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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惜不是你 ...

  •   懵懂的年少时代,我们的感情,是永恒?亦或只是一段过往?她和天国的她,都会疑惑,那一段岁月里,那一种感情,是否是一种甜蜜的苦涩滋味。天使在没遇到真爱前,都是中性的。
      每一个人在真正的爱情到来之前,都能遇见如她们般萌动的心跳吗?天使在没遇到真爱前,都是中性的。
      她对她的思念,即使很多年以后,躺在丈夫温暖的怀抱,还是那么强烈……她跟他说她,曾是她最爱的人……
      妖精囡囡
      翩翩走的那一天,芊芊没有哭。

      “我们说好谁都不哭,我做到了。”这是芊芊给翩翩写的第一封信。

      “翩,我在长廊的柱子上扎了你最喜欢的粉红色蝴蝶结,它很象你脸上的那一抹温柔。”芊芊寄走了第二封信,在翩翩走后的一个礼拜。

      “翩,我很想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想你,想到想哭。”三个礼拜后,芊芊寄出了第三封信。

      “翩,我的眼睛最近模糊了很多,我担心看不清你的容颜了。”

      “翩,今天终于把我们一起买的相机送人了,一对小情侣,看上去跟我们一样快乐,当然,是曾经,曾经的快乐。”

      “翩,当我想你的时候,我总是会唱一曲《蝴蝶在飞舞》,想起你在我面前翩翩起舞,似乎不再孤独。”

      “翩,导师说我可以提前毕业了,毕业典礼的时候,你会不会站在我身边?”

      “翩,我的眼睛开始疼了,好担心会流出血来,那样的话,你一定会怕我了,因为你最不喜欢恐怖片里的女鬼造型,说那太没美感。”

      “翩,班里有男生送我一束花,是你最喜欢的香水百合,我把它放在你睡过的床头。”

      “翩,今天下雪了,你那边,冷吗?”

      “翩,我的眼睛已经很不争气,拿着我们的照片,我都看不清楚哪个是你。”

      “翩,你送我的脚链居然就夹在《圣经》里,夏天找不到,冬天才出现,我挂在了镜子上,明年才不会丢。”

      “翩,送我花的男生今天送我去医院,他的手不象你那么柔软,但是好象也很温暖。”

      “翩,我的2寸照已经找不到,底片你放哪了呢?我暗自偷笑,你一定是舍不得我,偷偷把我带走了。”

      “翩,我现在只有拿键盘来给你写信,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也看不到了,你别担心,刘医生说已经在安排手术的事情了。”

      “翩,妈妈把我的书都锁进了橱柜,明天就要回家住了,我只能听歌,《蝴蝶在飞舞》,我不睁开眼睛都可以看见你在那里盘旋着起舞。”

      “翩,她们都说我傻了,躺在床上经常傻傻地笑,她们不会知道,黑黑的世界里,我清楚地看见了你,还是那浅浅的酒窝。”

      “翩,明天我就要去医院,那里不给我上网,你会等我,对不对?”

      ............

      ............

      数不清多少封信,在芊芊动手术前的那些日子里,寄给一个叫翩翩的女孩。
      可是,芊芊一直都没有收到来自翩翩的只言片语。
      就在那最后一段时间,芊芊的眼睛彻底的看不见了,她经常抱着妈妈问:信箱里真的没有信吗?妈妈轻轻地抚摩着女儿细腻的发,就象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温柔的说着:“会有的...会有的...翩翩不会忘记你...不会丢下你...”芊芊感觉到,脸上似乎有咸咸涩涩的液体,“可是我没哭啊,我答应翩翩不哭的”…

      就要动手术了,芊芊有点害怕,刘医生说过,“希望有一半呢”,可是芊芊知道,希望,也“只有一半”。

      芊芊很想翩翩能在身边,一起走过了风华的好几年,突然音讯全无的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感受是是非非,多少不曾对任何人敞开的话和心事,在彼此的世界里全然透明。但是自从翩翩的家人把她接到了西安,身在江南的芊芊就再也接收不到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等我眼睛恢复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翩翩。”芊芊时常对妈妈这么说。
      “好,你好了以后,想去做什么妈妈都不反对。”爱女心切的妈妈听医生的话,安抚着女儿的情绪,却忍不住回过头轻声清了清哽咽的喉咙。芊芊不会知道,妈妈的泪,不单是因为女儿的眼睛。

      在手术前一个礼拜,刘医生带了个坏消息:原本答应捐赠眼角膜的家庭要重新做决定!

      “刘医生,刘医生,求求你帮帮我们芊芊吧,她还小,不能瞎啊,不能啊......”妈妈哭倒在医院的走廊,难以想象女儿将承受多大的痛苦和折磨。
      “刑太太,我们会尽力跟捐赠者协调的,你再等几天吧。”
      “刘医生,拜托你了,芊芊不能瞎啊,呜呜呜呜呜呜.....”

