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传说》夜荧

3、第 3 章

　　第三章
　　他记得——当时，宁夏把手伸向他的时候，他好象有感到珍珠是微微发热了的！然后，突然地震就来了！灯光全部熄灭——难道——难道——宁夏他是个邪恶的巫师！就在当时——他抓走了小优——
　　“邱月旻同学！”
　　“啊！是！”
　　李大校长走到邱月旻面前，一脸媚笑道：“邱月旻同学，请你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
　　原来他几次等邱月旻不得，遂把原来教他们哲学的老师遣了出去，美其名曰：让他回乡下省亲，他的课由他亲自代理。再也没见过这样认真负责而又勤奋体恤的好校长了！
　　“我——没听到。”
　　邱月旻小声的答。自从上次那个午餐事件以后，小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宁夏后来又为这珍珠找过他几次，亏得每每紧要关头，威斯总能适时出现，照例是一番唇枪舌剑，他总能无虞的偷得自由，但很重要的！小优忽然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是请你简单的阐述一下——你的爱情观？”
　　“啊——爱——爱情观？”邱月旻站在那里，他的身体以腰部为着力点，胸膛一点一点的向后退。
　　“对——爱情观。”李大校长还在无限接近中，一边说话，舌头还万分暧昧的缓缓滑过嘴唇。
　　邱月旻的眼睛看向窗外，“啊——流星雨！”
　　全班一阵大哗。
　　李大校长诧异的把头转向窗外，却什么也没发现。
　　“爱情就像流星一样短暂、激烈而又不可捕捉。谢谢老师，我的回答完了。”
　　邱月旻一口气说完，迅速坐了下去，一转头，看见威斯一脸坏笑的对他竖起拇指，他没好气的回他一个白眼。
　　都是他们的错！都是他们出现后小优才不见的！
　　“小优，小优，你到底还在不在啊？回答我啊，小优！小优！”
　　校园公园，池塘边。这是他第一次遇见小优的地方。
　　虽然他的脾气大了一点（其实不是一点，是很大），坏了一点（其实也不是一点，是非常坏），“可我还是把你当朋友啊，小优。”
　　“哪，我数一、二、三，我走到池塘旁边，小优你再让我看到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昏到了！你讨厌鱼腥味，我以后都不吃鱼了好吗？还有大蒜、洋葱我通通都不吃了好吗？你不喜欢我叫你小优我就不叫！还有——我上次说要教训你，也只是说说而——”邱月旻一个人碎碎念了半天，终于觉得将自己彻底反省了一遍，这才开始数数，“小优，呐——我开始数了哦，一——二——三——”
　　邱月旻一边慢慢的向池塘边走，心跳，忍不住加速——记得上次，他的心也跳得像打鼓一样，但那感觉是不一样的，那时他战战兢兢的吓得要命，这次是急急切切的盼得要命。
　　五米——三米——两米——一米——
　　“小优！”
　　邱月旻伸出头，水中倒映出一张脸，半长的短发像流泉一样的泻下来，乳白的肌肤泛起兴奋的红，镜片下黑亮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
　　邱月旻一屁股在池塘边坐了下来。
　　风有点凉，他抱住自己的肩膀。
　　他的膝盖顶着那颗珍珠，就在他的下巴下面，这样近距离的看它，渐渐有点模糊，有点虚幻起来。

　　暗香——浮动。
　　优罗王睁开眼睛，“莲香。”

　　“莲香。”
　　邱月旻浑身一颤，身体像个弹弓一样跳了起来，“小——小优！”
　　“你叫什么？”
　　邱月旻嘴唇一撇，还是高兴的叫道：“优！我叫优！优，你终于回来了啊？我好想你哦！”
　　优罗王怔了一怔，笑道：“我睡了一觉。”
　　“睡一觉！优！你睡了半个月！”
　　“这里的时间和外面有点不一样。”
　　“你——”算了，就让他把他当傻瓜吧！他回来了就好！“优！我想看看你呢！”
　　“上次不是让你看了吗？”
　　“人家没有看清楚啦！”
　　“谁叫你不看清楚的？”优罗王的脸上没有自觉的浮起一股调皮的笑意。
　　如果威斯在这里，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他们伟大的魔王陛下也会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
