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浅笑》格子悠

8、第七章

　　“离王爷？”任浅浅此刻看来就是偶遇丈夫弟弟的长嫂。
　　“拜见璟妃娘娘。”东方离微微一拜，一副好弟弟模样。
　　“你们跟我下去拿些点心，娘娘走了这么久定是饿了。”明姨带走了其后跟随的侍女们。
　　任浅浅和红舞，东方离和林玄，毕竟怎么看，不留个人在身边是会引起嫌隙的，好在两人有师兄妹的关系罩着，伺候的人少些也说得过去。
　　“师兄托我带来一些滋补品，说是给你疗伤的。”东方离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石桌，任浅浅觉得两个人间隔了好远。
　　任浅浅听见疗伤二字有些心惊，不动声色地反问，“我一个孕妇，要疗伤的药做什么？师兄该是给愿儿的吧？”
　　“倒是本王记错了，的确是给皇兄的儿子的。”东方离放下杯子，“师兄回去了，说是准备什么什么解蛊。”
　　任浅浅脸色僵住了，“是吗？我都不甚记得师傅有叫师兄研究蛊毒。”
　　东方离将她的表情记在心上，又说了些师兄离去时左看右看确保东方愿不在后的放心样，任浅浅脸上浮上打趣的笑意。
　　“爸爸…”脚步有人扯扯自己，东方离听见了熟悉的撒娇声。
　　一时没有反应，东方愿带着哭意看向任浅浅，“妈妈，爸爸不要愿儿了。”
　　任浅浅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意碎了，连忙起了身。
　　东方离看她起身过猛，猜想大概是为了这儿子，连忙抱起来走了过来。
　　东方愿开心地搂住东方离，又想把任浅浅也搂过来。
　　这样子弄得好像一家三口似的。
　　任浅浅有些气急败坏地夺过东方愿，东方愿有些痛，本想哇哇大哭，却又不敢。
　　“不准叫妈妈，叫娘亲。”任浅浅纠正他。
　　“为什么啊？”东方愿咬咬手指。
　　“不然叫母妃。”任浅浅脸色不善。
　　“不叫。”东方愿很有个性地直接跳到东方离身上，任浅浅心一惊，差点扑向东方离。
　　失态的任浅浅有了一丝怒气，对着儿子拔高了嗓音，“为什么不叫？”
　　东方愿很难过地将自己埋到东方离身上，啜泣着说，“愿儿不要和祺儿哥哥一样叫母妃，愿儿母妃太多了，妈妈是不一样的。”
　　不想将那些记不住模样的母妃和妈妈混在一起。
　　任浅浅怔住了。
　　东方离看着她脸上的愧疚，心里的疼惜溢出，她最近…过得不好吗？
　　轻拍儿子的背，任浅浅放低身段道歉：“对不起，愿儿。”
　　东方愿一张俊俏的小脸哭得难看极了，任浅浅轻轻地抱过来，在他耳边道歉：“愿儿，妈妈这个称呼我们只在做游戏的时候叫好不好，愿儿不叫母妃，就叫娘亲好不好？”
　　爸爸妈妈这个称呼只是怕有心之人多加揣测，可她忘了，有个“有心之人”就在身边。
　　东方愿哭着喊娘亲，让任浅浅更是难过。
　　哭着哭着，东方愿就叫了另外一个人：“爸爸，爸爸…”
　　东方离应了一声，东方愿又一转头钻入东方离怀中。
　　“好了，愿儿乖宝宝… …”东方离第一次对儿子轻声细语，惊得任浅浅忘了坐回去。
　　东方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觉自己不忍心。
　　“母妃，叔父。”又一道明亮的童声响起，两人低头望去，一个明黄锦袍的小皇子出现在眼前，亭外还有明黄锦袍的大人。
　　“皇上。”
　　“皇兄。”
　　两人均是一拜，怀里的东方愿也探出头来，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父皇。”
　　一大一小也进了亭子，东方璟和东方祺父子外表更为相似，一举一动都颇有风范。
　　相较之下，东方愿倒是有像东方离那边发展的方向。
　　若不是璟妃同时诞下两名皇子，那倒是真的引人怀疑了。
　　东方离和东方璟不是亲兄弟，外表虽有相似，有些东西却是有自己的特性的。