      芊芊静静地仰面躺在病床上,听着病房外走道里忽高忽低的说话声,妈妈真爱哭...芊芊扭扭酸涩的鼻子,猛一个翻身,蜷缩进雪白的被子里,远远看去,只剩下那么一丁点鼓起的痕迹,原本就纤弱的小女子,此刻,竟如此地渺小和羸弱。

      这几天,芊芊吃的很少,苍白的脸上只在偶然的早晨会有点喜悦的神色,这个时候,她会拉着妈妈的手,不停讲述自己梦里的花很红,草很绿,雀很调皮,还会有个穿象天空般蓝色纱裙的女孩在对她颦颦浅笑...
      “是翩翩啊!妈妈,我看见翩翩了!”
      “芊芊,眼睛好了,妈妈陪你去找翩翩...”妈妈最近总是忍不住哽咽,外面天空很蓝,却刺痛了她的眼睛,刺伤了她女儿的心。

      明天本该是手术的日子,可是,捐赠者似乎铁了心要改变主意,一个礼拜的协商,恳求,哀求,乞求,最后跪地痛哭都没能挽回他们想为死者保留全尸的决心。

      这几天,妈妈很少来病房,芊芊知道疼爱她的家人,一定在舍弃金钱,舍弃自尊地求别人给自己一副还能用来看这个世界的眼角膜。想想也无法强求别人给自己施舍,别人跟你无亲无故,没道理委屈自己来成全你,这个世界上,自私点只爱自己爱的人是真正的天性。

      没有真正的博爱,这个道理芊芊懂。

      “或许我不要眼睛也可以吧?”还不知道要怎么与黑暗生活的芊芊,以为自己够坚强。她还不知道,真正要一辈子面对黑暗,将意味着什么...人生,理想,事业,爱情,都会打折。

      “至少我在乎的人都会在我身边的,爸爸,妈妈...还有翩翩...”想到此刻却远在天涯的翩翩,芊芊心头强烈的想念无休止地上浮,无边无际,蔓延开去,一面是灿烂温暖的和谐回忆,一面是孤单单一个人走着的荒凉。突然想到一句话: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能退回到翩翩在身边的日子,我真的就能海阔天空啊!

      “翩,你怎么不给我一点消息呢,哪怕只让我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当妈妈看到病历背后芊芊写下的弯弯曲曲的这行字,心碎成一瓣一瓣,扭过头看着女儿青春焕发却哀伤的脸,她轻轻喃语着:该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孩子!

      妈妈决定为女儿做一个这辈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的决定。

      芊芊还在睡着,妈妈起身走出病房,她的脚步有点蹒跚,或许是因为犹豫,又或许是因为害怕。
      “芊芊,你要的小小幸福,妈妈会帮你实现,只是......翩翩,请原谅阿姨,原谅一个自私的妈妈。”望着医院似乎无尽头的走廊,李文秀,一个坚强的女人,眼底泛着泪光。

      当芊芊一觉醒来,感觉窗户传来的阳光很温暖,三月的阳光,本就是温情的,似乎要体恤每一个熬过寒冬的人,“是个好天气啊......”侧过身,芊芊面朝阳光,由此感觉光明还属于自己。可是眼睛无法再给予自己色彩的事实还是深深打击着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毕竟,人生的种种美好,还没有真正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门“呀......”一声被打开,“是妈妈吗?”
      “是啊...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走走吗?”满腹心事的妈妈,一开口就担心自己把计划打乱,小心谨慎地应付着女儿的任何反应。
      在医院的花园里转了一圈,妈妈终于下定了决心,回到病房里,“芊芊...妈妈...妈妈...妈妈有事告诉你。”尽管难以说出口,还是要说啊。
      “什么事啊,妈妈?”
      “关于翩翩......”
      “翩翩怎么了??有信了吗?她怎么说?要回来吗?”
      “不,芊芊,你慢慢听我说”,芊芊激动的心情是妈妈意料之中的,只是妈妈没想到芊芊对翩翩的渴望是如此强烈,她的决定竟然有刹那动摇。
      该做的,终究还是要做啊。

      “我给你听样东西。”一早,妈妈就把家里原本给芊芊学外语用的小录音机带到了医院。她把一盒录音带缓缓放进录音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play”。
      “芊芊,还听的出我的声音吧,是我啊,老翩......”芊芊已经说不出话,小声哽咽着,生怕错过录音带里的任何字眼。
      “芊,我现在在西安老家,上次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你,可能我短时间内不会回江南来了,我的舞蹈老师......对我要求很高。我很想念你,学成之日,我们就能团聚了,那时候,你一定要看着我跳完每一支舞。”
      ......
      录音机里已没声音随后而出,芊芊和妈妈都静默了好一会,各怀心事。

      “是真的,真是翩翩的声音,妈妈,妈妈,是翩翩没错,呵呵......”终于,芊芊高兴地大叫了起来。
      “是的,是翩翩寄来的。”看着女儿住院以来第一次这么高兴的样子,妈妈觉得很欣慰。或许,一切会好起来,只要芊芊的眼睛能治好,什么都值得,医生说过,病人的心情是手术成功及康复的重要因素。

      自从有了录音带,芊芊每天晨起都要听一遍,配合医生做眼部术前护理也积极多了,心情也明显开朗了许多,似乎每一天都在等待光明的到来,最欣慰的是妈妈,女儿的快乐是她最大的幸福。
      如今最棘手的是捐赠者,俨然是铁了心的无情。

      只有期待新的捐赠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家医院是江南最大的眼科手术医院,全国都有网络,跟国外的几家大型眼科医院也有定时交流,不至于毫无希望。

      可是,已经超过手术期一个礼拜,芊芊的眼睛还是只有恶化的情况。再不做手术,恐怕会导致终身残疾。
      全家人都心急如焚。

      芊芊依然是每天都会问:妈妈,翩翩有新消息吗?不同的是,即使没有,她还是会高兴地说:好吧,我等着,我等着......”

