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d Story》秋阳

3、三 是结束还是

　　“……阿秋啊，过几天妈妈来看你喔，你上次说得那个男孩子喔，带来给妈妈看看。你呀……”
　　轻轻地搁下电话，我颓然地窝回柔软的床铺。
　　转头。
　　案头的照片中，我笑得开心，他，似乎也很开心，——似乎……是啊，从来都是我在主导我们之间的攻防，没有留意过他，不，是不敢留意他，怕看到他的拒绝，他的不耐，他的……无可奈何。原来，从头到底一向自认大度的自己其实和他一样自私。
　　恍恍忽忽地离开卧室，我慢慢踱进厨房，搬出煮咖啡的器具，机械地，熟练地动作着。
　　当熟悉的香气和蒸汽包围我时，恍然的心开始慢慢地降落。
　　我决定让自己快乐，让自己高兴，让自己……笑！
　　不可抑止地笑。
　　我几乎在□□地侵蚀下，疯狂。——
　　是真的疯了啊！
　　有谁可以幸运地拥有一个喜欢同性的情人？又有谁可以让情人“放弃”最爱，和自己结婚？
　　——只有我，不是吗！
　　就因为这个，我难道不该疯狂地大喊，大叫，大笑，
　　——大哭……吗？
　　容器中的蒸馏水依旧不变地“汩汩”轻喘着，薄薄的雾气蒙上我的眼。喉头像是被棉花死死地堵住，无法逸出一声完整的呜咽，——一如那天，坐在他的面前，听着他的诉说。
　　他痛苦，是因为他的爱情不见容于世俗。
　　他不幸，是因为他不得不放开他的爱人，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流泪，是因为他必须硬生生割断心中的眷恋，承受爱人离去的痛，以及与我结婚的无奈。
　　那时的我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静静地想着。
　　看着他的痛苦在一向冷漠刻板的脸上泛滥；听着他嘶哑的声音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撕扯后的破败；想着他那句没有真情只有真实的“求婚”。我的喉头依旧发不出声音。——即使是冷眼看着他陷入痛苦的快感也无法冲破桎梏。
　　我哭着，狠狠地哭着——在他的面前。泪眼朦胧的我无法分辨他的眼神是讶异或是怜惜。只知道从不在人前示弱的我，终究还是敌不过他无情的打击。
　　是的。他痛苦，却从不在意我的痛苦。他不幸，却在不停加深我的不幸。他流泪，却不会伸手承接我的眼泪。
　　这，究竟是我的悲哀，还是我和他的悲哀，又或者，这是三个人的悲哀……
　　
　　放任自己的软弱在斗室中不加掩饰地张扬。
　　我瞪着指尖的泪，分不清是过高的室温导致，还是心痛不解的产物。抬眼看着晶莹的纯水沿着杯壁缓缓下渗，——好像我的泪水，没有瑕疵，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轻轻地拨入细纱般的咖啡粉，我仿佛在完成一桩无比神圣地仪式，——胜过他的“求婚”！
　　三点．
　　门铃响起。
　　我和他，有约。
　　起身。
　　我没有迟疑地应门。
　　留在身后的，是“汩汩”作响的咖啡壶，醇香醉人的空气，以及——那枚与泪水相映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