也提起包，向楼内走去。
　　“迹部！”
　　听见突然有人叫自己，迹部回过头，是岳人。观月则运转着他那收集数据的大脑，默默地仔细聆听着他们的谈话，收集着情报。
　　“迹部，侑士说学校旁边那家大阪章鱼烧的新店已经开业了，我们现在正准备一起去吃，你要不要去？”岳人一脸兴奋，指了指身后。忍足，宍户和凤正站在一起，看着迹部，衣服也没有顾得上换。
　　“本大爷为什么要去吃那种平民的东西啊，”迹部望了望他们，说道。“你们几个，竟然连队服都没有换就想直接去吗？像这样穿着冰帝正选的队服坐在那里吃章鱼烧，会引起大轰动的。我说，你们想干什么啊？”说着，眼角微蕴了一丝笑意。
　　“哎呀，去晚了就没地方坐了嘛。”忍足说道，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他等这个店开业已经很久了。
　　“你们去吧，”迹部扬手拨了拨头发，发话道。“早点回家。尤其是你，宍户。别又在电玩厅玩到那么晚，让你妈给我打电话。”
　　“啰……啰嗦！迹部！”宍户涨红了脸，冲迹部吼道。周围哄笑声一片。
　　“那我们走了，迹部！”岳人向迹部挥着手道。
　　“再见，部长。”
　　迹部冲他们摆摆手，忍足他们便勾肩搭背，你追我赶地冲向了校门。
　　看来这个讨厌的家伙和队友的关系挺不错的。观月默默地想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喜欢这个可恶的家伙呢。
　　不过，好像确实感觉他是个挺可靠的队长。
　　“观月。”
　　观月正走向部室，突然有个人叫住了自己。他诧异地转过头，是迹部。
　　“等会你收拾完了东西，到本大爷的更衣室来一下。”迹部在他身后说道。迹部从来不和其他队员一起换衣服，洗衣服，而是自己有一个单独的更衣室。
　　观月皱了皱眉头，想到自己在圣鲁道夫也是有自己单独的更衣室的。他有些不悦，问道：“又想干什么？”
　　“干什么？”迹部高傲地反问。“你没听见教练说让你当经理嘛。本大爷要你一起去办公室，告诉你你平时的任务是什么。”
　　观月一听那自命不凡的语气，心里又是一阵嫌恶，刚刚建立起来的朦胧好感立刻就被打破。他也立刻用不耐烦的语气回答道：“我知道了！用不着催我！”然后加快脚步走进教学楼，把迹部甩在身后。
　　身后的迹部却没有再回答，事实上观月没有听到他再出一声。观月心想，此时此刻迹部的脸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其实刚刚自己完全可以不用那种粗暴的口气说话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见那张脸，就忍不住脾气变得不好起来。
　　观月一阵淡淡的内疚，尽快换好了衣服，来到了迹部的更衣室。
　　门没有锁，观月扣了几下门，听到迹部在里面说：“进来。”
　　迹部的更衣室很大，跟观月想象的一样，很豪华。迹部已经脱下了运动服，身上是那套笔挺的冰帝制服，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正浏览着一份报纸，等观月出现在他的面前。观月环顾四周，见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窗前亚麻色的窗帘旁，两盆高高的绿色植物为房间平添几分生机。虽然是更衣室，但屋子里依然整洁的像高级宾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迹部看是观月，站起身来，把报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说：“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学生会办公室。” 他经过观月身边，观月闻到一阵甜甜的玫瑰花香，便抬头看着迹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而清爽的面孔，一丝不乱干净秀发，领口的西装领口上面露出雪白的衬衫。观月心想，根本看不出他刚刚出过一身大汗，是从剧烈的运动中回来。这个人无时无刻都是完美无瑕的。
　　两个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观月跟在迹部身后，感受着途中经过的同学都向前面的人投以崇拜、爱戴或是敬畏的目光。迹部的强大气场，无时无刻彰显着自己与他人的不同。
　　两人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迹部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着钥匙。部活动结束后，天色已晚，大家都已经回家了，办公室里没有人在。
　　打开门，观月随着迹部走近办公室。观月在开学第一天作为新交换生来过这里，对屋子里的一切很熟悉。两张宽大的亮漆红木桌子对着放在一起，一张是迹部的，另一张是神太郎的。黑色真皮沙发和样式简洁的玻璃茶几在屋子一侧，显得很商务。迹部办公桌的大转椅后，有一个深红色的玻璃门书橱立在后面。
　　迹部打开抽屉，拿了一把钥匙给观月，郑重地交代道：“这是学生会办公室的钥匙，你要给本大爷保管好。学生会是冰帝最重要的地方，是本大爷和各位老师安排工作的地方，不许弄丢了。”
　　观月接过钥匙，白了他一眼，说：“哼哼，原来你也有担心的事情啊。”然后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皮夹里。
　　不想和这个人多呆一刻，迹部选择了无视观月刚才的那副神情，接着说道：“作为经理，你以后负责当球队的会计，经费应该由你来管。还有，橱子的左门里是每个队员的资料，还有训练计划表，橱子的右边是废材料，不用管它。办公桌里没有球队的资料，你不要随便翻……”观月认真地听着，默默地记忆。
　　“……最后，要保持办公室的干净整洁。”