      终于,刘医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人指名要给芊芊捐献眼角膜。
      是医疗爱心机构的爱心呼吁有了回音了吧,妈妈想着,哭着笑了。
      手术被定在下个礼拜,一切将从那一天改变。

      芊芊被推进了手术室,一片喧哗都被隔绝在白色的大门外,谁也不知道一段时间之后会有什么变化,是灰白还是明媚。

      翩翩回来了,提着白色的小包包,包包上有粉色的蝴蝶结,在微风中轻跳,似乎没有那维系着的蕾丝小带,就要展翅飞离。依旧是浅浅的酒窝,深深的笑。芊芊看的呆了。
      “真的是你啊,翩翩?!”
      “是啊……芊芊小朋友,我回来啦,赖着你不走咯…哈哈哈哈…”放肆的笑声回荡在空气里,激起了每一颗灰尘,她温柔地揉着芊芊细腻的头发,满是疼爱。
      “是真的吗?不走了?永远待一块了吗?”芊芊还是不敢相信。
      “是的,不走了,永远。”
      两个二八妙龄的女孩子,还是忍不住幸福地流出了泪水。

      “芊芊……芊芊……”低低的呼唤声传进芊芊的耳朵,隐隐约约,似有似无。
      一阵脚步声。
      一阵嘈杂。
      一阵出奇的静。

      我是醒了还是睡着,我是在哪里?为什么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黑还是黑……芊芊感到一阵窒息,有什么陌生的东西正在朝自己涌来,越来越难受。
      “医生,她醒了吗?为什么还是有点发烧?”在这个女孩的病床前,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很多颗心在等待。因为除了是个好女儿,她还是个惹人爱的好同学,让人欣慰的好学生,在音乐系里,没有人不知道刑芊芊,她的音乐天分人所共知。
      当芊芊在强烈的光线刺激下睁开眼,模糊中似乎看见一些人,妈妈、爸爸、老师、同学们,自然还有白的刺眼的医生护士。

      “妈妈……”冲着渐渐清晰的人脸,她微微开口“我能看见你了……”
      “55555555555555555”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翩翩呢?她在哪?我能看到她吗?”
      当芊芊问到翩翩,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或是因为不知道,或是因为疑惑,或是因为悲伤和惶恐,至少妈妈是这样的心情。
      “芊芊不是回西安了吗?傻孩子,你一觉醒过来都搞糊涂了吗?”她掩面而泣,在大家的欢喜声中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女儿的眼睛恢复的很好,妈妈却时常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悲哀和忧郁。
      是不是心理作祟?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喜就有悲的,也许正是这点变故救了自己的女儿,应该虔诚地感激才是啊。
      如此安慰自己,妈妈开始安心照顾正在康复中的女儿,却不知道女儿也有自己的想法,她在想些什么,会做些什么,妈妈一点也不知道。

      自从醒悟到和翩翩的重聚是一场逼真的梦以后,芊芊每日都在期盼着痊愈,眼睛好了就能去找芊芊了,那是她跟妈妈约好的。
      只是这么久了,为什么翩翩还是没有消息呢?她感到一丝不安,一股锥心的压抑。
      就在那一天,芊芊收到一封来信,是个不算陌生的地址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江南艺术指导中心 秋迹”
      是谁?

      次日一早,芊芊就来到江南艺术指导中心,这里曾是芊芊很向往的地方,因为能到这里来的人,不是要培训去参加省级以上的比赛,就是将被推荐到更高级的学府去深造的人才,更有几次艺术家的盛会,也是在这里隆重而完美地举行的。
      可是今天,她的眼皮一直在跳,左眼,右眼……轮流跳的很惊心,她不安地等待着不可预知的一切。

      “秋迹…秋迹……会是谁呢?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你就是刑芊芊小姐吧?”
      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芊芊在喃喃自语中猛一抬头,满眼的小星星闪过,是手术后还没痊愈的症状——这个男人很有魅力啊,帅性的中长发,随意被扎在脑后,用的是黑色丝巾。眼睛狭长而深邃,侧目盯视着芊芊,意味深长。
      “是我。”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芊芊低声应着。
      “跟我来。”
      声音刚落,他就走向走廊的另一头,芊芊又是一惊,来不及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一个温暖的房间。
      芊芊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自己刚迈进的房间,通体橘色,阳光下的色调,透着精神和……一点点沉醉。看来房间主人很怕冷啊。
      “这是我的办公室,是不是很美?”这个男人不显陌生,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啊,很美……”芊芊发现房间左边墙靠里有扇绘着硕大向日葵的门,男人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那里。

      “请问…你是秋迹吗?”芊芊也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我就是秋迹。”
      “那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你的来信…为什么是空白的?”芊芊还记得打开那信的惊讶和疑惑,很名贵的信笺纸上只字全无。冥冥中有种力量在驱使她前来,
      为了搞清楚状况,她一大早就赶来艺术中心。
      一阵静默。
      “因为我想请你为我的画展伴奏。”男人终于把眼神停留在芊芊的脸上,深邃的瞳孔透着不明的寒冷,跟这个房间…有点不协调。就好象他刚才说的话,让芊芊也觉得很突兀。