　　孩子气？！想想都起鸡皮疙瘩！一个老得筋都硬掉了的老魔鬼！有什么好看的，他邱月旻不稀罕！邱月旻气呼呼的答道：“不看就不看！”不过他的声音还好年轻哦，沙沙的，舒服的质体感，比最优雅、最名贵乐器发出的乐声还要华丽动听。
　　“优最近都不帮我，校长跑来代我们的课了，不过会长答应了要帮我，我才不怕他！哼！还有宁夏老是来找我麻烦，讨厌死了。”
　　“他是来找我的，你把珍珠交给他就好了！”
　　“啊——是真的！他真的也知道优吗？”
　　“是的。”
　　“他要对优不利吗？”
　　“算是吧。”
　　“那你还——”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邱月旻打断优罗王的话，大喝道：“说什么话！”他举起珍珠，“小优，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才不会让宁夏伤害到小优！”
　　错愕的，优罗王这次没有纠正邱月旻的称呼，他想笑，但没笑出来，莲的清香一阵浓过一阵扑鼻而来，心里忽然泛起涟漪，还不知道这个小人儿什么模样，“莲香，到池塘边去，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黑幽塘泉眼通天，在没有获得自由之前，水中才有他的世界。
　　邱月旻刚要移动脚步，突然定定的站住，“我刚才不是让你看我了吗？”
　　“我没看见。”
　　“谁叫你不张开眼睛的？”
　　优罗王生生愣住。半天。爽朗的笑声充斥满总个公园。
　　中间还间杂着邱月旻气恼的声音，“不要笑了！优，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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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明界。
　　这里是个喧嚣而又沸腾的世界。
　　人们用他们所能表现出来的一切表达着他们的喜悦，上至主神艾达，下至贩夫走卒、珍禽异兽，光明界一切有感知能动的生物，他们的心都被欢畅淋漓的浸透着。
　　还在进修的小神众都一个个从课堂上跑了出来，像个小麻雀一样满大街的飞来飞去；白胡子的老师也都变的和蔼可亲，不再责备他们的调皮捣蛋，只是眼中泛着泪光的看着这群小家伙。
　　铸币师停止了铸币，训兽师大量解放手中的动物，农民一个个从他们劳作的土地上站直了腰，辽望着远处火红的天。
　　各行各业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计，开始奔走相告，共享喜悦。
　　酒馆饭店都免费无限量供应食饮，大家喝着，吃着，跳着，唱着，一个个都红光满面。
　　各个广场上人们载歌载舞，通宵达旦。
　　他们光明界的守护神，他们的大将军明樱殿下顺利转生回来了！

　　同个时刻，魔界，黑幽潭。
　　克莱恩：“陛下，明樱已经回来了。”
　　优罗王：“圣血还没找到吗？克莱恩。”
　　克莱恩：“请陛下降罪！属下只在人界冷袤的北部山顶寻得一处天池，当地人都把里面的水叫着圣水，他们传说中的一个女神因故血肉化入水中，也有圣血的说法。”
　　优罗王：“也不能怪你，毕竟以我魔界数万年存下的史料典籍，对这个圣血的说法也都寥寥可数而且语焉不详，连本王都猜不透这个所谓圣血到底是指何物。”
　　克莱恩：“危机迫在眉睫，请陛下降旨：让威斯迎回我魔王陛下。容属下缓想办法。”
　　优罗王：“不急，本王有预感，明樱的转生也将带来本王命运的转机。”
　　克莱恩：“请陛下以魔界子民为念！”
　　优罗王：“纵然再次被他封印住，以本王另半个灵魂，也定当不惧他！”
　　克莱恩：“陛下——”
　　优罗王：“好了，克莱恩，你不必多说，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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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你应该感谢有校长这么喜欢你，其实。”伍魅撑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邱月旻。
　　“什么嘛？你不帮我还帮着那个大坏蛋。”