　　“愿儿与朕不甚亲近，这旁人一看，还以为是二弟你的孩子了呢。”东方璟接过红舞递上的热茶。
　　任浅浅笑道：“师兄长得和皇上这么像，愿儿还小，那分得清楚啊？”
　　“那祺儿可是分得清楚着呢。”东方璟摸摸边上俊气的小皇子的脑袋。
　　“皇兄这么说，臣弟倒是不敢抱二皇子了。”随着任浅浅坐了下来，东方离也回了座位。
　　东方祺扯扯弟弟的小手，“弟弟，别让叔父抱了，和哥哥下来玩啊。”
　　东方愿更加努力地往上爬，“爸爸，爸爸，愿儿不走。”
　　东方璟笑了一笑，把东方祺放在腿上，“这爸爸一词是何解啊？为何朕从未听说过？”
　　任浅浅看着两个男人各自一个娃娃，自己倒落个清闲，“锦书听说是叔父的意思，给愿儿将外边故事的时候提了的，愿儿聪明了一回，立刻融会贯通了。”
　　“是吗？师妹背着师傅偷偷下山的吧，师兄我可是一点没听说呢。”东方离笑着说。
　　“对啊，我和师兄你在回京的时候才算正式认识呢，以前我可是常常和是姐妹们偷偷下山的呢。”任浅浅笑意盈盈，东方离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讯息。
　　两人其实私交甚好，自小便相似，只是外面的人不晓得罢了。
　　当时为了痴迷自己的锦画小姑娘，浅浅曾告诉自己就说两人是在一起回京的时候认识的，就怕锦画知道两人终身相许后受不了刺激，况且她也可以借这个借口挡掉很多妹妹的问题，一律答“不知，我与离王不甚熟悉”便可。
　　东方离微眯眼睛，对啊，锦画呢？到哪里去了？
　　“那娘亲呢？祺儿想知道那里的人怎么叫娘亲呢？”东方祺摇晃着小脑袋问。
　　东方离怀里的东方愿忽然大力扭动起来，大叫，“只有愿儿能叫，不给你知道。”
　　东方祺一怔，呆呆地望着任浅浅。
　　任浅浅本是不想抱过来的，这下也不得不抱了，接过东方愿的时候，手似乎被东方离无意摸了一遍，幸好石桌上有桌布挡着，根本看不见。
　　东方愿非常不配合，扭来扭去就不肯出来，两人的手说是相握并不过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任浅浅才拉出了乱动的小家伙，回到座位上，让小家伙对着东方祺。
　　东方愿哼的一声，扭头不理人。
　　“东方愿。”任浅浅厉喝，东方愿嘟着嘴转了回来。
　　“和哥哥道歉。”任浅浅命令道。
　　“母妃，算了，弟弟不是故意的。”东方祺拉上弟弟的手，却被一把甩开，有些尴尬。
　　东方璟也板起脸。
　　“愿儿，和哥哥说对不起。”东方璟耐着性子，这小儿子是任浅浅带的，有些娇蛮。
　　“不道歉，愿儿不道歉。”东方愿想要跳到地上，“娘亲干嘛逼我道歉？还有父皇。”
　　“我不要娘亲了，我要爸爸。”任浅浅不肯放手，东方愿怎么样也下不来。
　　任浅浅“你，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东方祺看着母妃好像要哭了的样子。
　　东方璟也有些疼惜地看着任浅浅。
　　任浅浅唰地将儿子放到地上，东方愿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还没委屈的大哭，就听见任浅浅带着哭声的怒喊，“不是要爸爸吗？东方愿，没有三个月你不要回来了。红舞，将二皇子的衣物全部打包送出宫，要是离王殿下不愿接受，就把他扔回欧阳老家面壁思过。”
　　东方愿听着娘亲讲了一大段话，还没反应过来，任浅浅就怒气冲冲走出了凉亭。
　　一票送点心来的宫女慌得砸碎了手里的锦盒，明姨带着尖叫跑了过来，“娘娘，走慢点啊，顾着点身子啊！”
　　亭内的两个男人都非常想飞出凉亭护住那个女人，奈何手里皆有一个麻烦。
　　东方愿“哇…”哭了出来，“爸爸，爸爸…”
　　东方离看向皇兄，东方璟又看看小儿子，“二弟带出宫愿儿散散心吧。”
　　“是。”
　　东方璟将东方祺教给亭外候着的婢女，跟着任浅浅走去的方向离去了。
　　东方离却不能和皇兄一样上前，只得抱起某个爱哭鬼，万般无奈，“好吧，爸爸带着你，爸爸要你好不好？”

　　明姨和任浅浅都会武功，任浅浅即使怀着孕也是健步如飞。
　　一票婢女只有明姨赶得上。
　　“小姐，小姐…”明姨担忧的叫。
　　任浅浅顿步回头抱住这个和母亲一样的奶妈，“明姨，阿离他要愿儿了。”
　　任浅浅轻轻的声音里带着喜极而泣，明姨听得一阵心酸。
　　“明姨，阿离不讨厌愿儿了。”任浅浅哭着笑了。
　　“嗯，小姐，父子连心啊！”明姨宽慰。
　　任浅浅又哭了一小会，只听见明姨喊了一声“皇上吉祥”。
　　明姨又拍了任浅浅几下，便告辞退下了。
　　“锦书…”东方璟站在任浅浅面前，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直接搂她入怀。
　　任浅浅擦擦泪水，勉强笑笑，“皇上不用担心，臣妾没事了。”
　　“我…”东方璟伸出手，却任浅浅的福身打断。
　　“皇上，锦书没事，皇上若是有空去看看绣琴姐姐吧，姐姐刚怀孕，心情定是不稳的，希望皇上好好疼惜姐姐。臣妾告退。”任浅浅转身离去。
　　东方璟忽生一种错觉，那个巧笑倩兮的欧阳锦书再也不会出现了。
　　自己失去了她吗？是因为那些女人吗？她伤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