      “秋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就是你,刑芊芊,南灵艺院音乐系高才生,最近刚做过眼部手术。”秋迹一字一顿,胸有成竹。
      “可是…我并不认识你啊……况且,我都还没毕业。”
      “是金子当然会闪光,有人向我推荐你。”
      “我的导师吗?”
      “一个象向日葵般的人……这个你不用管了,我想……你应该会想知道我是谁吧?”秋迹的思维是跳跃的,他径自走向沙发正前方的书橱,从上面取出厚厚一沓文件资料,递给芊芊。芊芊双手接过文件,打开……“秋迹…旅行画家……艺术中心首席美学顾问……02年出行尼罗河……”难怪芊芊不熟悉这个人,又是画家又是出国,跟芊芊熟悉的音乐没多大干系。
      芊芊一抬头,秋迹就对她说:“前不久我刚回国,今年,我想办个特别的画展,有生动的画,生动的人,生动的音乐和….舞蹈。”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没有出现憧憬的喜悦,反而有丝丝的不明情感流淌出来,弥漫在屋子里,象是,哀伤。被这种气氛所感染,芊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傻傻地愣在沙发上,只是有些迷茫地看着这个三十刚过的男人。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我怕我……不能胜任。”既然有这个机会,芊芊决定一试,毕竟是艺术中心的活动,毕竟是一次展示自我的机会。
      “你只要在画展的第2个礼拜,清晨8点来展览大厅演奏一次钢琴就行了。”秋迹说的很干脆。
      “好,我答应你。具体什么时间?”芊芊也是个爽快的姑娘。
      “2个月后。”

      就这样,芊芊很自主地答应了帮一个陌生人伴奏画展,即使看起来,这个决定有点草率。
      现在这类事情也很多,因为大学生索要的报酬低,甚至以不要报酬来求得演奏机会,但是对于芊芊来说,就这么答应了,也是很突兀很冲动的决定。还有2个月了,眼睛还没完全好,该多练练琴了。

      回到家,芊芊一有空就钻进书房练琴,有时,会浑然忘我。妈妈时常会来叫芊芊注意休息,因为眼睛还没痊愈,太累了会损伤视力,恐怕再出问题就不能再手术了。

      因为眼睛手术拖延的关系,芊芊只能延期毕业,导师们对芊芊十分宠爱,决定在9月开学后,单独为她做个特别的毕业考核和毕业仪式,日期,正在画展期间。仔细想想,从翩翩离开,到手术,到康复…转眼,很快就半年了。
      “马上我就要毕业了,翩翩,你答应我要在毕业的时候站在我身边的。你的承诺,会亲自来实现吗?”

      一个清晨,芊芊在温煦的阳光下喝自己最爱的泡沫红茶,眼睛眺望着远方的绿树,突然,“砰”门被猛烈撞开,一个急促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快…芊芊…快……把电视打开……新闻……中央电视台……”来的是和民,芊芊同班的朋友,给她送过花,因为曾经送芊芊上医院急诊而得到刑妈妈特许可以来家里看芊芊的唯一男生。
      “干什么这么急啊?”芊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和民这么急迫。
      “不要再让我看你的偶像了啦…志玲姐姐固然美,可我又不是同性恋……”芊芊还在跟和民打哈哈。
      “芊芊,是翩翩的消息,是翩翩啊……”和民手忙脚乱地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看起来很是焦急,一听及关于翩翩,芊芊立即去抢和民手中的遥控器,可是越乱越着急,越着急越乱,终于开到中央电视台,却只剩下新闻的尾声:“人间真情处处在,我们唯有祈祷好人一生平安。好,今天的早新闻就播到这里,明天见”。

      “关于翩翩什么新闻啊,和民?”芊芊没看到翩翩的身影,心情腾地一下变坏,语气开始焦躁。
      “我……我……我赶着过来通知你,也没看到啊……”和民一脸无辜。他知道芊芊最好的朋友是翩翩,也一直在牵挂她,所以一直很注意寻找翩翩的下落,欲获得佳人芳心。可是此刻,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因为他压根没法回答芊芊的问题,倒越发把她给惹急了。
      和民回去了,他住的很近。
      芊芊的神经却被吊了起来,隐约中,总有什么不太好的预兆,象是一股洪水,马上要冲过来,击跨她的意识。翩翩怎么会在电视上?出了什么事呢?答案不得而解。

      七点,饭桌上,“妈妈,我想去找和民…可以吗?”
      “为什么?这么晚了,你眼睛一到天黑就模糊,不能出去乱跑。”停住收拾碗筷的手,妈妈严肃地阻止着芊芊的想法。
      “可是……今天他说…有翩翩的消息,我一定要去问个明白。”
      “我知道在你心里翩翩很重要,可是你要知道,你在妈妈心里更重要,所以,不要让我担心,好吗?”妈妈言辞切切,芊芊也觉得一直让爸爸妈妈操心是不对的,于是也便不作声了。但是,她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念头的。
      “郑和民…郑和民…和民你开开窗……”因为住的比较近,芊芊竟然就偷偷地溜了出来,趴在和民家院子篱笆上,她轻声唤着和民出来,她以为和民很快会出来,但是好一会过去,屋里连灯都没亮一个。
      郑和民一家去了乡下奶奶家。可是她不知道。