　　他昨天才跟优赌气说，不要他的帮助他一样可以摆脱校长的纠缠，哪料到今天东窗事发，一出校园就被李大校长逮个正着，幸好碰上了伍魅，美人救英雄啊！邱月旻这样一想，又悻悻的垂下头去喝了口咖啡，一掩饰他窘迫的脸红。真的，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同性恋发展得这样明目张胆了，纵然自己是个女生，校长的行为都严重严重出阁了！选中这所大学，实在是他人生中第一大不幸。因为外公曾经在这所大学任教，这所大学一直是他中学努力的目标，但他那时候还不知道K大有这样一位校长啊！
　　伍魅清了清嗓子，“小月，这样跟你说，你希望被一个人缠着呢？还是被一般人缠着呢？”
　　“这还要问吗？一个都没有最好！——最好就是我自己去追我喜欢的女孩子，说什么我也是个男人啊！”邱月旻挺起胸膛，说得激昂万分。
　　伍魅扑哧一声笑开了，“我不知道小月还这样大男子主义呢，难怪我喜欢你你都不理，原来你要主动发起攻击啊！”
　　“大男子主义？”邱月旻愣住，“才不是，小优才这样呢！简直就是大——大——大男子主义！”
　　“小优？”
　　“啊——啊？——我是说我昨天看的一本小说啦！”邱月旻捂住嘴巴，看伍魅只是看他，心里更加紧张，“魅儿说什么喜欢？你看宁夏的眼睛都是直的！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色！”
　　伍魅吃了块牛排，拿起餐巾纸在嘴角一抹，“小月，你在吃醋吗？”
　　“什——什么话？魅儿姐，你们进展怎么样啊？”
　　“他比小月还难搞定！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凭我伍魅的身材样貌居然找不到男朋友，真是岂有此理！”
　　邱月旻低头吃东西，不敢接茬。
　　“我说你啊，还是只有校长一个人缠着轻松一点，你要在他身上多下一点功夫，哪天他真的放弃了，你的大麻烦才真的来了！”
　　“呃？”
　　“前些天碰到我以前要好的一个哥们，他是社教科学院的，我们聊了一阵，这才知道我们校刊的影响力还不是一般的大，你的美美的照片炒爆了，有几卡车的人对你虎目眈眈！是不是经常有校报记者接近你啊？”
　　“啊，他们说要问一些烹饪社的事，还有外公的事情，说要做教师节专刊——”
　　他的妈妈是美食家，他耳濡目染，于这方面也颇有经验，一入校就被邀作烹饪社的顾问。
　　伍魅看邱月旻错愕的看着他，她煞有其事的慎重点点头，“校长罩着你呢！”
　　啊？！
　　天啊！他那次为什么要被退入游泳池啊？他的心爱的长发不见了不说，还徒惹得一身腥！
　　这个世上的女人都疯了，好好的不等着男孩子去追，一个个变得像个大色魔！这个世上的男人也都疯了，世上有那么多好女人不去追，偏偏来缠着他这个一无是处的男孩子！
　　“小月，你也不要那么沮丧，唉！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记得我以前看过一本言情小说，说是一个夫人怎么怎么会生女儿，说她在流行古典美的时候生了一个古典美女儿，后来国内开放起来，国人仰慕西方女人五官的深刻美，她又生了一个高鼻子凹眼睛的好轮廓女儿，再后来又有一个洋娃娃型的还是什么啊，都是时兴的大美人，嫁了好人家，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小月，你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儿了。”
　　什么嘛？好好的，他怎么成了人家女儿了？
　　和伍魅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钟，路灯有点昏暗，橘样的红，陈旧的黄。像是走入了旧上海华丽而堕落的虹。
　　送走了伍魅，他慢慢的迈向自己的家。对于不喜体育运动的他来说，散步算是他唯一接受而且也还中意的运动项目了，他上下学、餐饮购物什么，都喜欢用步行的。
　　老实说，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啊，就是眼睛比别人的亮了一点（他努力视物的缘故），鼻子比别人的挺了一点（这个继承爸爸的，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嘴巴比别人的好吃一点，嘻嘻，小优不喜他吃鱼，他今天把珍珠取下来放背包里，和魅儿姐姐好好的吃了一顿，真是——好吃极了！
　　邱月旻哈了一口气，确定口中没有鱼腥味了（老实说，他吃的时候也感觉不到鱼腥味），这才把背包取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取出珍珠，“优啊优，有没有憋坏你啊？”

　　“把你的黑珍珠交给我，人类男孩。”
