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左耳边是我》星若初

2、第二章 属于我们的回忆 他并不

　　他并不是很讨厌，他会偷偷地将爸爸给他的吃的留给我，他会在夜里钻进我的被里，和我说悄悄话，他是那么的听话，那么乖巧，我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仍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他会害怕，他说过，姐姐快点回来，小羽会害怕。

　　窗外开始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我冲出屋去，也顾不得雨下的多大，飞快的向苏羽的方向奔跑。

　　连爸爸的叫喊声，我都没有去理会，心里只是想苏羽不会出事的。

　　当我跑到那个空荡荡的小路时，什么都没有了，苏羽没有了，这原本是我所希望的，不是吗？可是此刻，我并不开心，我想让苏羽站在我面前，我喜欢听他向绵羊般的叫我姐姐，可是这些却被我残酷的毁灭了。

　　我蹲在路边，开始哭着，雨水打在脸上，让我的脑子更在清醒。

　　“姐姐。”很小的声音透着雨传紧握耳朵，我抬起头，看着正在远处树下的苏羽，他瑟缩在树干前面，浑身湿透了，原本白皙的脸，此时更是苍白。

　　我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毫无血色的唇颤抖的说，我知道姐姐会来的，只到一想到姐姐马上就会回来，小羽就不怕了。

　　那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卑鄙，苏羽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负担，他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们牵着手回家时，雨已经停了，天空纯净清澈，林中的树木被大雨洗刷的青翠艳丽。远方那挂在天际的彩虹，那是我和苏羽长大后最美好的回忆。

　　苏羽本来身子就很差，由于在雨中待了一个下午，晚上回来后就开始发烧，烧得格外的厉害，吃了药，也不见效果。爸爸半夜急的没办法，只有去借自行车，带着苏羽去镇上看医生。

　　我在家的门槛外等着，一天、两天、三天......直到半个月后，爸爸才带着苏羽回来。

　　远远地苏羽就向我跑着，边跑边喊着，姐姐。

　　那时我才发现，苏羽就像是那凡间的天使，纯洁，美丽......

　　可是，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那次我的恶毒，苏羽损失的竟是一辈子的东西。

　　苏羽回来后，人还是那么乖巧，安静的像个女孩。可是渐渐地我发现了，我有时候对着苏羽说话，他会听不到，我起初以为是凑巧，可是，我试了又试，结果都是一样。

　　晚上，苏羽睡下后，我偷偷地溜到大屋，那时我家里的房子只有两间，姥姥住在里屋，我本来也是住里屋的，苏羽来后，爸爸怕我们吵到姥姥，在大屋的另一面，用布帘挡着，用木板搭了个简易的双人床让我和苏羽住。

　　我掀开帘子，爸爸坐在炕上为我和苏羽缝衣服，我悄悄的走过去。坐在炕沿边上。

　　“爸爸。”

　　“小诺，怎么还不睡觉？”爸爸没有看我，仍在忙活手里的衣服。

　　“爸爸，小羽他......他的耳朵......怎么了。”我迟疑了半天，仍是问出了口，爸爸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我。

　　“那次发烧，医生说，他右耳膜烧坏了，只有左耳能听到声音。”爸爸无力的看了看布帘后睡得正熟的苏羽，长长地叹息声，围绕在我耳边。

　　由于我的那次荒唐的决定，苏羽他失去了一个原本好好地耳朵，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他不怪我，他还是甜甜的叫我姐姐，他还是会为我留最好吃的东西，他还会为我和黎漾打架。一切都没变，可是我心里却印下了一个痛，那是我这辈子都内疚的痛。

　　虽然家里穷，但是，林子里能吃的东西有都是。
　　春天会有山菜吃，我就会拿着小铲子去挖，因为，那是除了土豆之外唯一能吃的到的东西。
　　夏天我会带着苏羽去河边用爸爸做的网捞鱼，我家后面就有一条小河沟，水刚刚没过七岁的我的大腿，每次我都会让苏羽在岸边老老实实的等着。
　　记得有一次，我和苏羽都高兴坏了，那次捞的都是很大很大的鲫鱼，回到家里，爸爸做了我们最爱吃的糖醋鱼。

　　苏羽最爱吃的就是爸爸炖的□□肉了，一到雨天，我就会在半夜拿着家里唯一的家用电器，手电筒，去抓□□。

　　回家时，苏羽总是眼泪汪汪的看着我说，姐姐，我不要你去给我抓□□吃，我不吃了，我要姐姐好好地。

　　那是我一身泥水的拎着□□，看到他哭的稀里哗啦，心里暖暖的，苏羽是怕我也和他一样，他懂事的让我心痛。
　　秋天的时候，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山上的吃的多了起来，我会去采一些核桃、榛子之类的山货，留一部分给苏羽吃，另一部分卖去换些钱。
　　我不在去和黎漾他们厮混了，每天帮着爸爸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苏羽见我干活，他就抢着和我干，他已经比我高半头了，虽然我比他大一岁。

　　我八岁那年，家里穷的吃饭都是问题，可是，爸爸仍要让我去镇上上学，他不想我没出息的窝在这农村一辈子，爸爸说，小诺，一定要给爸爸争脸，一定要考上大学，别学爸爸这么没用。

　　临走那天，小羽死命的拉着我不让我走，父亲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们两个一起去上学吧。

　　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将我家种地的唯一的劳力——大黄牛卖掉了，可想而知，父亲的累，他却从不说，为我和苏羽遮挡着一片蓝天。

　　我和苏羽都是被寄主在王奶奶家，爸爸一个月给王奶奶二百块钱寄宿费。

　　开学那天，我牵着苏羽的手，跟着爸爸来到班级。心紧张的要吐出来。班级里已经做了很多小朋友了。他们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吧，因为只有我和苏羽还在穿着不了补丁的衣服。

　　爸爸送我们到座位后，看着我们笑着离开了，那是我见过爸爸笑的唯一一次。

　　凑巧的是，黎漾也和我们同班。

　　每当我和苏羽用到最后生个铅笔头的时候，黎漾就会无声无息的放在我们书桌堂里几根铅笔，起初我并不知道，渐渐地，他一看到我们用铅笔头，他就会抢了扔掉，他说，那些都是我不用的，扔了可惜。

　　虽然，黎漾这个人脾气倔，但是，他对我和苏羽真的很好。

　　渐渐地我们三个人成为了形影不离的三人组，一直到小学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