      推着小小的粉色自行车,芊芊沮丧地往自家院子走,她一路蹬着小石子,显得很不淑女,已经八点多,夜色渐深,居民区里开始安静下来,人也开始变得稀少。这一个白色的小点由远及近,渐渐在眼前放大,看着她慢慢移动直至进了自家院门,倚在楼窗上的妈妈迅速把窗帘拉好,轻叹一声,转身走进房间。女儿的心思做妈的怎么会不了解?有些事情,终究是逃不过的,刑妈妈显得很疲惫,躺进床里,把被子抱的很紧,“文秀,你怎么啦?”在床头看报纸的刑爸爸关切地问道,“没什么,困了……”静静的房间里,流淌着一丝不太清晰的声音,象是……一声叹息。

      大概世事就是如此,可以躲可以藏,也可以隐瞒,但终究,难逃山明水秀。

      已经是8月的天气,有时会觉得燥热无比,很想喝一些冰镇的东西,握着手里的玻璃杯,芊芊很想大哭一场,以前和翩翩在宿舍,总是会自制很多口味的冰镇果汁和冰淇淋,可是现在……眼泪不争气地在眶里转转。
      “翩翩,我一定要在毕业之前把你找到”!

      一连一个多礼拜,芊芊除了吃饭睡觉,时刻守在钢琴旁边,有时会喃喃自语,有时会对着窗口发呆,但是不管爸爸妈妈怎么劝说,始终不肯离开书房。
      “我相信我毕业的时候翩翩一定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她也一定在拼命练舞,我不能懈怠……你说对吗,妈妈?”
      “说不定上次新闻里,就是翩翩的舞蹈表演呢,她一定能做到一鸣惊人的。“
      “是的,芊芊…可是你要注意休息,好吗?”难得芊芊会跟她说一些钢琴之外的话,妈妈极力劝导着。
      翩翩……翩翩……这个曾经让李文秀十分喜欢的名字,如今变的梦魇一般,刷地一下冲击着她的脑神经。或许就在不久后的某一天,她就该思考怎么跟女儿解释她曾做过的一切?!天可怜见,她只是一个母亲为唯一的女儿着想。

      离毕业和画展还有一个礼拜,芊芊的眼睛已经恢复的十有八九了,视力也开始稳定,只是偶尔,睡前明明闭上了眼睛却仍有一道白光出现在视野里,想看清,转眼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医生说,只是手术恢复阶段的必然症状,没什么关系,彻底稳定以后,会好的。只是芊芊觉得,这象是有另外一个人的意识在她脑海里提醒她什么,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没有任何奇怪的事发生。

      只是在专注练琴的一个多月里,秋迹竟然一次都没和她联系过,这让她有些疑惑,难道他就不担心她是否有能力和责任心来完成画展的伴奏。
      这个人本就冷漠,该是本性吧,算了……芊芊没有想太多。
      “翩翩…还有一个礼拜我们就能见面了吧?你答应过我的,真的好高兴“。看起来波澜不惊的脸庞,透出喜悦的红晕,是欣喜没错,芊芊完全沉浸在和翩翩即将重逢的幻想中,浑然忘我。

      同一天,秋迹拿起电话,转念,又放下,又提起听筒,结果…还是放下。
      有些事情,对每个人的意义不一样,如果带来的是快乐,就给当事人留多一点吧。结局已经注定,现在说不说出来,对于当事人将是不一样的吧?为什么冷漠如他,也会有丝丝点点的微笑挂在嘴边。也许他喜欢的向日葵般的少女,早在尼罗河畔就那么明媚地把他冷漠的心给温暖了起来。
      秋迹的思绪飘回尼罗河。

      在埃及写生的那段日子里,秋迹是惬意的,他在尼罗河畔流连往返,那里的黄昏是他的最爱,温暖的橘色调,氤氲的雾气朦胧。偶尔有美丽的埃及女郎或者异地游客闯入视线,也是很美的景色。直到有一天,她见到了他的向日葵少女。
      一个温暖的傍晚,秋迹站在河边,照例架起了画架动手画起来,半小时一晃就过,就在抬头一刹那,他看见了不远处正在迎风起舞的女孩子,纯白妙曼的身姿,长长的头发随着她四散跳跃,宁静的脸部很柔和,落霞掩映,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辉,她抬头闭眼,象是完全沉醉在舞蹈里。秋迹很本能地把这个少女画进了自己的画里,可是完全没有神韵…只有依稀的轮廓。这种灵气,任谁都无法模拟出来。
      快要画结束的时候,那个女孩不见了。
      “我一定要完成这幅画”。言出必行,秋迹每天都守侯在这个地方,期待再次相遇。上天是眷顾他的,不久后的一个黄昏,女孩出现了,还是一袭白衣。她忘我地跳起了舞蹈,那么投入、沉醉,又把秋迹看呆了。为什么她总是闭着眼睛呢?就象一株向日葵,用心追随着阳光,公转自转,日夜不息。
      又一幅画。
      连续几个礼拜,秋迹把这个女孩画的入了神,整整一房间都是她的画像。终于有一天,他鼓起勇气,走向那个如花般的少女……
      两个人相见恨晚,谁想竟是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城市,一个舞蹈一个画画,也算同时搞艺术的。秋迹终于也得知,这个女孩叫喻翩翩,因为生病了休学来埃及探望父亲,但是出于对舞蹈的热爱,常瞒着家人来河边跳舞。