　　背包落在地上，邱月旻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高大男子，吓得面无血色。
　　克莱恩再次说了一遍，“把你的珍珠给我！”眼前的男孩子出奇的清秀，尤其那两颗眼珠子，总觉得那颗质地奇珍的黑珍珠是剽窃了他眼中的光芒。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感觉？大概是他的眼睛确是少见的漂亮吧！
　　邱月旻死死的捏紧手中的珍珠，嘴巴抖了半天，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眼前男人可媲美模特，俊秀面容散发出罕见而邪恶的智慧，高大的身影隐隐觉出一种黑暗而又噬人的气息。
　　是小优的仇家吗？他该怎么办？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他面前的，他能斗得过他吗？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小优！小优是他的！
　　邱月旻颤抖着身体，倔强的抿了抿唇，手收得更紧。
　　优罗王觉得奇怪，上次只是让他看了一下自己的身影，他都吓得昏了过去，这次凭空跑出一个大活人来，他居然没事？
　　他感到飘散的莲香有一丝颤动，遂收摄心神，把意识顺着邱月旻的手腕慢慢的探了进去。
　　优罗王微微一颤，沉声道：“克莱恩，你吓到莲香了！”
　　克莱恩神色一整，默默的低下头。
　　优罗王温柔的唤：“莲香。”
　　克莱恩低垂的头面容闪烁，奇怪、诧异、惊愕都不能形容他现在的心之万一。
　　邱月旻稍稍镇静了一点，他抓紧手中的珍珠，虚弱的道：“优，你不要怕，我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这是克莱恩，是我要他来的。”
　　“啊——优？——你要离开我了吗？你是不是怕连累我才这么说的啊？我不怕的，我——”
　　“我的夙敌马上就要来了，我必须去天池一趟，”邱月旻再次大张了嘴，他看见他的前面像是电子显像一般，空气中慢慢现出一个人型，逐渐凝实——逐渐清晰——人型张开了嘴，他在说话，“莲香——”
　　克莱恩满脸兴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邱月旻伸出没有握珍珠的左手，抵压住心脏，在边缘的最边缘地带，他惊知：他的心脏功能还不是一般的强悍！
　　那个人慢慢变得和克莱恩一样实在了。
　　他好高啊，他必须得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的五官坚毅而深刻，古希腊最完美的雕塑也比不过他一分的神采，好——好——好帅啊！但他的气质却容不下这个字眼，威严、高贵、华丽中和掉了这个平民化却又再恰当不过的字眼。
　　伟岸的身型，邱月旻悄悄比划了一样，他的胸膛和他的，简直可以一个抵俩！邱月旻这才明白伍魅眼中常常的沮丧——上天待人何其不公啊！
　　“优——优——”
　　优罗王伸出手轻轻的抚了一下邱月旻的脸颊，“原来你长这样子，莲香。”
　　邱月旻大哭，往上一跳，他攀住优罗王的肩膀，总个人像无尾熊一样粘在他身上，“优——优！你怎么跑出来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克莱恩看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他伟大而又尊贵的王居然容许一个低贱的人类像水蛭一样吸在他身上！更加匪夷所思的，他看见自家陛下安慰的拍了拍那个小男孩，口中的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柔情似水：“莲香，怎么啦？莲香？”
　　天啊？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那个一向以冷酷著称的决断果敢的魔王陛下竟然——竟然——竟然会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邱月旻说：“不是我放优出来的！不是我放优出来的！”
　　“那又怎样？”
　　“我就成不了——”邱月旻看了看这两个牛高马大，声威显赫的男人，生生把“优的主人”四个字吞回肚里。
　　“成不了什么，莲香？”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