　　迹部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迹部向他挥挥手，说：“你可以走了。”说着，自己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观月有些讶异，问道：“那你呢？”
　　迹部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本大爷当然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走不了，你以为冰帝的国王那么好当么。”说着不再理他，摸过桌子上一个文件夹，拿出几张纸，开始浏览起来。
　　观月没再说什么，默默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开学第二天，清晨。
　　冰帝校园里还是安安静静。校园还没有从沉睡中完全苏醒，只听见阵阵清脆的鸟鸣声。
　　一辆纯黑的凯迪拉克缓缓地停在了校门外。司机下了车，绕到车的另一旁，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门。一个穿着冰帝制服的帅气男生夹着一个公文包，神采奕奕地走下车来。
　　每天第一个来学校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是迹部从刚入学就养成的习惯。早晨一个人在办公室，喝一杯不加糖和奶精的拿铁，安排着一天的工作，已经成了迹部生活的一部分。早晨对他来说，是一段让心灵宁静的个人时光。
　　迹部来到办公室门前，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听见屋里面似乎有微微的响动声。
　　迹部打开门，只见门口放着一个水桶，里面插着一个湿淋淋的拖把。而办公桌后的橱子旁，有一个人正站在小折叠梯上，也瞪着他。
　　观月初带着一个口罩，脖子上系着一个浅黄色格子的有白色蕾丝花边的围裙，胳膊上带着两个只有小女生才会用的套袖，手上戴着一副红色胶皮手套，拿着一块抹布，正站在一个小折叠梯上，擦着办公桌后面橱子的顶部。
　　迹部看了他这副样子，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忘记了嘲笑。
　　观月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便停下手里的活，瞪着他道：“你站在那里死盯着我干什么？还有，地板刚刚擦过，你要是鞋子脏就不要进来！”
　　迹部哼了一声，说：“本大爷的鞋子会脏？笑话。本大爷的鞋底比很多人的鞋面还干净！”说着，大踏步走了进来。观月眯着眼睛检阅着他经过的地面，依然是干干净净，没留下一丝痕迹。
　　没有挑出任何毛病，这令观月潜意识里很不满。他瞪了迹部一眼，便又开始擦起橱子来。
　　迹部走到办公桌前，大模大样把包往桌子上一放。他一边脱下西装挂起来，一边得意洋洋地暗自想着：幸好本大爷有一进教学楼就换便鞋、半个月就换一双新便鞋的好习惯。这就是本大爷和那些凡人的不同。
　　观月却好像迹部不存在一般，继续拿着抹布，站在梯子上仔细地擦拭着橱子的顶端。过了一会，觉得满意了，便走了下来，把梯子放到一边。
　　“观月，你是不是会错了意了？”迹部掐着腰，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他做这一切。“我没说过网球部的经理要负责这些。”
　　“我知道。”观月回答道。“但这学生会办公室这么脏，我能忍着不管吗？”
　　迹部一听，几乎跳起来：“你说这屋里脏？这是本大爷天天办公的地方，每天有专人打扫，干净的就跟新的一样，怎么会脏！”
　　“这橱子顶上就有灰尘啊！”
　　看着观月那副振振有词的样子，迹部只觉得脑袋上冒出几个十字路口，难以和他沟通。“谁让你打扫橱子顶上了，啊嗯？会有人看见那里吗？那儿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吗？”
　　观月把手往围裙上抹了抹，道：“当然重要了！这橱子就在你身后，顶部也不能脏。要是一阵风吹来，吹掉几片灰尘落在你雪白的衬衫上，你愿意吗？”说着又指着办公桌，道：“看，你的桌子也不干净。”
　　迹部耐着性子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见高贵的红木亮漆办公桌上，有几个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手印儿在上面，要不是观月指出来，基本上没人会看得见。
　　迹部觉得非常无奈。但经观月一说，他觉得自己也对这几个手印儿很不满，太不符合他的美学，便皱了皱眉头道：“干净当然是好，但学生会每天来那么多的学生和老师，总不能保证一尘不染吧。而且，这些活不是学生做的。有专门的教职工来做。”
　　“要是他们能做好我就不会发现这么多脏东西了。”
　　“你非要做，本大爷懒得管你。”迹部烦躁地说，然后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坐到办公桌前，从包里抽出几张打印满字的纸，认真地批改起来。
　　观月斜着眼睛打量着他，淡淡的阳光照在迹部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垂着，目光落在面前的纸张上，炯炯有神的动人双眸下，是笔直的鼻梁和玫瑰般的双唇。此时此刻，迹部那张英俊逼人的脸上尽是一丝不苟的神情。面如冠玉的容颜，有颗泪痣轻轻点缀在右眼下，构成了整个完美的画面。即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一份文件，也掩饰不住那种混杂着领导者和青春偶像的双重气质。他是如此的出众，恐怕任何女生看了都会心摇神驰吧。
　　观月注视了迹部两秒钟，便回过头去，尽快完成了自己手头剩下的活，离开了办公室，不再打扰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