      “有一天,你会回国,会回家乡,对吗?”翩翩问秋迹。
      “是啊,而且不久了。”
      “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录制一个光盘,带给我最好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回去?”
      “……………也许不能了……”她的头始终低着,见面好几次,她总是低着头不多言语,秋迹甚至看不到她的视线。
      后来秋迹暗地打听才知道,她得的是急性脑瘤,治愈的希望很渺茫。秋迹心里一痛,上天不公,如此美好的女子。
      不久,秋迹回国。

      就在昨天,秋迹接到埃及民政机关的一组电讯。
      “翩翩,向日葵般的女孩,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等你回来你所在乎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希望我唯一能做的事会给你和刑小姐一点安慰”。面朝着窗外,今天虽然有淅沥的小雨,秋迹心里却有着难以表述的欢腾,压抑了许久的心情豁然开朗。
      电子信息显示:喻翩翩,即将回国,请保密。

      天气说热就热了起来,一直到9月,阳光很骄傲地洒向大街小巷,把世界染成橘黄色,街上奔跑的车流突突地派遣着燥热,行人们想尽一切办法躲避着骄阳。一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和民提着一个大袋子,行色匆匆,不时还一溜小跑,窜向芊芊家的院子。
      “芊芊……芊芊……有人在家吗?芊芊?……”没人应声。也许是已经过去了吧,一看手表,呀!来不及了!和民又一阵狂奔,到街边拦了辆车就赶向江南艺术中心。
      “芊芊……送…送…送你的礼物,祝你演…演出…出成功!”见到休息室里的芊芊,腼腆的和民笑脸绯红,居然有点结巴。
      “又不是我的音乐会,和民,你干吗那么认真啊?”芊芊知道和民对她很好,仍忍不住打趣他。
      “没什么啦,小礼物,你一定要收下。”和民使劲把礼物袋子往芊芊怀里塞,自己却连连后退,生怕芊芊把礼物丢回去,那他的使命就泡汤了。
      “好吧,我收下。”芊芊笑笑,轻轻把袋子打开,漂亮的盒子,再打开……礼服!粉色的丝质小礼服,端庄而不失俏皮的样式。很适合芊芊。
      “谢谢你,和民,真的好漂亮。”芊芊真的是很喜欢,感觉好熟悉,似乎很久之前自己就拥有这件礼服,今天,它就是一个老朋友,赶来助兴。

      今天是画展第二个礼拜,因为安排表中显示今天开始会有音乐伴奏和伴舞,人潮涌动,但很有秩序。会来欣赏艺术的人,修养都不错的。
      9点,展会正式开始,一袭宝蓝色西装的秋迹,站在展览室的中央,身旁是白色优雅的钢琴,手里拿着麦克风。
      “亲爱的来宾,今天,要为大家介绍我们的钢琴演奏师——刑芊芊小姐。”话音刚落,芊芊从休息室走进展览室,粉色的礼服在灯光的衬托下,闪着温柔的光,垂落在肩头的蝴蝶型发带明媚翻飞。优雅而有气质,明媚而有活力,此刻的芊芊是最美的芊芊。拒绝爸爸妈妈陪伴同行,独自赶来的芊芊今天散发着自信的光,如此耀眼。她径直走到钢琴旁边,对观众们颔首,抬起手,行云流水倾泻而出。
      来宾们纷纷鼓掌,半晌,才四散欣赏画作去。
      “你抢了我的风头哦,刑小姐。”今天的秋迹似乎特别高兴,演奏空隙,话也多起来。
      “哪有,来宾们看画看的入迷,哪有兴致听我胡乱弹奏。”芊芊很谦虚。
      “刑小姐谦虚了。”
      芊芊含蓄地笑着,不再做声。
      佳人如此,确实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与心中的向日葵相比,芊芊更如一朵晨露中的百合,秋迹看的竟有些入神。

      “当…当…………”
      一阵钟声把秋迹敲醒…啊…特别节目来了。
      重新站回展览室的中央高台上,秋迹拿起麦克风:“来宾们,已经是10点,我们的特别节目即将开始”。把视线移向钢琴旁的芊芊,秋迹一字一顿说的清楚,“特别的节目,送给特别的人”。
      是示爱吗?来宾们纷纷猜测……秋先生和刑小姐,郎才女貌啊。“不是的,才不是呢…不是的啦……”人群里的和民连连解释,那可是他郑和民的心上人。
      硕大的白色墙壁,几幅画被拿了下来,竟然是装饰用的移动墙,两边一拉,露出一个黑色大屏幕。
      “好了,刑小姐,请你开始一曲《蝴蝶在飞舞》吧。”
      “好。”
      这是芊芊练的最多的一支曲子,她知道,除了翩翩,还有很多人一样喜欢这个歌。
      大屏幕上闪起光,微微吹着的风,黄昏,夕阳,落霞,远处薄薄的朦胧的雾气微微在风中荡漾,暧昧的咖啡色调。一个女孩子,长发飘飘,双眼紧闭,翩翩起舞,离镜头很近的她,不停跳跃,天蓝色的纱裙,冲破了背景暧昧的气氛,特别的清新明朗,象一泓清泉……滋润着每个人的眼球和心灵。
      “翩翩…翩翩…是翩翩……”芊芊的眼泪再也藏不住,流淌出来,这就是翩翩说的“合作”吗?怎么会是翩翩?她在哪里?为什么不亲自来?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中混乱地跳跃,都难以抵挡对翩翩的思念,只在指间化作无暇的音乐,就算只是这样的方式合作,芊芊也不允许自己的演奏给翩翩的舞蹈点上瑕疵,她向来是完美的。

      “秋先生,告诉我怎么回事好吗?”会后,芊芊追着秋迹一路到了他的办公室。
      “翩翩的舞蹈影象怎么会在你那?她人呢?”
      “你怎么认识翩翩?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们认识?”
      …………
      “好了,刑小姐,我想我不用告诉你太多,因为喻小姐自己会来告诉你一切,你只需要耐心等到晚上8点”。秋迹的脸上满是欣慰和诚恳,让芊芊有理由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我事先什么都不知道呢?”
      “喻小姐是想给你惊喜吧!”也是他想给她们惊喜。
      真的,芊芊真的好高兴,半年多了,从来没有这么塌实的感觉。
      “如果你还是不信,看一看这个吧……”明显他有点犹豫,但只是片刻,他还是把一个光碟推进了桌上的手提电脑。
      “秋先生,拜托你帮我找到芊芊,把我的舞蹈送给她。”是翩翩!她站在水边,侧面对着镜头,长发挡住了半边脸,轻声拜托着秋迹。
      “现在你信了吧…刑小姐,就是她向我推荐了你,我才想到以这个方式为你们合作,因为你们…都是出色的艺术表现者。”
      “另外,上个礼拜,我接到电讯,喻小姐今天晚上8点的班机到达本市,届时,你们就能相见了”。
      真是太好了,芊芊愣在那里,思绪翻腾,现在就象在云里漂浮,好轻好柔好暖。

      中午回到家,芊芊终于欢腾地扑进妈妈的怀抱,“妈妈……翩翩要回来了……真的要回来了,就在今天晚上哦!”
      “真的?”妈妈的身子僵了一下,声音有点颤抖,手里的抹布掉到地上。
      “怎么了,妈妈?你跟我一样惊喜吧?”芊芊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完全看不到别人眼里的任何其他情绪。
      “我先进房里准备一下哦。”粉色的身影飘进房间,李文秀愣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如果上次……没有搞错的话,现在的翩翩……还能无恙的回来吗?希望是上天恩赐,让一切都能回到最初美好的时候。

      芊芊回到房里,收拾起关于翩翩的一切物品,想全都收拾起来放在一个橱柜里,到时候一定要把她带到家里来看看自己多么想念她,满屋子都能找到她的踪迹。说干就干,到晚上8点还有半天呢,芊芊捋起衣袖干了起来。
      壁橱里,床头,箱子里,玩具盒里,钢琴架上,不打扫不知道,原来好多东西都掉落在各个角落,怪不得平时想找却找不到。
      呀……蜘蛛网……哎呦……撞到头……真是大小姐当惯了,芊芊一时手忙脚乱。忙着忙着,一个光盘刷地从相框架子里掉了出来…什么光盘啊?好象以前没看过啊~~~~印花的卡通光盘,很熟悉,但是绝对不是自己的。
      打开看看吧,反正时间还早。
      芊芊慢慢把光盘推进电脑…画面很跳,模糊,还有很大的杂音,看来是闲置太久了。
      “芊芊,还听的出我的声音吧,是我啊,老翩......”是翩翩!这一发现让芊芊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专注地看着画面。
      “芊,我现在在西安老家,上次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告诉你,可能我短时间内不会回江南来了,我的舞蹈老师......对我要求很高。我很想念你,学成之日,我们就能团聚了,那时候,你一定要看着我跳完每一支舞。”
      这个不是妈妈曾经给我听的磁带吗?为什么有个一模一样的光盘呢?芊芊很疑惑。芊芊伸手去关电脑。
      “芊芊…”
      还有??不是没有了吗?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芊芊开始急促起来,并隐隐有些不安。
      “芊芊……我现在西安只能待一段时间,不久就会去埃及,因为我要去见见爸爸,他已经几年没有回来了,我如果不去…恐怕以后再没机会。”芊芊想起来,翩翩的爸爸去埃及已经好几年,因为太忙,好几年没见过心爱的女儿了。
      此时,翩翩的哭声传进耳朵。
      “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我对你的承诺…我真的害怕……我会撑不过去,我偷听到妈妈和医生在说,我得的病很难治好,我很害怕……”听到这里,芊芊再也忍耐不住,冲出房门,“妈妈…妈妈……”她要向妈妈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光盘?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几近发狂的女儿,李文秀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下去,翩翩要回来了,光盘也已经暴露,什么都不可能再隐瞒下去,那就……让芊芊知道吧。
      “芊芊…对不起,是妈妈不好,这个光盘才是芊芊寄过来的,那个磁带……是我翻录的,我只翻录了我想要你知道的那一些。”
      “妈妈…妈妈……妈妈也是希望你能配合医生治疗才隐瞒了翩翩的病,如果你知道翩翩得了这样的病,我知道你不管说什么都会去找她的”。
      “芊芊…对不起……原谅妈妈好吗?”
      芊芊只是哭着,什么都不说,哭得很伤心,她在责怪自己,居然一直在责怪翩翩没来看她,居然在翩翩生病的时候对她不闻不问。
      抹干脸上的泪痕,“妈妈,还有什么瞒着我吗?”芊芊并不恨妈妈,每一个妈妈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她知道妈妈的苦心,她只是恨自己,那么无能为力。既然翩翩要回来…那是否就能证明翩翩没事了呢,他可以原谅妈妈的自私,却必须从这一刻完完全全地知道真相。

      “还有这几封信,我没…没看过……”妈妈把前段时间翩翩寄来的信都拿了出来,她确实没看过…对了,和民给你的礼物…也是翩翩寄来的。
      妈妈掩面而泣,她对不起那个对芊芊那么好的女孩,她感到是自己伤害了翩翩和女儿的心。
      “好,我知道了,妈妈,你去休息一会吧。”芊芊不想再给妈妈伤害,她本善良。
      既然翩翩要回来了,她什么都可以原谅的。
      回到房里,她开始拆阅那些信,翩翩在信里倾诉了对芊芊的思念,也诉说了自己对舞蹈的热爱…只是每每说到舞蹈……她都忍不住感叹,如果翩翩以后再不能跳舞,她一定会崩溃的,一定会的。
      没关系,翩翩,你回来了,回到我的身边,我不会再让你难过,就象你从来不给我伤害一样。芊芊抱着那些信,无声地落着泪,只是嘴角,是上扬的,因为只要翩翩能回来,自己一定可以给她加倍的呵护和…补偿。

      很快到了晚上,机场,芊芊和郑和民焦急地等待着,四只眼睛死死盯住旅客出口处,生怕遗漏了那个美妙的身影。
      7点……
      7点15……
      7点30……
      7点45……
      8点了,终于八点了,捂着自己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脏的手,芊芊真的感到快要窒息了,感觉好久好久…..终于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那真是……最激动的时刻了。

      没有…没有……没有……
      为什么没有?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四处都看过了,找过了,就连卫生间都找不到,为什么还是不见人。
      会不会改了航班了呢?
      会不会已经到了呢?
      会不会延迟了时间呢?
      芊芊设想了好多可能性,但是没有人能告诉她。
      打电话给秋迹,他一定知道翩翩的情况,这个消息,本来就是从他那知道的啊……掏出手机,“恩…好,恩……我知道了。”
      秋迹告诉她,航班没变,翩翩没有给他任何改变计划的消息。

      始终守着机场的芊芊,还是被和民扛回了家,因为在机场里,是得不到任何关于翩翩的消息的。
      回到家,和民手不停地拨打着任何可能知道情况的人的电话,但是自从翩翩回了学校,谁都没有联系到她。看着呆坐在沙发上的芊芊,和民从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舍,谁都可以看出,她此刻是多么地伤心和……失落。
      和民在芊芊家客厅守了一夜。他翻阅着翩翩寄来的信,会不会这几天也有呢?因为这几天都在为芊芊的演奏做准备,谁也没有注意是否有新的来信。和民走到门外,掏开信箱——真有一封。
      “芊芊…你醒醒……还有封翩翩的信,你起来看看啊……”和民轻轻摇一下和衣而睡的芊芊,也许太累了,芊芊没醒。“我替她先看吧!应该没关系吧……”和民想着就拆开了信:
      “芊芊,上个月我终于也动了手术,是突然有的希望,我想,一定是我为我喜欢的芊芊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所以上天赐予了我时间,医生说,一切都要看恢复阶段了,我想手术是很成功的吧。我真的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机会,真的好感激上天的眷顾,这样,至少我还能……听见你的琴声。你知道吗?我本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可笑的我啊,因为收不到你的任何信息,还特地公开做了死后遗体捐献签署仪式,希望能让你在新闻里看到我。机缘巧合,我还特地托人带了个东西给你,你收到了吗?现在想来,真是多余了呢,我就能亲自来看你了,芊芊,我答应来参加毕业典礼的,我可没忘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正在赶来跟你汇合哦,你在等我吗?要打扮的漂亮哦。”和民收起信,想着,一早就把信给芊芊看,她一定会很高兴。

      次日一早。
      芊芊正想打开和民递过来的信,“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是刘医生!“捐献者找到了…是个跟你女儿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因为得了严重的脑瘤,义无返顾地捐献了眼角膜,名字叫——喻翩翩!”
      是翩翩!这个如同震雷般的消息在妈妈的脑中炸开。会不会是个同名同姓的人呢?这个世界那么大……
      当妈妈颤抖着双唇把这个消息告诉芊芊,连她自己也无法相信这个世界难道就那么多巧合?一定是翩翩,那个善良的女孩,她为了芊芊,竟然……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妈妈的心头开始痛,痛恨自己曾经对翩翩的不公。
      “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去找到翩翩。”芊芊疯了一样,拔脚就冲向门外。
      “快拦住她!”
      妈妈也冲出门去,却不想硬生生撞向门口的人,是芊芊!她愣在门口,象个随风就倒的布娃娃,“芊芊,没事吧?跟妈妈回去好吗?冷静点……翩翩一定是延迟了回来的航班。”
      就在此时,每天清晨投在家门口的报纸头条硕大的红字“飞机失事,死伤惨重”死死地扣住了妈妈的视线。
      “……昨日晚间8点从埃及飞往江南的航班意外失事,造成28人死亡7人下落不明……
      死亡名单:* * *
      * * *
      * *
      * * *
      喻翩翩
      * * *
      * * *
      * *
      * * *”
      报纸掉在地上,随风飘去,就象有了生命一样……风中飘来街那边的歌声: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永远……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可惜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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